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诗别裁集 - 第 69 页/共 104 页

○山居月夜 苍翠落虚牖，坐对龙山峰。忽看峰际月，已挂溪头松。月高淡星汉，倒影溪流中。境静尘俗屏，人闲眺所空。泯心欲忘我，如游上皇风。此时何所有，云外闻疏钟。 ○万邦荣 字西田，河南襄城人。康熙庚子举人。 ○偶感 世无名与宦，人心皆太古。世无轮与蹄，人皆守乡土。造物凿混沌，驱人投网罟。谁能翔天外，超然黄鹄举。（此即老氏之学，欲返三代为太古也。然亦自成名论。诗格老干千寻，尽芟枝叶。） 成败何足校，英雄自有真。据迹鼓唇舌，千秋一酸辛。不见屠狗辈，乘时灭强秦。卧龙思复汉，赍志何曾申。（不以成败论人，是作豪杰语。） 致君复淳风，杜老有夙志。南山石可耕，俟时合高寄。胡为望吹嘘，干人欲涕泗。区区愁饿死，饿死乃常事。叩门随肥马，自反恐含愧。上书光范门，斯亦贤者累。（杜、韩志在救时，故急欲见知，与后世之耽利禄者异也。然持此责备，西田之安命俟时，皎然共见。） ☆郑世元 字黛参，浙江馀姚人。康熙庚子举人。著有《耕馀集》。 ○耕馀诗无镌本，浙中亦无道及名姓者，兹从令嗣炳也太史处借得，未尝求新立异，而胸次高朗，卓荦可观。会稽诗人中，罕此矫然者。 ○感怀杂诗 贫贱非所忧，菽水有馀欢。毛义喜形色，意讵荣一官。用愧七尺躯，无由洁晨餐。斗粟不任舂，负米计弥艰。大义在不辱，守身重丘山。安得力耕养，十亩乐闲闲。（以不辱身事亲，荣于禄养矣，此义知之者少。） 刘勰著《雕龙》，怀之谒休文。磬折车辐下，有才惧无闻。又闻鲍明远，奏诗义庆门。韬知恐沉没，上书以求伸。无称虽可疾，荣名胡因人？荣名虽可宝，此身亦宜珍。眩玉贤者羞，自媒贞女嗔。崇实宾自至，奚为丧我真？（因人成名，屈辱甚焉，此义知之者尤少。） 泰山不自高，因丘垤以形。河海不自广，因沟浍以名。他山有砺石，良璧逾晶莹。木槿争朝荣，松柏弥见贞。何妨粟有秕，维箕簸之精。何妨苗有莠，赵耕者明。（纯用比体，接杂成文，在诗为《鹤鸣》，在文为枚乘《上吴王书》，皆开先也，作者工于用比，最耐人思。） ○出门别妻子 病身不得安，行役赴南峤。五岭天之末。未知几时到。仰见秋鸿征，嗷嗷背云叫。回首望乡里，魂梦使颠倒。我恨不如月，两处能相照。辘轳挂心头，转辗向谁告？（不能如月两照，乐府中每有此种话头。） 在家不知好，出门使心悲。娇女绕我膝，小儿挽我衣。似亦解离别，却去还复来。惟此不忍割，令我殊依依。昨日适南市，思买缯骑归。绮要机中织，蚕妇方缫丝。将丝拈作线，成衣知几时。我老待儿养，塌焉摧心脾。 勿用顾旅人，我犹得自强。融融荣卫间，渐觉回三阳。饥已思食粥，渴已思饮浆。前途虽然辽，有弟相扶将。只愁雁鸿少，勿虑岁月长。但看岭梅发，知我思故乡。明年五六月，寄汝荔支尝。 ○观音岩 粤山山山奇，兹岩益奇绝。嵌空有神功，壁立淬寒铁。ㄙ孛山精藏，灵秀真宰泄。赤日万古阴，江雾昼常结。飞楼骑危驾，石隙透微穴。拾级如盘螺，堂隍忽开列。