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全书 - 第 198 页/共 215 页
鄂州黄龙半峰青禅师
竟陵吴氏子。参天王海於栖贤。俾职堂司。一日。海竖拂子曰。向这里。道一句看。师曰。道过久矣。海曰。不妨再道。师曰。若再道。是第二句。海颔之。同参相访。问近有新鲜句子么。师曰。曲径无人到。山高有鹤栖 示众。历满春山洞口花。背阴岩畔有云遮。分明有句无人识。道者家风事事赊 继席天王。上堂。向上一机。天然逈别。突出当阳。千圣罔测。山僧今日符到奉行。又如何道。太平不用施谋略。惟把心香祝 圣明(水鉴海嗣)。
荆州天王还灯敏禅师
孝感张氏子。受天王请示众。山僧克念住烟峦。投老闲身耐岁寒。今日使符天上至。是非从此落人间 问世尊具无量海。口说不思议法。如何是不思议法。师曰。风吹石臼演摩诃。曰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去此二途。请师速道。师曰。冬至寒食一百五(水鉴海嗣)。
荆州极乐佛照宽禅师
安陆雷氏子。示众。极乐院向西住。两池夹镜波光翠。槐阴罩地马登枝。柳影横塘鱼上树。诸人。若作山门境话会。敢保未蹋故乡地。若作真如法性会。此人未达圆通理。且道。毕竟如何。满院蔷薇昨夜开。浑身不觉香魂醉(水鉴海嗣)。
荆南宝胜传一福禅师
本郡陈氏子。示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挥案一下曰。豁然击断黄金锁。笑看章台桃李花(水鉴海嗣)。
荆州延寿尼上机本禅师
鲁山人。姓金。礼天王海。披缁受具。乃以本参话头不明。每自泣下。一日问海曰。如何是一归何处。海曰。师姑元是汝人做。师便喝。海曰。青州衫又作么生。师提起衣曰。此是破罗衣。海印以偈曰。百千三昧何为本。弹指门开非上机。喜汝眼睛端的处。青州衫换破罗衣(水鉴海嗣)。
樊川大唐律纲宗禅师
武昌王氏子。幼岁超群。弃儒就释。投本邑洞映灯剃染。示众。头头示现。物物全彰。马师一喝。百丈耳聋。黄檗吐舌。临济还拳。一个个敲出虚空骨髓。劈开佛祖面门。乃顾视左右曰。还见么。近水不知遭渴处。饮人一滴也难消(虚堂伟嗣)。
海会量舟汘禅师
上堂。徧界不曾藏。明明全显露。五叶自联芳。祖祖相传授。展两手曰。莫错过休错过。惊起嵩山破灶堕 小参。举普化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虚空来连架打。左右来旋风打。师曰。普化用铁牛机。夺饥人食。还他作家。海会者里。只有一味铁钉饭木查羹。任你诸人横吞竖嚼。倘若一下嚼破。自能通身畅快。何必山僧重为饶舌。拈竹篦子。一齐打散 解制上堂。云从龙。风从虎。鸾好歌。凤好舞。堪笑驴子弄蹄行。春风浩荡云门普。八角磨盘空里飞。惊起须弥颠倒吼。今朝七九六十三。禅和骑牛摸鼻走。草鞋踏在月明中。更有八九共九九 颂女子出定曰。杜鹃啼彻百花深。风弄飞花满地金。春令冬行贫也富。纷纷浓艳漫相寻(溟波古嗣)。
五灯全书卷第一百七
京都圣感禅寺住持(臣)僧 (超永)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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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济宗
南岳下三十七世随录
处州半山壁观默禅师
颂古德吃油糍曰。山前流水弄瑶琴。听罢渔翁笑不禁。今古未知霜月里。脚跟走断是何人(随庵猷嗣)。
处州福安景莲源禅师
问如何是福安境。师曰。天池深莫测。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倚杖看云飞。曰不荐师机。再请剖露。师拈拄杖。卓一下曰。假鸡声里难瞒我。未肯模糊放过关(随庵猷嗣)。
处州宣阳东岩慧观贤禅师
问如何是东岩境。师曰。泉底穿明月。峰头起白云。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香饭惯分霜雪里。众山猿鸟饱无声。僧作女人拜曰。谢和尚慈悲。师曰。西岩今日有斋(随庵猷嗣)。
处州青田石门大圆镜禅师
