耶稣会文献汇编 - 第 63 页/共 368 页

余曰:“昨所晤翁友,雅有向道之必。然以少年负俊才,恐于第六诫未易守也。标时僭告之曰:‘斯亦无所敬畏而然耳。夫悬彀向心者,路有佳冶,虽淫如景阳,弗敢顾也。可见有所惕于前,必不敢肆于后。君思天主尊矣,严威之下,盖无时不监临也,则邪僻之心,自无从入矣。” 二、守贞之方在常念死候 司铎曰:“然,昔泰西一国王,闻耶稣会中,多少年守童贞者,必慕何修而得此。时有谬告王曰:‘是必有妙剂,可以窒欲。’王不察,为信然也。延会长访之,对曰:‘有。’王请其方。会长曰:‘惟有常念死候耳。’王惕然受教。夫人而常念死候也,其守贞防淫之一剂云。” 口铎日抄卷之三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 汇记: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清漳严赞化思参、温陵颜维圣尔宣 订正:温陵张赓明皋 点定:清溪林尔元尔会、桃源颜之复孔至 较辑:晋安罗天与太玄 口铎日抄卷之三纪事 辛未冬初,余为省觐东粤,偕艾司铎同至莆阳,越旬告别。 司铎谓余曰:“吾子过清漳,为言严子思参,订晤温陵。” 余应曰:“诺。” 维时驱车就道,日驰骋荒山断涧之区,与夫劳人牧坚之侧。向来提耳铎音,杳如天际,雅欲一札述而无从也。比入桃源,一谒张令公。过温陵,再谒诸葛民部。明师在远,良友可亲,盖深幸此行之非虚已。至若清漳接壤,已在复月之杪。 余思思参以庚午秋闱,一再晤对,今岁逾一周矣。夫以数百里不相谋之地,十数月不再订之期,万一主宾相左,怅惋何极。于时仰祈主佑,以今晚得晤严子为祷。比抵清漳,而思参则远读海澄,去家二百里而遥也。快望之情,未能已已。讵意甫入夜,忽有维舟江浒者,而思参至矣。两人握手谆谆道故,因述顷来默祷之由。思参则瞿然曰:“侵晨细雨霏霏,居亭力阻予行,予峻谢之。及放棹中流,忽忆艾司铎及予今在何所,且手书其香两字于册。俄而风顺,倏忽抵家。若非大主默启,诘朝则无及矣。”相与默谢主恩,出《日抄》旧槁,辱承参订,信宿而言别。 嗣后余至东粤,觐二亲,溯上游归里。与艾司铎及诸友,杳不相觌。然闻严子思参,果有温陵之行。而司铎则再入桃源,今且龙浔而仙溪矣。秋风正朔,每动怀人之想,乃有缄一篇示余者,亦题曰:《口铎日抄》。读之知为思参尔宣二子所续而纪者,属小子汇而成书。余作而叹曰:“艾司铎之入吾邦也,廿余载于兹矣。诸凡燕、秦、齐、楚、吴、越、闽、广之乡,足迹几遍天下。其间玄言渺论,一往不留者,不知凡几。” 庚午之春,主启余衷,谬兴札记之役。然特标所闻且见耳,其为见闻所未经者,挂一漏万,宁有穷乎。忆客岁晤思参时,思参即雅存是想。乃懿好不孤,胜友朋起。复有尔宣颜子其人者,读思参之述,宛觌旧识;读尔宣之纪,恍对新知。窃谬加诠厘,并拙述数帙,汇成一卷,庶无负二友一片苦衷,且遍告同道诸友之均有是心者。俾司铎言言诱诲,并作津梁;语语箴规,悉储药石。则吾党幸甚,小子尤幸甚。 崇祯五年玄默涒滩之岁,日在翼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谨识 答天神灵明与人不同故悖主之罚特重, 一、天主爱人更甚 闰十一月,艾司铎时在桃源。严子思参,自清漳祗谒。 十六日,问于司铎曰:“天主之爱人,甚于爱天神乎?” 司铎曰:“何谓也?” 曰:“吾人犯罪,尚容悔改;天神片念,遽受永殃,故窃疑耳。” 二、天主惩罚天神之理 天神受恩重则受罚亦重 司铎曰:“此有故也。九品之天神,天主赐与极高之级,超绝万汇。乃自恃忘本,辄谋僭逆。此其受主之恩,比人更重;其悖主之罪,比人亦更重。故天主就其初念,遽定重罚,而人则别耳。 天神与人的本性不同 “若论人之灵魂,虽其灵明略与神同。而神之明,为照明者;人之明,为推明者。推明者,一时不能尽彻,而能渐渐推之。故有初念误执一是,转念推悟,而能悔为非者矣。今日误为一事,明日推悟,而能断不为者矣。 人能悔改面天神不能 “夫人之本性,既能悔能改,故天主亦宽俟之,以听其悔改焉。若照明者,一时所照,一彻尽彻,则断无转念。既无转念,又安有所悔改也。 天神受重罚合理 “彼天神者,照明者也。