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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宗正寺掌天子族亲属籍。亲有五等,先定於司封:一曰皇帝周亲、皇后父母,视三品;二曰皇帝大功亲、小功尊属,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周亲,视四品;三曰皇帝小功亲、缌麻尊属,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大功亲,视五品。四曰皇帝缌麻亲、袒免尊属,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小功亲;五曰皇帝袒免亲,太皇太后小功卑属,皇太后、皇后缌麻亲,视六品。皇帝亲之夫妇男女,降本亲二等,馀亲降三等,尊属进一等,降而过五等者不为亲。诸王、大长公主、长公主亲,本品;嗣王、郡王非三等亲者,亦视五品。选举制,凡馆有二:门下省有弘文馆,生三十六人;东官有崇文馆,生二十人。以皇缌麻以上亲,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亲,宰相、贵官之子为之。
△唐宗室王侯
南阳公延伯(太祖长子)谯王真(太祖次子)毕王璋(太祖子)江夏王道宗(璋之孙)雍王绘(太祖子)淮阳壮王道元(绘之孙)郇王(太祖子)长平肃王叔良(子)新兴郡王德良(子)长乐郡王幼良(祖子)蔡烈王蔚(太祖子)西平怀王安(蔚子)襄武郡王琛(安子)河元王孝恭(安子)济北郡王(安子)汉阳郡王怀(安子)济南郡王哲(蔚子)卢江郡王(哲子)郑孝王亮(太祖)子淮安靖王神通(亮子)胶东郡王道彦 高密王孝 淄川王孝同 广平王孝慈 河王孝友 清河王孝节 胶西王孝义(并祖通子)梁王澄(世祖子)蜀王湛(世祖子)陇西恭王博(湛子)渤海敬王奉慈(湛子)
△唐宗室宰相凡十一人
林甫 回(系郇王房)石 程 福(系郑王房)勉 夷简 宗闵(系小郑王房)之(系恒山王房)岘(系吴王房)知柔(系宣惠太子房)
王氏《挥尘录》曰:“《唐书》特立《宗室传》,赞乃云‘宰相以宗室进者九人。林甫奸谀,几亡天下。程、知柔在位无所发明。’林甫在《奸臣传》,知柔相昭宗,附《宣惠太子业传》後(第五卷),止叙七人(之、岘、勉、程、夷简、石、回)然李麟乃懿祖後,李逢吉、李蔚俱陇西同系,李宗闵出郑王房,李揆亦出陇西。宰相共一十三人也,不同作一传,何邪?”
△宋宗室王
邕王光济(宣祖长子、太祖兄,早卒,追封)夔王光赞(宣祖幼子、太祖弟,早卒,追封)秦王廷美(宣祖第三子。廷美十子,太宗笃亲,不欲太祖及廷美诸子异其称谓,故属籍皆曰皇子、皇女,及廷美得罪,乃正名称皇侄、皇侄女)
仁宗景中,下诏:“度玉清昭应宫旧地建宫,合宗室十位聚居,赐名曰瞻亲院。於祖宗後选一人为宗正,以司训导,纟斗违失,凡宗族之政令皆令掌之,奏事毋得专达,先详视可否以闻。”
初,诸王邸散居京师,过从有禁,非朝谒、从祠,不得时会见。仁宗立瞻亲院,以寿春郡王允让知大宗正事,总领辑睦,甚有恩意,务以身先之。教养子孙,崇向艺学,不率则正其罪,故更相责厉,莫不劝服。故事,内朝谒宗妇不预,因曰“姻皇属,而不得一望禁闼,非所以显荣之也。”奏通其籍。又宗妇少丧夫,虽无子,不许更嫁。曰:“此非人情。”乃为请,使有归。
神宗熙宁二年,中书枢密院言:“祖宗受命百年,皇族日以蕃衍,而亲疏之施,未有等杀,甄序其材,未能如古。献议之臣,谓宜有所正,请参酌先王典制、时事之宜,条具闻奏。诏同议以闻。臣等今谋定方今可行之制: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择其後一人为宗,世世封公,补环卫官,以奉祭祀,不以服属尽故,杀其恩礼。祖宗袒免亲将军以下愿出官者听,仍先经大宗正司陈请。大宗正择本官宗长与大学教授,使学才行堪任使者,然後审察以闻。就试武官者,试读律,习书;就文官者,说试一中经,或论一首。将军换诸司副使、太常丞。正率换内殿崇班、太子中允,并与州郡监当一次,任满与亲民。副率换西头供养官。大理评事与监当一次,任满有州郡监司保举者与亲民,否则即依外官。祖宗袒免亲未赐名授官者,除右班殿直,年十五与请给,年二十许出官。愿换文官者,与试衔知县,并令监当考试,及任满有无保任如前法。出官日并特与优赐。愿锁厅应举者依外官。其非袒免亲,不赐名授官。许应举应进士者,只试策论;明经者,习一大经,试大义及策。初试不成文理者,退黜,馀令覆试,取合格者以五分为限,人数虽多,不得过五十人。累经覆试不中,年长者当特推恩,量材录用。已上出官者,给俸依在京分数,许依审官三班铨法指拟注授,不以远近为限。授文官者,与进士出身,同锁厅就进士、明经举,有出身人至员外郎,与转左曹。宗室不出官者,祖宗元孙转官至正任观察使止,袒免亲至遥郡刺史止。祖宗袒免亲见任官合奏荐子孙者,许依外官,祖宗袒免亲以下,见有官不愿出官、父祖俱亡者,许在京居止,随处置产,其出官者,置田宅如外官法。祖宗袒免女嫁,赐钱减半,婿与三班奉职;非袒免女量加给赐,更不与婿官,有官者与免入远,许依审官三班流内铨法指拟,注授班行,免指使。其袒免亲娶妇,量加给赐;其非袒免亲嫁娶,依庶姓,仍不得与非士族家为婚姻。祖宗袒免亲以外两世贫无官者,量赐田。孤幼无依及尤贫失所者,不拘世数,随所在官司具名闻奏,当职特加存恤。”奏上,诏曰:“自我祖宗叙邦族,大则疏封於爵土,次则通籍於阁台,并留京师,参奉朝请。然而世绪浸远,皇枝益蕃。属有亲疏,则恩有隆杀;才有贤否,则禄有重轻。今而一贯於周行,是亦奚分於流别,虽敦睦之道诚广,而德施之义未周。故廷臣数言,宰司继请,谓宜定正限以等夷。朕惟亲戚之,经史有训,汉、唐之世,故事具存,或以九族辨尊卑,或以五宗纪远近,或听推恩而分子弟,或许自试而效才能,或宗子之贤得从科举,或诸王之女自主婚姻,尽前世之所行,顾当今之未备。况我朝制作,动法先王,岂宗室等杀,乃无定著?因俾群公之合议,将立一代之通规。载览奏封,具陈条目,以谓祖宗昭穆,是宜世世之封,王公子孙,抑有亲亲之杀,若乃服属之既竭,洎於才艺之并优,在随器以甄扬,使当官而勉懋。至於任子之令,通婚之仪,凡曰有司之常,一用外官之法。佥言既允,朕意何疑。告於将来,用颁明命,宜依中书枢密院所奏施行。”