问如何是妙音境。师曰。田上月明三尺浪。屋头春老六朝松。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舀乾大海半边杓。指住斜阳一杖藜。曰作家相见事如何。师曰。且坐吃茶(苍石立嗣)。
石渚太平谷应乾禅师
上堂。举临济一日与普化克符二人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承褫。我。三日后普化问三日前和尚道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问。三日前和尚打普化做甚么。济亦打。师曰。你看那普化克符二人展大旗鼓。逆风扬尘。临济大师虽成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只是眼孔太窄。欲立先宗。止望那二人成褫。山僧不然。亦欲于此建立广惠宗旨。现前大众个个都教成褫。我若要成褫。不待三日前三日后。上来下去。总教吃山僧手中痛棒。何故聻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启密绵嗣)。
益州兜率不磷宗坚禅师
蕲州孙氏子。二十五岁。投云南嵩山慧脱白。参本来无一物。三年无所得。一日兀坐。闻旁僧一喝。有省。呈悟由。慧打曰。临济在黄檗处得力。在大愚处得力。师曰。落得一场笑具。慧曰。未在。更道。师舞具便出。一日慧问。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曰。明如日。黑似漆。如何是衲僧巴鼻。师曰。瓦砾相然诺。石头解笑人。慧颔之 上堂。活人剑离相离名。活人刀绝魔绝异。拈起则乾坤鼓舞。放下则大地增辉。到者里直须知。有向上一窍格外提持。佛魔俱遣。凡圣两忘。方有入路。今日兜率不惜眉毛。旁通一线去也。以杖击禅床曰。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嵩山慧嗣)。
契嵩岳禅师
山居示众。冷披破衲。热披葛渴。饮一瓢。饥一钵。山中无历记年。华转眼花。开叶又脱(晦庵道嗣)。
扬州叶庵果禅师
郡之陈氏子。示众。师举扇曰。拈起也函盖乾坤。拂拂凉风生大地。放下也纵横日月。炎炎暑气逼凉天。忽拈忽放。全体照用。不拈不放。回绝炎凉。人人尽道。腊月扇子用不着。山僧则不然。何故相逢自有风流态。何必扶摇天地间(大乾明嗣)。
仙岩首座
化国铎秉拂小参。诸兄弟来此山中参究。还有透彻者么。蓦竖拂子曰。于此透彻。去能使盲者见。聋者闻。哑者说。所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还会么。须知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知(天目智嗣)。
天堂太虚空禅师
中秋小参。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不用拟思量。打鼓普请看大众。看则一任看。毕竟那个是真月。以拂子画○曰。莫错认 示众以拄杖。卓一卓曰。若向者里荐取落二落三。不向者里荐取落二落三。毕竟如何话会。复卓拄杖曰。参(天目智嗣)。
永嘉大罗兜率中安质禅师
被盗。示众。山居兜率静即天宫。盗者相寻。囊藏不得。由是家私劫尽。幻物一空。要知宿债应偿不免。欢喜忍受。其奈人心不满。贪欲无边。逼拶将来。鞭敲绳缚。喝不领会。默示徒然到这里通。身手眼也。无用处毕竟作么。生得休歇。蓦竖拂子曰。大众见么。到底家珍偷不去。可怜空做贼名声 问和尚被盗捆缚。得无熬煎。师曰。山僧似觉通身庆快。曰好事不如无。师曰。知音者少(天目智嗣)。
永嘉护国范远彦禅师
小参。山僧昨日有一句。子未出方丈门早。与诸人道破了也。还有闻得记得者么。试出来。举看。众皆默然。自代曰。昼夜钟声一百八 开炉上堂。师以拂子打圆相曰。大众还识。护国者里现成炉鞴么。一向柴足炭足。惜乎几历兵燹。直得烟消灰冷。山僧今日于冷灶里。下一把火为要。两序勤旧。添柴添炭。互相着力。将十方三世。尽空法界。尘劳生死。解脱涅盘。情与无情。一齐打入炉中。管取金声玉振。普有光辉。正恁么时。设有不入炉鞴。不受钳锤的。山僧但冷笑一声。若知山僧这一笑。管取参学事毕 元旦上堂。新年佛法有。舌头常在口。新年佛法无。水上。捺葫芦。新旧有无都不涉。光阴迅速莫蹉跎(天目智嗣)。