僧梵响出云，钟乳倒垂雪。南罗罗浮佳，北与大庾别。目谋觏斯奇，殊使羁心悦。 ○郁郁词二首 〔年荒，有兄不顾其弟者，作此词以感之。〕 郁郁紫荆，枝条纷纷。枝条虽分，其本则均。父母生子，惟我弟昆。弟昆分形，血气一源。予手若创，予足不伸。予体不伸，予心烦冤。兄兮不关，谁知予之饥寒。 相彼鸣雁，犹同其群。胡今之人，不知有弟昆？我视之弟，亲视之子。念我父母兮，心热而颡Г。（呼父母告之，辞弥朴声弥哀矣。近并有不顾父母之饥寒者，更当作何语以感之！） ○捉船行 客行在西吴，喧呼闻捉船。云奉宪司票，取数须一千。乌程县堂晓传鼓，县官排衙点船户。东船西舫寂不行，里正如狼吏如虎。行人坐守居人困，百里官塘断商贾。罟师渔父都含愁，城南城北水断流。千艘万橹城中集，苇岸芦港风悠悠。大船竞输线，差役幸暂免。小船无钱只一身，捉住支吾应供遣。自从名隶公家籍，日日河头坐白日。太仓合米聊入腹，谁为饔飧顾家室。可怜有船何处撑，江干万众俱吞声。（捉船不行，日坐河干，可发一叹复一笑也，予有《民船运》一篇，情事正复相类。） ○官赈谣 黄须大吏骏马肥，朱旗前导来赈饥。饥民腹未饱，城中一月扰。饥民一箪粥，吏胥两石谷。我皇圣德仁苍生，官吏甚勿张虚声。（中间四语似儿童谣辞，古今一辙，付之无可奈何而已。） ○检先大人遗集 清气回天地，丹心在简编。平生千古意，属望后人贤。马服深惭括，《周南》泣授迁。空嗟不能读，三祝未终篇。（叹己之徒读父书，谦辞也。对以司马谈之《周南》授迁，自任何等，服其队仗之高。） ○看客舞刀 秋水飞双腕，冰花散满身。柔看绕肢体，纤不动埃尘。闪闪摇银海，团团滚玉轮。声驰惊白帝，光乱失青春。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舞馀回紫袖，萧飒满苍旻。 ○观枪法 闻声驰铁骑，过影走金蛇。进退真神捷，盘旋任屈斜。毫光团白雪，风雨散梨花。一气如相贯，全身总被遮。阴阳回地纽，狐媚遁天涯。仿佛陈安技，真堪任虎牙。（上章舞刀，此章舞枪，无一语可以互易，令读者如置身玉轮梨花之间，是何神勇！） ☆厉鹗 字太鸿，浙江钱塘人。康熙庚子举人。著有《樊榭诗集》。 ○樊榭学问淹洽，尤熟精两宋典实，人无敢难者，而诗品清高，五言在刘虚、常建之间。今浙西谈艺家，专以ㄎ扯为樊榭流派，失樊榭之真矣。 ○永兴寺二雪堂晓起看绿萼梅是冯具区先生手种 幽人先鸟起，林间正寂然。是时春空霁，山翠争便娟，的的花间雨，澹澹花上烟。烟雨为合离，花态亦变迁。祭酒昔游此，手种犹生前。傲兀根倚石，欹倒枝映泉。微馨委陈迹，高格同枯禅。儒官罢亦得，不废《招隐篇》。攀花久延亻宁，世已无其贤。（起句传晓起之神，花态随烟雨变迁，静心游览人，方领得此趣。具区手种梅，只淡淡写之。） ○西溪巢泉上作 玩溪遂穷源，东峰屡向背。朝日上我衣，春泉净可爱。不知泉落处，潺潺竹篱内。喧闻两叠泻，静见一潭汇。松风纤碧，花影蓄深黛。名言犹有相，幻照乃无悔。悠悠巢居心，颇欲终年对。晓起观泉，初阳上衣，写得字字入神。 ○春阴望西溪人家云山梅竹互为掩映 溪声迤西流，寺桥扼其隘。分馀落麦田，绮秀渺方。行人越阡陌，春望怡我辈。皓皓远梅林，映山青ㄙ暧。下有渔樵廛，竹树互襟带。炊烟化山云，云起半明晦。花原色不同，辋口境如在。怅矣怀闲居，悠悠悟天绘。（炊烟和山云几合而为一，此云化山云，见炊烟亦神灵物也。笔有化机，无施不可。） ○西溪晓起 首春溪中寒，偃卧在岩穴。宵分天柱梦，觉来转清切。开门残月在，下见数峰雪。雪际生白云。映不可说。登桥水市静，寻径冰泉裂。田翁尚无事，初阳候林缺。怀新意似欣，理旧抱已结。何如岩栖人，然竹饭松屑。 ○行田至荆山岭下作 大山何连延，细岑若回顾。中有微径通，两村隔松雾。平畴开朝日，宿麦半凝冱。云根脉未泄，涓流但微注。野人篱落小，鸣鸡隐杂树。虽无汜胜书，农话眷幽素。稍营下氵巽业，更羡上洄住。竹桥滑春霜，往来定非误。（状村落景如画。） ○理安寺 老禅伏虎处，遗迹在涧西。岩翠多冷光，竹禽无惊啼。僧楼满落叶，幽思穷扳跻。穿林日堕规，泉咽风凄凄。（寒翠欲滴，野禽无声，非此神来之笔，不能传写。） ○二月十七日重游洞霄宫探大涤洞天 振衣浴罢体更轻，竹枝投石声彭觥。空山昨夜龙洗窟，雨过万壑泉纵横。山灵知我有默祷，故遣浮云散萦绕。一峰阴见一峰晴，天柱中央翠于埽。元同先生昔隐居，洞天长锁琅函书。前游日夕未曾到，恨身不得乘飚车。穿尽幽篁履苔石，惊见<谷含><谷牙>洞门坼。童子曾为捣药禽，桃花解笑题诗客。此中日月停两丸，想象九夏尤清寒。微明秉炬触暗壁，古灵题字来寻看。玲珑乳窦隔凡处，路接华阳不归去。有人问我洞中来，为说浮云如柳絮。（日月停两丸，谓洞壑阴森，羲、娥旋转，其光不到也。通体疑有仙气。） ○过宋通问副使朱公少章墓 突兀残碑立古阡，行人犹记绍兴年。青衣已见君王辱，白发何期使节旋。老泪冰天他日恨，遗文《曲洧》至今传。一А筑并花宫地，夕呗晨钟更惘然。（朱公留虏地，值徽宗殂落，哭以文云：“叹马角之未生，魂归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冰天。”一切御容御画从五国城寄归，宋之苏属国也。放归时，年已老矣。墓在九里松，诗句句稳贴，无一剩语闲字。） ☆方正瑗 字引除，江南桐城人。康熙庚子举人，官至潼商道。著有《连理山人诗钞》。 ○引除自高祖廷尉公以下，世传理学，出政当军需络绎时，玉关万里，转饷十年，犹能创建书院，与人讲学，诗其馀事也。然皆古茂纯正，蔚然成一家之言。 ○述母训 藐孤幸有托，一线书种留。辛苦四十年，泪枯心未休。从政居大夫，国恩亦已优。秦中十五城，一箸兼为筹。万命倚生死，焉可私殖谋？大本贵先立，清风领诸侯。廉泉可以饮，腹满他何求。喜儿赤子心，虑儿骨不遒。引索驭奔马，一蹶缰难收。勿逐骁腾飞，信道从天游。上以酬君恩，下以解亲忧。（通体皆母训，称述外不赘一语。） ○度秦峪岭至商州与王剌史（自注：如玖，宛平人。） 梯云数千级，忽登秦峪顶。群壑马蹄下，商颜尚延劲。风过虎气腥，山荒草木警。民脂竭土祠，落日丹青冷。