既明知天主而背之,故一萌傲念,辄握固不复置;而天主之永罚,亦即加之,而不复赦。此至公必然之理,又何疑焉?” 答地狱之悔非真悔, 思参曰:“推明、照明之说,既闻命矣。敢问地狱之鬼,万苦难堪,岂无痛悔?若其有悔,可证能改,未知是否?” 一、悔苦与悔罚的比较 司铎曰:“此可谓痛悔其苦矣,不可谓痛悔其罪也。痛悔其罪者,出于爱天主之念,念真罪即改;痛悔其苦者,出于畏苦,苦脱恶如故矣。” 二、悔苦与悔罪的比喻 思参曰:“化以魔鬼之定于恶,其犹水之定于冷乎?水沸于鼎,非悔其冷,难堪热故。鬼痛于狱,非悔其恶,难堪苦故。故观去薪息焰,水冷如故。则知一脱魔鬼于地狱,其不悔不改亦犹故也。” 司铎曰:“然。” 答天堂之乐不以私意变迁, 一、天堂之乐无撼 廿二日,司铎燕坐。 思参请曰:“天堂之灵魂,其乐有未足乎?” 司铎曰:“否。” 曰:“孝敬父母,非灵魂之德乎?” 司铎曰:“然。” 思参曰:“孝既灵魂之德矣,灵魂在天,父母之永苦者或有焉,能无痛戚乎?痛戚又不可谓天堂之乐,其义云何?” 二、天堂之乐满足 司铎曰:“此其理、其情、其势,俱不容疑也。 天主赏罚至公 “天主赏罚至公,决不待言。 圣人纯合天主之旨 “而在天之圣人,则又极知天主至公之处置,而纯合其旨者也。若有不安于天主之公义,斯悖理之甚,而悖主之甚者矣。天堂至德之人,岂容有之? 天主慈爱完全 “且子亦知天主之爱人,甚于子之爱其父母乎?天主垂悯下人,当在世时,既宽恕之,又切诱焉,至死不变,而后处以不得不然之地狱。斯时也,至慈大父,业已安之。 圣人顺服天主之旨 “为人子者,宁有不顺大父之旨乎? 天堂灵魂无作他想 “况天堂灵魂,非若在世日,尚容他感迁变。当时一见天主,醉心于中,满受无限福乐,更无转向忧愁之感。又何从入也? 鱼水之喻 “譬如海底之鱼,四面皆水,而欲取微火燃之,其可得耶?” 答永苦之罚适与罪称, 少顷,思参复问曰:“百岁之人,其恶有尽;万万世之永苦,其罚无穷。以无穷报有尽,毋乃已甚乎?” 一、天主的公义与慈爱 司铎曰:“不然。天主至慈,其罚常不及罪;天主至公,其罚又皆与罪称。 天主的公义 “何也?天主无穷至尊也,吾人至卑也。以至卑敢犯无穷之至尊,则一念悖逆,便应受无穷之罚。 天主的慈爱 “其需之年月,容其迁变者,此分外之仁耳。 二、天主之罚与人之恶相当 人行恶之心无穷 “若论人行恶之事,虽似有尽。而行恶之心,实为无穷。 人不悔改其恶无穷 “盖人一息未绝,苟能悔改,吾主未尝不宥之。如终不肯改,即令久视万戴,亦将犹是,且将不止是也。 天主以不赦罚不改 夫人既有永不改过之心,则天主自有永不可赦之条。此如衣裳长短,适称其躬,何已甚之有?” 答天主全智,,凡二则 一、天主全知 廿八日,思参复请曰:“司铎向释天主全知也。曰:‘已往未来,皆如现在。’敢问何以证之?” 天主全知的比喻 司铎曰:“子尝登高台而下瞰乎?有已过台左者,有方至台右者。右之视左非已往,左之视右非未来乎?乃自登台者视之,何已往,何未来,而不同时俱见乎? 天主在人未动时已知 “故无论人言动之善恶,天主日监,断不容欺。即我未言未动时,天主知已久矣,可不戒哉?” 二、全知与自专不矛盾 思参曰:“信斯言也,化又有疑焉。夫吾人不有自专之能乎?自专之能,虽天主不强。则未为之善恶,当亦天主所不知,何也?自专故也。今云天主全知若此,则似未为之善恶,皆有前定。前定、自专,不两悖耶?” 前定和自专的矛盾 司铎曰:“不然。余固言全知,曷尝言前定也。前定与自专有相悖,全知与自专则无相悖。 区别前定与全知 何言之?譬两人于此,翌日将与言一事。我深知其一之善,意其必听也。与之言,果听矣。又深知其一之不善,意其必不听也。与之言,果不听矣。不可谓我不知其听不听也,亦不可谓彼不专其听不听也,又何相悖之有乎?” 论有过宜省, 越五年壬申,夏四月,艾司铎再入桃源,颜尔宣从。初九日,晚宿邸舍。 司铎问曰:“今日揽辔之际,亦有默想工夫乎?” 尔宣对曰:“古人寡过,未能窃有志焉。” 司铎曰:“过之难寡也,如幽崖阴薮,莫搜其伏。若不猛力芟除,其藏疾也多矣。故省察之功,甚不可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