宗正寺言:“每岁写《仙源积庆图》、《宗藩庆绪录》送龙图天章、宝文阁,今宗室非袒免亲,既不赐名授官,一依外官之法,请定所修图册。”诏下礼院详定。礼官言:“六世亲属既竭,系之以姓而弗别,则礼有其义;皇宗祖庙虽毁,子孙皆於宗寺附籍,则今有其文。况朝廷改皇族授官之制,而袒免外亲统宗袭爵,进预科选,迁官给俸,恩礼优异,悉不与外官匹庶同法,属虽疏而恩数不绝。若图籍湮落,则无审其所从证。其宗正寺所修图录,并请仍旧。”从之。
元丰官制行,诏大宗正司不隶六曹,大宗正以宗室团练以上有德望者为之,次一人为同知。位高属尊者为制,掌纠合族属而训之以德行、道艺,受其词讼而纠正其愆违,有罪则先劾以闻;法例不能决者,同上殿取裁。凡宗室服属远近之数及其赏罚规式,皆总之。属有记室一人,掌笺奏;讲书、教授十有二人,讲授兼领小学之事。渡江後,颇用南班,多不得其人,无以表率,更生刻削,宗室皆患之。置宗学及学官本未,见《职官门》。
哲宗绍圣元年,礼部言:“诸宗室系袒免以外两世,祠父俱亡而无官,虽有官而未务,贫不能给者,委大宗正司及所在官司奏给钱米。”从之。
徽宗崇宁元年,诏曰:“神宗尝诏宗室年长者推恩,又尝诏袒免外两世贫无官者赐田,又尝诏外任者许居於两京,今宜遵先志。”宰臣蔡京等言:“宗室旧来在宫有出入之限,有不许外交之禁,宫门有讥察之令。今疏属外居,仅遍都下,积日滋久,殆不能容。若不居之两京,散之近郡,立关讥察之令,或一有非意犯法,则势有不可己者。今请非袒免亲以下两世,除北京外,欲分於西京、南京近辅,或沿流便郡居止,各随州郡大小创置居宇。仍先自两京为始,每处置敦宗院,命文武官各一员管,参酌在京宫院法禁,不可行者颁下。”从之。
大观二年正月,诏:“自我英宗起於濮邸,入继大统,濮王之後,於属虽亲,於服己远。如‘不’字之子,论正服则犹是缌麻,视正统则己非袒免,无赐名授官之制,无禄廪赐予之法。比闻贫乏匮困,或不能自存。朕富有天下,而五服内亲仅同民庶,非强本之道;欲尽亲亲之礼,而承统之重,义所不敢。夙夜以思,当使恩义两得,然後为称。应濮王孙,‘士’字可依‘仲’字,‘不’字及‘不’字之子并依‘士’字恩数条例。宗女随其字行等第施行。庶不失承统之义,而曲尽人伦之亲。”
八月:诏:‘保州皇族子孙於属虽远,然未有仁而遗其亲者。比闻皇族之孙未官者馀三十人,或贫乏不能自存,己令置敦宗院,其六房内各择最长年二十已上者,与三班奉职二人,一房及六人已上加一人,并与添差监当。”
宣和五年,诏:“今後内外宗室并不称姓。”七年後,诏依熙宁法并著姓。
先是,宗正少卿赵子崧赐对,帝问宗子何以著姓,子崧以熙宁之法为对,遂诏宗室并不著姓。其後有司不复考故事,官职无高下,皆名别之。至是子崧复为帝言,故寝前诏。
宋朝宗室侍从,自宣和至嘉泰凡十九人。太祖下:令铄(宝文ト待制)、令艮(户部侍郎)、子崧(端明殿学士)、子昼、子直、子栎(并宝文阁学士)、子氵肃、子厚(户吏部侍郎);伯圭(端明殿学士)、师训(工部侍郎)、师[B196](敷文阁待制)、师[B164](户部侍郎);太宗下:不弃、不流、善坚(并工部侍郎)、不迹(华文阁待制);魏王下:彦中(中书舍人)、彦操(焕章阁待制)、彦逾(工部侍郎)。宗室为状元者,乾道初,汝愚。中词科者,淳熙初,彦中。中童子举者,庆元中,崇衤遂。三年六月巳卯,崇衤遂以能诵六经免文解。
宗正寺《仙源类谱》:太祖下,“德”字行四人,“惟”字行八人,“从”子“守”字行二十四人,“世”字行一百二十九人,“令”字行五百六十四人,“子”字行一千二百二十一人,“伯”字行一千六百四十五人(孝宗同此行),“师”字行一千四百九十人,“希”字行一千一百四十人,“与”字行一百十人,凡六千三百六十五人。“孟”字行、“由”字行未见数。大宗下“元”字行九人,“允”字行十九人,“宗”字行七十五人(英宗同此行),“仲”字行三百八十八人,“士”字行一千四百九十九人,“不”字行二千一百三十人,“善”字行二千四百三十一人,“汝”字行一千二十二人,“崇”字行四百一十三人,“必”字行一十九人,凡八千五人。“良”字行、“友”字行未见数。魏悼王下“德”字行十人,“承”字行三十二人,“克”字行一百二十七人,“叔”字行五百六十一人,“之”字行一千四百二十五人,“公”字行一千七百七十四人,“彦”字行一千八百二十四人,“夫”字行一千六百六十六人,“时”字行二百五十三人,“若”字行二十四人,“嗣”字行未见数其见数,者凡七千二百九十六人。以淳熙八年计之,三祖下合二万一千六百六十有六人。英宗子吴王益下“孝”字行十三人,“安”字、“多”字、“居”字行皆为南班官,未见数。淳熙初,诏“多”字行之子连“自”字。绍熙初,诏“自”字行之子连“甫”字,徽宗子棣华宅诸王下连“卿”字,“卿”字下连“茂”字,“茂”字下连“中”字,“中”字下连“孙”字。然棣华子孙自靖康以来,皆隔异域,但遥为排连而已。保州宗室者,翼祖皇帝後也。建炎初隔绝。绍兴九年渡江者数十人,有官四人而已。上念之,诏注官如两京例。今“广”字、“继”字、“夫”字行者是也。故事,宗女人,皆内侍与有司主之。熙宁後,以昭穆益疏,乃给奁具。祖宗元孙女五百千,五世三百五十千,六世三百千,七世二百五十千,八世百五十千。绍兴七年冬诏,元孙减五之二,六世、八世减三之一,五世、七世减七之二,己而再行者各减半。然有司不时给,宗女贫不能行,多自称不愿出者。三十二年,惠靖襄王子子游知南外宗正事,请於朝,下泉州以经总制司钱支给云。建炎末,上以天属避地者少,诏南班宗妇无子孙食禄者,廪给有差。凡祖宗缌麻亲,岁给钱九十六千、米三十六斛、帛二十八疋,袒免亲,钱米减三之一,绵帛并减半(四年六月己卯)。故事,宗室近臣,吉凶皆有赐予。绍兴初,以军兴财匮罢之(六年正月己巳)。十一年秋,皇叔祖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卒於临安,至无以敛。判大宗正事、齐安郡王士畏言於朝,绍缌麻、亲任环列以上亡者,赐钱三百千,袒免减三之一(九月,甲辰)。今以为例焉。本朝宗室皆聚於京师,熙宁,始许居於外。蔡京为政,即河南、应天置西南二敦宗院,设宗官主之。靖康之祸,在京宗室无得免者,而睢、洛二都得全。建炎初,上将南幸,先徙诸宗室於江淮,於是大宗正司移江宁,南外移镇江,西外移扬州(元年八月戊午)。明年春,又移西外於泰州及高邮军(正月甲午)。三年冬,又移於福州,而南外移泉州以避狄(十二月甲子)。绍兴元年秋,嗣濮王仲请合西南外宗正为一司,以省财用,有司以泉州乏财不许(九月壬子)。是时,两外宗子女妇合五百馀人,岁费缗钱九万(南外三百四十九人,岁费钱六万缗。西外一百七十六人,岁费钱约三万缗)。绍兴府宗正司者,绍兴三年,以行在未有居第,权分宗子居之。三十年春,恩平郡王出居会稽,遂以为判大宗正事(三月丙子)乾道七年,虞丞相秉政,言蜀中阙大宗正司,上欲移绍兴府宗正司於成都(五月戊寅),既而不行,但省会稽一司而已。今蜀中宗子甚众,既无亲贤领之,但每州以行尊者一员检察钱米请受,由是往往蹈於非彝,而不可训焉。东都故事,宗子皆筑大舍聚居之。太祖、太宗九王後曰睦亲,秦王後曰广亲,英宗二王曰亲贤,神宗五王曰棣华,徽宗诸王曰蕃衍。渡江後,宗子始散居郡邑,惟亲贤子孙为近属,则聚居之。孝宗子四人,邵悼肃王无後,庄文太子、魏惠宪王早薨。庄文之妃、惠宪之夫人皆别居赐第。初,庄文既大祥,议者欲皇孙出居於外,或以为不可。又逾年,竟以知枢密院府为外第焉。绍熙初,宁宗封嘉王,将以所藉富民裴氏之居为府第,而议者以为非宜,乃改筑。盖自绍兴以来,天属鲜少,故不复赐宅名云。