射矢黄沙冈，鸣钲药子岭。百里多陶烟，十人九垂瘿。下鞍问疾苦，农樵意自聘。刺史政不苛，安居乐乡井。夜黑月未上，灯火散林影。 ○关西书院落成示诸生 西岐圣人邦，治化隆终古。粤自汉唐来，功利杂尊俎。今兹礼乐备，文明会当午。未免征战馀，习俗尚黩武。青袍少业儒，铁衣多擒虏。岂知陕右地，原为理学薮叶。读书不讲道，忠信便无主。笥中岁赐金，买得百弓土。筑屋跨山河，聊以蔽风雨。矜式祀二贤，（自注：睢阳汤文正公斌、曲阜孔公兴钅于，皆前任潼关守道。） 诸生聚三辅。学为圣人徒，方圆就规矩。何人非颜曾，何乡非邹鲁。殊途而同归，狂狷各有取，勿谓岐阳遥，流风动钟鼓。（以理道化刚武，使士人有邹、鲁之风，仍复还西岐旧俗也。诗品端重，不腐不佻。） ○嘉峪关登筹边楼时宁远查大将军入觐 金锁严关绝塞开，旅人乘兴上楼台。天山雪影浮空去，瀚海风声卷地来。揽辔平生微有志，筹边万里愧无才。遥闻戍鼓传呼急，内召将军拨马回。 ○放罗浮蝶 八幅裙开叶叶新，金笼初放翅如轮。神仙自合离尘网，颜色由来误美人。莫向花边迷旧影，好从洞口觅前身。蛮烟雨还家路，飞破江南一片春。（颜色固误美人，不知文采亦误才士，借题抒写，于言中言外求之。） ○古镜 土花点点上青螺，珠匣尘封委绿莎。绝代应怜颜色少，六宫曾识旧人多。月沈碧海秋无影，云暗沧江水不波。一照尚能愁鬼魅，双盘龙气未消磨。（六宫一语，于古字不取貌而取神，彼死煞刻画者，劣得其形似而已。） ☆叶士宽 字映庭，山东籍，江南吴县人。康熙庚子举人，官至宁绍台道。 ○司马悔山即和司马承祯山居洗心韵 山中云霞古，山外草树腥。出山猿鹤寂，还山梦魂清。流水断复续，空谷幽而明。坐我石榻稳，著我罗衣轻。眼中何所见？太古苔痕青。耳中何所闻？绝顶波涛声。吾心既已洗，谁博浮埃名。无求安有悔，遗身自忘情。岂必三山去，即此凌青冥。有烟霞气，泯斧凿痕，无求安有悔，见有求必有悔也。指示迷途，令人深省。 ○断桥山用少陵白波沙渡韵 欲断不断桥，万丈临坼岸。有湫起乖龙，破石入云汉。帝怒割左耳，置之悬崖半。老猿此回踪，山鸟隔林唤。涧底云涛翻，陂上雪花漫。奔湍往复回，喷沫迸且散。我来临深渊，下视目光乱。仙境无由登，凡骨自悲叹。（刻画断桥，至于猿回踪，山禽不度，安问行人。作皮肤语者，不解如此用笔。） ○上党 上党天边郡，壶关控扼齐。群推九州险，全压太行低。往恨经ァ虎，清时绝鼓鼙。从知秦赵斗，只在故城西。 天下劲兵处，严疆自古凭。虹鳞卷飞旆，兽角断悬绳。三辅真肩脊，河东旧股肱。至今唐使节，犹得义阳称。（苍茫浑厚，胎源少陵。） ☆许廷钅荣 字子逊，江南长洲人。康熙庚子举人，官武平知县。著有《竹素园诗》。 ○子逊少英敏，长弓刀马槊，遍历四方，友海内知名士，居官有善政。去官后，人歌思之。诗严于唐、宋之限，五律近李翰林，七绝近杜樊川，诸体中二体为尤工也。高文良公章之对客每吟子逊佳句，而文良有作，子逊每与商略，艺林两贤之。 ○湘帆图 湘山苍兮湘水流，波平一镜兮轻烟浮。美人自抱香草怨，鹧鸪啼出苍梧秋。