永嘉白门卓然立禅师
示众。我有没弦琴。一向悬高壁。不是不会弹。只是少人识。以杖置案。作弹势曰。欲识琴中意。何烦弦上声 锄田示众。我无大义可说。惯用锄头一橛。铲除异见。稠林翻转。劫初田地。下菩提种。开优钵花。结无生果。令一切众生。齩嚼饱满。顾左右曰。还有知味者么。良久以锄筑地曰。正好着力。 示众。未生前屋破见青天。已生后袖穿露赤肘。现在的直到驴年。会卓拄杖喝一喝(天目智嗣)。
永嘉白塔尼照清光禅师
本邑相国张文忠公孙。女十三岁为父死难。即持斋。誓不出字。二十四剃染。参仙岩智。一日呈偈颂。智曰。偈颂且止。你将公案。说看。师进步默然而立。智曰。囫囵吞枣。师曰。千峰势到岳边止。智曰。万派声归海上消。又作么生会。师退步默然而立。智休去 示众。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辣手不容情。祖师真妙诀识。此诀生死。彻掷下竹篦曰。惟此最亲切(天目智嗣)。
眉声居士
明诚。浙瑞安林氏子。世名。齐鋐字仲觉。幼聪颕。攻文史韬略。年十五省父法幢帜于四明大梅山。知发心参究。帜指谒雪窦云。多所训诲。嗣见大梅寤于武林。令参狗子佛性。赵州因甚道无道有。每参诸方。皆以狗子佛性话为问。适游浦江晤多子无于水月庵。见案头有垂丝千尺意。在深潭话。忽有省曰。赵州败阙。被我捉得了也。无曰。那里是赵州败阙处。士曰。不被和尚惑。无曰。狗子聻。士拟对。被无一喝。疑情复发。时霁仑永卓锡云外。士登峰参请。凡十寒暑。一日复叩前话。永曰。佛性则且置。唤甚么作狗子。士不觉。从前膺碍。一时放下。踊跃曰嗄。永征曰。佛性聻。士仍作舞跃状。永曰。是甚伎俩。士即呈偈曰。狮儿不受黄金索。随类翻身展大雄。却笑赵州无伎俩。随人起倒败家风。永颔之。临行乃问。永曰。不昧本来人。请师分付。永曰。清泉流出甚分明。士触礼一拜。永曰。本来人聻。士曰。弟子告辞。和尚去也。永搊住鼻曰。还在这里。士拂袖便行。一日问永曰。如何是太平本是将军定。永曰。惺惺着。士曰。不许将军见太平。又作么生。永曰。正好着力。士曰。学人则不然。永曰。你又作么生。士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永曰咦。丁巳秋。永乃授如意源流偈曰。十载炉锤针芥合。西江吸尽了无依。须知吾法同儒道。善自施为展大机 文学陈圣俞问。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女子定。士曰。文殊且置。唤甚么作女子。陈沈吟。士震威一喝曰。因甚瞌睡至。此。陈踊跃曰。原来如此。士曰。罔明聻。陈作礼曰。一串穿却。士颔之 随喜楞严讲期。座主讲至第一月第二月月影。士失笑。僧介石芳便问。士曰。且道如何是第一月。士曰。无眼耳鼻身意舌。芳曰。如何是第二月。士曰。苍黄赤白凭君说。芳曰。如何是月影。士曰。长江水面波千顷。芳复请作偈。士信口曰。问我楞严第一月。觌体圆明非喻说。堂堂密密烁虚空。十方世界都含摄。问我楞严第二月。有情无情炽然说。扬眉瞬目直承当。粗拳恶棒当头楔。更问楞严说月影。日用常行自不领。一念回光是甚么。五双十个云门饼。芳遂矢愿参宗。一日问士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甚么。佛放眉间白毫光。照东方万八千国土。众生不能。士唤童子曰。天亮也未。童子报道。日头正上山。士曰。还可道。众生不能么。芳跃然 李标远问。如何是海底泥牛衔月走。士曰。时至若知无渗漏。风回便可结灵胎。李曰。如何是岩前石虎抱儿眠。士曰。动静不随声色去。保持岂在有无中。李曰。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士曰。扶桑合璧方成朔。沧海擒龙始见珠。李曰。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士曰。楼阁门开弹指入。众生魔佛共毗卢。李曰。高峰道四句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毕竟是那一句。士蓦面便唾 耆儒章于盘问。不落因果。因何却堕野狐。士曰。此处无银二两。章曰。不昧因果。因甚却脱野狐。士曰。如上所供是实。章曰。祇如脱却。野狐还作甚么。士高声唤章先生。章遂信宗门。即问喜怒哀乐未发时如何。士复唤章。章应诺。