容斋洪氏《随笔》曰:“吏部员多阙少,今为益甚,而选人当注职官簿尉,辄为宗室所夺,盖以尽压己到部人之故。案宣和七年八月,臣僚论:‘祖宗时,宗室无参选法。至崇宁初,大启侥亻幸,遂使任意出官,又优为之法。参选一日,即在阖选名次之上。以天支之贵,其不为无人,而膏粱之习,贪淫纵恣,出为民害者不少。议者颇欲惩革,罢百十人之私恩,为亿万人之公利,诚为至当。若以亲爱未忍,姑乞与在部人通理名次。’从之。靖康元年八月,又奏云:‘祖宗时未有宗室参部之法。神宗时,始选择差注一二。崇宁初,立法太优,宗室参选之日,在本部名次之上,既压年月深远、劳效显著之人,复占名州大县优便丰厚之处。议者颇欲惩革,不注郡守、县令,在部人通理名次。’有旨从之。此二段未尝冲改,不知何时复紊也。”
又曰:“本朝宗室袒免亲女出嫁,如婿系白身人,得文解者为将仕郎,否则承节,承信郎。妻虽死,夫为官如故。案唐正元中,故怀泽县主婿、检校善大夫窦克绍状言:‘臣顷以国亲,超受宠禄,及县主薨逝,臣官遂停。陪位出身,未授检校官,自有本官。伏乞宣付所司,许取前衔婺州司户参军,随例调集’。诏许:‘许付集,仍委所司比类前任正员官依资注拟。自今以後,郡县主婿除丁忧外,有曾任正员官停检校官俸料後者,准此处分。’乃知婿官不停者,恩过唐世多矣。绍兴中,高士轰尚为福国长公主,至观察使,及公主事发诛死,犹得故官,可谓优渥。”
又曰:“寿皇圣帝登极赦恩,凡宗子不以服属远近人数多少,其曾获文解两次者,并直赴殿试,略通文墨者,所在州量试,则补承信郎,由是入仕者过千人已上。淳熙十六年二月,绍熙五年七月,二赦皆然,故皇族得官不可以数计。偶阅《唐昭宗实录》载一事云,宗正少卿李克助奏:‘准去年十一月赦书,皇三等以上亲无官者,每父下放一人出身;皇五等以上亲未有出身陪位者,与出身。寺司启请承前旧例,九庙子孙陪位者,每父下放一人出身,共放三百八十人;其诸房宗室等各赴陪位纳到文状,共一千二十七人,除元不赴陪位及不纳到状,及违寺司条流,不取宗室克系落下外,系三百八十人,合放出身。’敕淮赦书处分。予案昭宗以文德元年即位,次年十一月南郊礼毕肆赦,其文略云:皇三等以上亲,委中书门下各择有才行者量与改官,无官者每父下放一人出身;皇五等以上亲未有出身陪位者,与出身。然则亦有三等、五等亲,陪位与不陪位之差别也。”
●卷二百六十 封建考一
○上古至周封建之制
黄帝之时,神农氏世衰(谓神农氏後代子孙道德衰薄,非指炎帝之身也)。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於是轩辕乃习用干戈,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不恭,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以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三战,然後得其志(谓黄帝克炎帝之後)。蚩尤作乱,不用帝命。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蚩尤,当时诸侯之强者)。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置左右大监,监於万国(上监去声,下监平声。监,若周召分陕也)。万国和,而鬼神山川封禅与为多焉。
舜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尧文德之祖庙也)。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辑,敛。既,尽。觐,见。班,还。后,君也。舜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尽以正月中,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还五瑞於诸侯,与之正始)。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既班瑞,之明月,乃东巡。燔柴,乃祭天告至也),望秩于山川(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如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之类)。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合四时之气节,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齐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律,阴吕阳律也),修五礼(吉、凶、军、宾、嘉)、五玉(五等诸侯所执)、三帛(诸侯世子执,公之孤执元,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雁是也)、一死(士执雉)、贽,如五器(器,圭璧也),卒乃复(器还,贽不还也)。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巡守四岳,然後归告至文祖庙。特,一牛也)。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各朝於方岳之下),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按:封建莫知其所从始也。三代以前事迹不可考,召会征讨之事见於《史记 黄帝纪》,巡守朝觐之事见於《虞书 舜典》,故摭其所纪以为事始。