渺渺波兮汾几曲，帆转随湘兮何处宿。遥山九面碧参差，暗水浮香流碧玉。羌峭帆兮何人？涉澧浦兮吊灵均。披图笑尔日孤往，故乡不忆秋风莼。棹潆洄兮意超忽，睇峨眉兮在天末。醉来长啸湘云飞，一笑停帆弄江月。（诗与题称，妙在若不用力。） ○栖霞庵双忠祠 暨阳城边白日昏，悲歌为吊双忠魂。仰瞻庙貌飒以爽，守城遗事追前尘。是时江南传檄定，国已无君奉谁命。区区两尉不顺天，义激中心热血迸。弹丸小邑灾荒馀，敢以螳臂而当车。屹然陈尉首倡义，经营战守心焚如。迎归阎尉善谋断，登坛指挥壁垒变。甲兵十万罗胸中，部勒森严当一面。梯冲火炮百计攻，捍御随机俱猝办。寺僧贩竖荷戟殳，断头掉尾能决战。元戎温言指昊苍，降者名氏书常。我亦荒朝四镇一，于今可匹诸侯王。登陴慷慨明人纲，我肯反面为豺狼。嚼铁相持力已竭，援尽何堪粮粒绝。红光起处城忽崩，数穷乃见顽民节。壮哉陈尉气若云，阖门举火以自焚。阎尉受伤战益力，杀人如草犹纷纷。被絷刺伤血出漉，大呼速斫深宵闻。衔须而死死得所。此城岂有降将军！妇女不异田横客，齐赴涛浪无生存。噫吁嗟乎！衮衮高牙与蟒玉，临难乞怜如蚁伏。若非赤手扶天纲，空见颓波沉地轴。项亡汉祖封雍齿，齐破燕人重王。兴朝表忠励臣庶，精卫填海愚亦录。古庵改建双忠祠，凛凛英魂往而复。此时回忆睢阳城，千古英雄共尸祝。（本邵子湘《阎典史传》成诗，守城事本近桀犬吠尧，然周之顽民，殷之义士，不可没也。陈尉名明选，阎尉名应元，时应元已升任出城，迎归共守。元戎即刘良佐。应元杀于栖霞寺中，明选死于巷战。城陷时，合城妇女沉于江潮中，无一辱者，此乾坤正气存于衰乱时也。叙事兼议论以行，又妙在能用全力。） ○采石 投窜归来后，惊波弄月圆。江山无太白，寥落几千年，予亦骑鲸客，来乘牛渚船。登楼人不见，春水上青天。（全是太白，近代徐昌亦有之。） ○黯淡滩 惊滩来黯淡，行旅奈愁何？山鬼荒啼雨，江鼍怒蹴波。舟从天上落，人似梦中过。岁岁于役，危途历已多。 ○白菊 正得西方气，来开篱下花。素心常耐冷，晚节本无瑕。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白衣何处去，载酒问陶家。（晚节五字可传，品高处在绝去镂刻。） ○中秋大风雨后看月有作 已分沉沧海，清光不上天。乍惊东壁晓，仰见一轮悬。万里人同节，中秋影共怜。何能负良夜，宴赏又经年。一气直下，不以对偶为长。 ○和顾大嗣宗伤春之作兼送南归 离亭微雪点征衣，惆怅天涯事已非。萍时只随潮信转，杨花争见雨中飞。梦回遥夜惊明烛，人对残春恋落晖。望远思乡两无赖，故山空自寄当归。（宾主不偶，俱于伤春中见之。） ○七夕雨中 不见西南玉镜明，佳期迢递隔层城。频飞千里针楼梦，独听空堂夜雨声。乌鹊桥成头渐白，银河天远水空盈。但令此夕常相会，牛女何劳别恨生。 ○芜城感旧 雷塘春尽草如烟，落拓江湖又一年。吟遍吹箫桥畔路，无人知有杜樊川。（风神绝世，高文良最赏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