士曰。是甚么。章欣然复问。孔颜乐处又作么生。士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僧问。赵州访二庵主。一样竖拳。因甚有肯有不肯。士曰。你道不肯那一个。曰浅水不是泊舟处。士曰。狮子齩人。韩庐逐块。僧忽省曰。恁么则二庵主俱是作家也。士曰。狮子齩人。韩卢逐块。僧踊跃作礼曰。从今不被天下老和尚惑也。士便掌曰。逢人莫错举 陈兆彬问。五祖演谢监修上堂曰。人之真性命。须是○这个。这个是甚么。士曰。龙从火里出。彬曰。五祖道。若欲成就这个。先须防于○这个。这个又是甚么。士曰。虎向水中生。彬曰。五祖道。若是真○这个人。这个是甚么人。士曰。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彬曰○○又是甚么。士曰。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士尝有偈曰。北海泥牛吼。中天玉兔生。金乌吞一口。动静悉圆明。一掌又一喝。毒人痛到。骨俗汉最用情。切莫道唐突。玉泉揆辑(圣感永嗣)。
东嘉大罗山玉泉寺肃印正禅师
本邑徐氏子。父母念其胎斋。七岁时。命礼罗隐洞石龛。任老宿剃染。年十七。任公指。参诸方。末入深雪室。彻法源底。嗣即记莂。开法玉泉 小参。举梁山道。南来者。与他三十棒。北来者。与他三十棒。虽然与么不当宗乘后来。琅琊道。梁山将一片真金当顽铁卖却。琅琊即不然。南来者。与他三十棒。北来者。与他三十棒。一任天下人贬剥。师曰。玉泉又不然。南来者。听他南来。北来者。听他北来。各与浓茶白饭欵待。若要山僧棒吃。未敢相许。何故聻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示众。铛是铁铸。饭是米做。汝等诸人。终日触着齩着。只是不肯承当觌面。错过带累。山僧鼓舌摇唇。指东话西。旧题新做不错过。蓦竖拄杖曰。且道这个是甚么 上堂僧出拟问。师以杖约住曰。住住今朝仲冬初。一山僧无法可说。掷下拄杖曰。有人直下承当一生参学事毕 晚参。举雪峰拈拄杖曰。山僧这个为中下人。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峰靠拄杖便休。云门曰。山僧这个也为中下人。僧问。上上人来如何。问拈拄杖便打。师拈拄杖曰。山僧这个一味平等。不论上中下根。总教伊立地构去。汝等诸人还识这个么。众无语。师连卓拄杖归方丈 佛成道日。上堂。黄面瞿昙夜出城。娑婆由此祸根生。雪山六载饥寒逼。却被明星换眼睛。以拂子作○相曰。祇这个莫沈吟。不是佛兮不是心。复掷拂曰。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丁卯元旦。上堂。立春已十日。鸣钟庆元旦。时序暗推迁。初一仍不换。大众既是初一因。甚又唤作元旦。不见道月月有初一。日日是好日。山僧住此已三年。本命元辰何得失。忽有个汉道。今日元旦上堂。说到本命元辰作甚么。山僧只向他道。记取一万事。毕春三夏六。忽逢秋千里。神驹追不及(师于是年七月初一。日示寂) 问城东老母。与佛同生。因甚不肯见佛。师曰。抱赃叫屈。曰两手遮面总皆是佛。又作么生。师曰。料你放不下。僧礼拜曰。某甲亲见和尚。师曰。更礼三拜 问如何是一同一质。师曰。锦绣重重如何是二。同大事。师曰。石头土块如何是三总同参。师曰。泥猪癞狗如何是四同真智。师曰。红炉点雪如何是五同遍普。师曰。万象森罗如何是六同具足。师曰。顶天立地如何是七同得失。师曰。坐断虚空如何是八同生杀。师曰。横按镆铘如何是九同音吼。师曰。风吹石臼如何是十同得入。师卓拄杖曰。向这里荐取 问如何是佛。师竖拳。曰如何是道。师展手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锄头刀斧。曰还更有么。师曰。斫断汝脚跟。师门风孤峻。啮蘗饮冰。本色钳锤。象龙蹴踏 康熙丁卯之岁。朝上堂。微露顺世之意。无何示疾。至孟秋朔日。晨起书偈曰。三十三年大梦。一朝缘尽归休。四恩重大未曾酬。争怪卒难分手。生死不离觉海。何须分外牵愁。泥牛吼动海天秋。试看再翻觔斗。掷笔而逝。塔于罗隐洞之西麓。同门明诚辑(圣感永嗣)。
鹤沙冰轮祚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