禹承唐虞之盛,涂山之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及其衰也,有有穷、孔甲之乱,遭桀行暴,诸侯相兼,逮汤受命,其能存者三千馀国,方於涂山,十损其七。其後纣作淫虐,周武王致商之罪,一戎衣而天下治,定五等之封,凡千七百七十三国,又减汤时千三百国。
郑氏曰:“《春秋传》曰:‘禹会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言执玉帛者则是惟谓中国耳。中国而言万国,则是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禹承尧、舜而然矣。要服之地,内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夷狄内侵,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殷汤承之,更制中国方三千里之界,亦分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国焉。周公复唐虞之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诸侯之数,广其土,增其爵耳。”
临川王氏曰:“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此左氏之妄也。禹之会涂山在东方,不过见东方诸侯耳,岂使四海之内会於一山之下哉?以禹之时有万国,则不当指涂山而言也。书曰万国,总四海之内大略而言。且九州之地,今可以见,若皆以为国,则山川沮泽不可以居民,独立一君,孰为之民乎?”
慈湖杨氏曰:“尧舜协和万邦,《春秋传》称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此言其大数耳。使不满,亦可言万,或倍万,亦可言万,如言万物万民,奚止於万邪?皆举其大略言之耳。先儒顾必欲整整释所谓万数。郑康成谓州十有二师者,州立十二人为诸侯师,盖百国一师,州十有二师,则州千二百国也,八州九千六百国,馀四百国在畿内,则整整为万国,不多一,不少一,吁!可哂哉。《公羊》说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孝经》说亦云周千八百诸侯,此或据古志而云。汉博士求其说而不可得,遂为之说曰,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云云),凡二百一十国,八州千六百八十国。又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云云),凡九十三国,以应周千八百诸侯之数。武王之兴,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康成遂又谓三分有二,则殷末千二百诸侯,牵合可笑之甚。独不思诸侯之建,不知其所始,其为君为长者,地鬼德齐,莫能相尚。其圣人出焉,举天下咸归服之,是为帝为王。夫所谓为君为长者,皆诸侯也。大小多少之数,岂得而预定,则又岂能新立法更易之,增损之,以合《王制》所言之数邪?武王克商,灭国者五十尔,馀率因其旧,则周所封建亦不多矣,讵能尽更而易之?虽有功德则加地,有罪则削地,其有功有罪者,亦不见数。姑仍其旧,乃势之常,而汉儒为是等等差,差不可少有增损之制,则亦不思之甚矣。
先公曰:“愚按禹会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传夏商及周文武之止千七百馀国,盟津之会虽曰八百诸侯,然未尝有以名字自见者,曾不如庸、蜀、羌、{髟矛}、微、卢、彭、濮之犹以其号自见者,何也?异时周家所资以藩屏王室者,皆周所自封之诸侯。而古诸侯无所存者,如奚仲之後为薛,皋陶之後为六、蓼,仅见於春秋时,此所谓古诸侯也。然皆小国寡民,凛不自保於强大之,而终以见灭耳。柳子厚言:‘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资以灭夏者,汤不得而废;资以灭商者,武王不得而废也。’苏黄门言:‘商、周之初,上古诸侯棋布天下,植根深固,是以新故相继,势如犬牙,数世之後,皆为故国,不可复动,是则然矣。今以当时事势推之,所谓古诸侯者,土地人民其存馀几,亦何不可废,不可动之有,武王、周公定周之初,封建可也,郡县亦可也。圣人之心以公而不以私。封建,则世守其国家,而以天下之地与天下为公;郡县,则更易其守令,而以天下之权为一人之私。公私之分,而享国之久近存焉耳。’”
《王制》:“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川不以封。其馀以为附庸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音闲。建,立也。立大国三十,十三公也;立次国六十,十六卿也;立小国百二十,十二小卿也。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民同财,不得障管,亦赋税之而已。此大界方三千里,三三而九,千九里者九也,其一为县内,馀八各立一州,此殷制也。周公制礼,九州大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有九,其一为畿内,馀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设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者不过四,谓之大国。又封方四百里者不过六,又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谓次国。又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及馀方百里者,谓之小国。盈上四等之数。并四十六,一州二百一十国,则馀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凡处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馀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分,其馀以禄土,为田(县内,夏时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诗 殷颂》曰:“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周亦日畿。畿内大国九者,三公之田三,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六也,其馀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国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十二,又三为三孤之田,其馀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国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五十四,其馀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无职佐公论道耳,虽有致仕,犹可即而谋焉。分读为班)。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与音预。不与,不在数中也。《春秋传》曰:“禹会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言执玉帛则是唯谓中国耳。中国而言万国,则是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禹承尧舜而然矣。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夷狄内侵,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殷汤承之,更制中国方三千里之界,亦分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国焉。周公复唐虞之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诸侯之数,广其土,增其爵耳。《孝经》说曰:“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此又改周之法,关盛衰之中,三七之以为说也。终此说之意,五五二十五,方千里者二十五也。其一为畿内,馀二十四州各有方千里者三,其馀诸侯之地,大小则未得而闻也)。
《朱子语录》曰:“封国之制,汉儒之说只是立下一个算法,非惟施之当今不可行,求之昔时亦有难晓处。且如九州之地,冀州极阔,河东、河北皆在焉。雍州亦阔,陕西五路皆属焉。若青、兖、徐、豫,则疆界有不足者矣。设如夏时封建之国,至商革命之後不成,地多者,削其国以予少者,如此则彼未必服,或以生乱。又如周王以原田予晋文,其民不服,至於伐之。盖世守其地,不肯遽从他人,若封王子弟,必须有空地方可封。《左氏》载齐地蒲姑氏因之,而後太公因之,若成王不得蒲姑之地,太公亦未有顿放处。
此诸侯出军之制。(见书3174页有一个表)
此成国兼附庸之制。
◎司徒建邦国之图(见书3175页有表)
◎职方封国设法之图(见书3176页有表)(见书3177页有表)
◎成王广鲁之图
《明堂位》云:鲁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
如《司马法》,方七百里出革车几五千乘。《诗》云:“锡之山川,土田附庸。”然则七百里盖包山川、土田、附庸言之,车止千乘,则犹大国之制。(见书3178页有表)
◎今定分土惟三之图
一同为三郊,一同为三遂,余二同半出赋二百五十乘,合千乘,公地四同有半,为方二百一十一里。侯上同于公。(见书3178页有表)
◎伯新图
一同为方七十里者二(一为二郊,一为二遂),余一同(出赋百乘)合六百乘。
伯地二同,为方百四十一里,实二百四十步。(见书3179页有表)
◎男新图
一同为方五十里者四(一为一军,一为一遂),余为五十里者二(定出赋五十乘,合三百乘)。
子下同于男。《周礼》于男独见,自有封疆,可推而上。(见书1380页有表)
《周礼 大司徒》:“凡建邦国,以土圭正其地而制其域。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半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职方氏》:“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十一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
《尚书 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
《孟子 万章》,北宫问周室班爵禄,孟子曰:“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达於天子,附於诸侯,曰附庸。”
《左传》:子产曰:“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
唐氏曰:“学者见《大司徒》建邦国封疆与《武成》分土之等《孟子》班禄之制不合,因谓《周礼》非周公之制。为《周礼》者又强为之说曰:‘周九州之界方七千里,周公变商汤之制,虽小国地皆方百里。’是皆未深考之耳。《费誓》曰:‘鲁人三郊三遂。’左氏曰:‘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然则大国三军,出於三郊,三遂副之,周制然矣。《牧誓》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御事,司徒、司马、司空。’然则大国三军,三卿为之帅,一军之戎车百二十五乘,商制然矣。商周诸侯之军制既同,分土之制安得而异?周之九服即禹之五服,乌睹所谓七千里者?周公相武王灭国者五十,而所立七十一国,分土之制遽过於商。大者二十四倍,小者犹三倍,何所容之?後儒不能通,则曰是兼附庸。诚是也,抑不思百里之地,提封万井,三分去一,为六万夫之地,悉以家一人率之,为兵六万,尚不足三郊三遂七万五千人之数,为车六百乘,亦不足千乘之数。所谓园廛、宅田、士田、贾田、官田、赏田、牛田、牧田,与卿大夫公子弟之采邑,於何容之?家既役其一人百亩,又征其什二,他无馀地,车辇马牛干戈之属,於何出之?百亩之分,以中农计之,足食七人,什取其一,则十夫而食七人。古庶人在官次等之禄也。六万夫之税,足当中农夫六千人而已,三乡之吏九千四百六十人,於何给之?尚未言三遂之吏与其百官之众,府史胥徒之禄,宗庙朝廷之礼,王国之朝贡,四邻之邦交,於何取用也?百里之地不足为公侯之国,明甚。况七十里止二万九千四百夫之地,五十里止一万五千夫之地,其不能为诸侯之国,抑又明矣。然则子产、孟子之言非欤?曰:二子何可非也!抑古人之为言,省文而互见,详而考之,未有不合者。古之为国,有军有赋。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此军也,出於国之郊者也。天子万乘,诸侯千乘,此赋也,出於成国者也。自军言之,则方百里而具三军,方七十里而具二军,方五十里而具一军,推而上之,方二百里而具六军。自赋言之,则方千里而具万乘,二百一十里而具千乘。通军与赋而言之,则方千里者,为兵车万九百乘。推而下之,方百里者,为方五十里者四,五十里具一军,又五十里者为一遂,合为兵车二百五十乘。馀方五十里者一,定出赋五十乘。军赋合三百乘,男之国也。由是推而上之,七十里而具二军,又七十里而具二遂,略当一同,合为兵车五百乘,加一同,定出赋百乘,军赋合六百乘,伯之国也。百里而具三军,又百里而具三遂,合为兵车七百五十乘,加二同有半,定出赋二百五十乘,军赋合千乘,公之国也。伯二同,则方百四十一里。公四同有半,则方二百一十一里。子下同於男,侯上同於公。是谓分土惟三。自是而外,则附庸也。山川也,土田也,虽未必皆其所有,皆在封疆之内矣。今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此附庸在封疆之证也。‘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此土田在封疆之证也。‘奄有龟蒙,遂荒大东。奄有凫绎,遂荒徐宅’,此山川在封疆之证也。封疆之内,附庸、山川、土田皆在焉。然皆非出军制赋之壤,故地方七百里而止於革车千乘,则举封疆而言。虽七百里犹可,而况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百里乎?故於天子言千里者,兼军赋而言之;於诸侯言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者,独举军制而言也。於天子言万乘者,以赋法通率也。於诸侯言千乘者,兼军赋而言也。於诸公言五百里,诸侯言四百里,伯言三百里,子言二百里者,包山川、土田、附庸於封疆也。於诸男言百里者,独举其出军赋之封疆也。凡此者皆省文而互见,若异而相通,何尝纤毫牾哉?且先王之於诸侯,岂其封疆一定而遂无所劝惩哉?公之地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合五百里而止,侯伯子亦然。男之百里所自有,有庆而益以地,则岂以百里为拘哉?存男之百里,以见自有之封疆耳。公侯伯子庆而益,责而削,皆在封疆之中矣,此周公之定制。而成王广鲁以七百里,则广周公云尔,非周公之制所得而拘也。於齐有赐履焉,於卫有封畛土略焉,於韩侯有奄受北国焉。山川、土田、附庸,或得其全,或得其偏,皆封疆之数也。与《武成》、《孟子》之言盖相表里矣。然则其食者半,三之一,四之一,诸儒之说孰是乎?曰:皆非也。郑司农谓所食租税之数,男五十里,是大国贡轻,小国贡重也。郑康成谓公以一易,侯伯以再易,子男以三易。是大国土沃,而小国土瘠九等。自不易至再易而止,未有三易者,岂诸侯之地皆无不易者哉?康成之说既不通司农之说,又倒置轻大而重小,是侮弱而畏强也。岂所谓‘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者哉?子产曰:‘先王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甸服也。’甸非侯甸之甸,乃祭公所谓邦内甸服也。畿外诸侯则列尊贡重矣,公半,侯伯三之一,子男四之一,不亦尊重而卑轻乎?康成曰‘大国贡重正之也,小国贡轻字之也’,其意是矣。柰何以一易、再易、三易为说也?授之沃壤而贡重,予之瘠上而贡轻,是乃当然,乌在其为正之、字之哉?当以王食其半、三之一、四之一为正,然王食岂尽取其所税哉?诸侯以什一取民,王又以十一取诸侯,则四之一者,是乃四十之一耳。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於其什一之中概取其二焉。此甸服之所以列卑贡重欤?《职方氏》七伯当为什一伯,注说为是。”
陈氏《礼书》曰:“夫列爵惟五,所以称其德;分土惟三,所以等其功。德异而功有所同,故公侯之地同於百里,子男之地同於五十里。地同而附庸有所异,故诸公之地方五百里,诸侯之地方四百里,诸伯之地方三百里,诸子之地方二百里,诸男之地方百里。盖三等之地,正封也;五等之附庸,广封也。正封则尺地莫非其土,一民莫非其臣。尊者嫌於盛而无所屈卑者,嫌於削而无所立,故公之地必下而从侯,男之地必上而从子。至於广封,则欲上之政令,有所统而不烦;下之职贡,有所附而不费。又非诸侯得以擅之也。而尊者不嫌於太多,卑者不嫌於太寡,故公之地必五百里而异於侯,男之地止百里而异於子也。”
《朱氏语录》曰:“向来君举进《制度说》,《周礼》封疆方五百里,是周围五百里,径只百二十五里;方四百里,径只百里;方三百里,径只七十五里;方二百里,径只五十里;方百里者,径只二十五里。有奇其说,与《王制》等语相合。然本文方千里之地以封公则四,公以封侯则六,侯以封伯则七,伯以封子则二十五,子以封男则百。男其地已有定数,此说如何可通?况男国二十五里之小,则国君即今之一耆长耳,何以为国君?”
按:诸侯分封受地之多寡,《周礼 大司徒》、《职方氏》所载,与《王制》及子产、孟子所言不合。郑注以为合山川、附庸而言,先儒遂欲融会二说而一之。如陈祥道、唐仲友之论特为明畅,故备录之。若止斋径围之说,则侯伯子之地仅可吻合,而公之地多二十五里,男之地仅得五十里之半,其与《王制》、《孟子》所言均之,为龃龉不合耳。
右分封之制。
《禹贡》,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钅至,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甸服,畿内之地也。甸,田。服,事也。以皆田赋之事,故谓之甸服。五百里者,王城之外,四面皆五百里也。禾本全曰总,刈禾曰钅至,半稿也。半稿去皮曰秸。谓之服者,三百内去王城为近,非惟纳总、钅至、秸,而又使之服输将之事也。独於秸言之者,总前二者而言也。粟,也。内百里为最近,故并禾本总赋之,外百里次之。只刈禾半稿纳也。外百里又次之,去稿粗皮纳也。外百里为远,去其穗而纳也。外百里为尤远,去其而纳米也。盖量其地之远近,而为纳赋之轻重精粗也。此分甸服五百里而为五等者也)。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侯服者,侯国之服,甸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采者,卿大夫邑地。男邦,男爵小国也。诸侯,诸侯之爵大国次国也。先小国而後大国者,大可以御外侮,小得以安内附也。此所谓分侯服五百里而为三等也)。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绥,安也。谓之绥者,渐远王畿而取抚安之义,侯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揆,度也。绥服内取王城千里,外取荒服千里,介於内外之,故内三百里揆文教,外二百里奋武卫。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圣人所以严华夏之辨者如此。此分绥服五百里而为二等也)。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要服去王畿已远,皆夷狄之地,其文法略於中国。谓之要者,取要约之义,特羁縻之而已。绥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蔡,放也。《左传》云蔡蔡叔是也,流放罪人於此也。此分要服五百里而为二等也)。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荒服去王畿益远,而经略之者视要服为尤略也。以其荒野,故谓之荒服,要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流,流放罪人之地。蔡与流皆所以处罪人,而罪有轻重,故地有远近之别也。此所谓分荒服五百里而为二等也)。
蔡氏曰:“今按每服五百里,五服则二千五百里,南北东西相距五千里,故《益稷篇》言‘弼成五服,至千五千’。然尧都冀州,冀之北境并中、涿、易亦恐无二千五百里,藉使有之,亦皆沙漠不毛之地。而东南财赋所出,则反弃於要荒,以地势考之,殊未可晓。但意古今地土盛衰不同,当舜之时,冀北之地,未必荒落如後世耳,亦犹闽、浙之,旧为蛮夷渊薮,而今富庶繁衍,遂为上国。土地兴废,不可以一时概也。周制,九畿曰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每畿亦五百里,而王畿又不在其中,并之则一方五千里,四方相距为万里,盖倍禹服之数也。《汉 地志》亦言东西九千里,南北一万三千里。先儒皆疑禹服之狭而周汉地广,或以周服里数皆以方言,或以古今尺有长短,或以为禹直方计,而後世以人迹屈曲取之。要之皆非的论。盖禹声教所及则地尽四海,而其疆理则止以五服为制,至荒服之外又别为区画。如所谓咸建五长是已,周汉则尽其地之所至,而疆画之也。”
《周礼 大司马》:“乃以九畿之法,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
《职方氏》:“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服。”
《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岁一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岁一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一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一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岁一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一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
《国语 周语》,祭公谋父谏穆王曰:“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外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
唐氏曰:“尧命治水,弼成五服。自王畿而至荒服,面各二千五百里。九州之境方五千里,为方千里者二十五。九州之外,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者,不在五服之内,则与九州之法实同无毫差矣。学者惑於五百里之说,谓周公斥大封域,九州之界方七千里,非也。又谓夷、镇皆在九州之外,亦非也。或谓周之境广於《禹贡》五百里,虽稍异於郑氏,亦未尽知《禹贡》也。若如二说,则不惟不与《禹贡》合。《周官》既言六服,又言五服。祭公谋父,周人也,不言九服而言五服,何哉?盖九服、五服一也。自《禹贡》一面言之,率五百里为限;《周礼》以二而言之,率以二百五十里为限。则自镇畿而内,二畿而当一服,与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无纤毫牾者。周公、祭公之说亦不待释而明矣。惟蕃畿在九州之外,即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者也。《周官》以二百五十里率之,亦非地域止於此也。夷、镇尚在九州之内,以其荒服,使之终王,各挚所宝,同於蕃国。《行人》之言与《周官》六服合矣,不谓夷、镇即在九州之外也。然则商制如何?曰:《诗 颂》曰‘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自邦畿至四海,知其与《禹贡》、《周礼》同制也。又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中举来享,外举来王,知其与祭公之言合也。况作《康诰》之初,《周礼》未制,已言侯、甸、男、邦、采、卫,则周因商礼,其可知矣。然则《王制》言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说者谓商之制有诸乎?曰:《王制》,汉文帝博士所作。自春秋而降,四夷交侵,中国之境土褊矣。《王制》采《六经》而作,欲行诸当时,此乃据所见境土言之,岂商制哉?方五千里为方千里者二十五,由尧迄周,无异制也。况《禹贡》五服,自侯服而外,已有百里、二百里、三百里之别,与周九畿何异哉?今具图以见《禹贡》、《周礼》祭父所言皆同制,并畿内郊甸稍县都纳总、钅至、秸、粟、米之制具著焉。”
右畿服之制。
●卷二百六十一 封建考二
○周封建之制
《王制》:“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属、连、卒、州,犹聚也。伯、帅、正,亦长也。凡长皆因贤侯为之。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於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老谓上公。《周礼》曰:“九命作伯。”)。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於方伯之国,国三人(使佐方伯,领诸侯)。”
羊容问子思曰:“周自后稷封为王者,後子孙据国至太王、王季、文王,此固世为诸侯矣,焉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古之帝王中分天下,使二公治之,谓之二伯。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功,九命作伯,受圭瓒鬯之赐,故文王因之,得专征伐。此以诸侯为伯,犹周、召之君为伯也。”
《公羊传》,子曰:“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
周成王使召康公命齐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五等之侯、九州之伯,皆得征讨其罪,齐桓因此命以夸楚)。”
周襄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重耳为侯伯(《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陈氏《礼书》曰:“古之官有常名,有异名,内而为比长、闾师、党正、州长、乡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师田之事,则为军将、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行司马,此异名也。外而为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连属之法,则为属长、连帅、卒正、州伯,此异名也。属则系其人,连则结其众。以其民之众足以御卒然之变,故谓之卒;以其地之广有达於重川之远,故谓之州。属有长则足以长五国而巳,未足以率十国之众,故连有帅。帅足以帅十国而已,未足以率三十国之众,故卒有正。正足以正三十国而已,未足以长二百一十国,故州有伯。则为人长者,才也。帅人者,智也。正人者,义也。长人者,仁也。《易》曰‘体仁足以长人’,则外之八伯,内之二伯,皆以其能体仁故也。盖王者有分土,无分民,建万国所以分其土,亲诸侯所以合其人,不分其土则其守不专,不合其人则其势不一。《王制》言‘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分其土也。继之以方伯、连帅之法,合其人也。《周官 大司马》‘比小事大,以和邦国’,《职方氏》‘凡邦国,大小相维’者此也。古者什伍之法,於州乡则联其民,於师田则联其徒,於宿卫则联其官,故能以中国为一人而无内患。为属、连、卒、州以联其国,为长、帅、正、伯以联其人,故能以天下为一家而无外虞。然不惟其官,惟其人则法行而事举,《诗》曰‘四国有王,郇伯劳之’是也。非其人则法虽存而事废,《诗序》曰:‘卫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公羊传》曰:‘下无贤方伯’是也。方伯、连帅之职,周道故书与《周礼》伯皆称牧者,盖自内言之则屈於二伯,故称牧。《周官 大宗伯》‘八命作牧’,《曲礼》‘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则伸於诸侯,故称伯。《王制》谓‘方伯之国’是也。虞十二州则十二牧,夏九牧(《左氏》:“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周九州则九伯,而《王制》言八州八伯,则王畿之内不建伯焉,郑氏以为商制是也。然州牧伯之名,见於经传多矣,连帅特见於《诗序》。若夫五国之属,於经无闻。《左传》曰:‘晋侯享公,请属曾阝。’岂周所为连属欤?《公羊传》曰:‘自陕以东,周公主之。’《书》曰:‘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此所谓九命作伯者也,与商所谓天子之老二人一矣。周有九伯,则畿内盖亦设牧。而《太宰》言‘施典於邦国,设其牧’者,以牧之所设主为邦国故也。康成释《诗》,谓周之制,使伯佐牧,盖以传所谓五侯者,五牧也;九伯者,佐侯之伯也。孔颖达申之,以为一牧之下二伯,然质之於商,州伯之下无二佐,则周州牧之下无二伯。”
△右牧伯之制
《周礼》:“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城方九里,宫方九百步)。”“执桓圭九寸,缫藉九寸(以五采韦衣奠玉以藉之),冕服九章(自山龙以下),建常九ヵ(ヵ,其属参垂者也),樊缨九就(樊缨,马饰,以饰之,每一处五采备,为一就),贰车九乘,介九人(贰,副也。介,辅已行礼者也),礼九牢(三牲备,为一牢),其朝位宾主之九十步,立当车轵(立於车毂之末谓之轵。王行四十五步以迎宾,宾行四十五步以朝王)。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而酢(朝毕则有庙享之礼,享必将币,束加於璧),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禾米刍薪之费),三问三劳。”“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王十二旒,上公龙衮,前後皆九旒)。”
“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城方七里,宫方七百步)”。“侯执信圭七寸,缫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ヵ,樊缨七就,贰车七乘,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七十步,立当前疾(谓驷马车辕前胡下柱地者)。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侯伯之服,自冕而下,如公之服(三公八旒,侯伯七旒)。”
“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城方五里,宫方五百步)。”“诸子执璧五寸,缫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ヵ,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一不酢(再者,王既拜送爵,又设酌璋瓒而,后又拜送爵,是谓再,宾乃酢王也。礼侯伯一而酢者,宾,宾酢王而已,后不也。礼子男一不酢者,宾而已,不酢王也),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王之孤及卿前後各六旒,子男五旒)”。
《王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卷读作衮。三公八命矣,复加一命,则服龙衮,与王者之後同。若有加则赐也者,谓九命衮龙之外,依制不合有其服,若有加益,则是君之特赐,非礼法之常也。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周礼》曰:“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
△右诸侯命服之制
大国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次国二军(二万五千人),小国一军(万二千五百人)。
陈氏《礼书》曰:“《周官 大司马》:‘主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春秋传》曰:‘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然军之多寡,系地之广狭,而公侯之田皆百里,则皆三军矣。鲁於周为侯,而地方百里,《颂》称公徒三万,此大国三军之数也。《春秋》襄十一年作三军,昭五年舍中军,则鲁之三军盖尝变於僖公之後,至襄而复作,至昭而又舍也。《左氏》曰:‘季武子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杜预曰:“鲁本无中军,惟上下二军,皆属於公,有事,三卿更帅以征伐。季氏欲专其民人,故假立中军。”)《公羊》曰:‘三军者何?三卿也。何讥尔?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何休曰:“襄公委任强臣,乃益司马作中卿,官逾《王制》,故讥之。”)《梁》曰:‘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作三军,非正也。’啖氏曰:‘天子六军,大国三之一,小国半大国。数不必常,所以示称。’《国语》曰:‘季武子为三军,叔孙穆子曰:“不可。今我小侯也,处大国之,缮贡赋以共从者,犹惧有讨。若为元侯之所,以怒大国,无乃不可乎?”弗从,遂作中军。自是齐、楚伐讨鲁,襄、昭皆如楚。’由此观之,鲁於春秋之时,尊事齐、楚为不暇,则其国次国而已,不宜复作三军,作三军,非正也。故《春秋》书‘作’以讥之。‘作’,犹作僖公主之类也。及舍中军,以起於礼,又书以正之。《公羊》曰:‘舍中军,复古也。’《梁》曰:‘复,正也,其说是也。’然《梁》言‘天子六师,诸侯一军’,啖氏言‘天子六军,大国三之一,小国半大国。’其制与《周礼》不合,是臆说耳!春秋时,王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庄十六年)。其後,晋作三行以增上中下而当六军,则世衰礼废,大夫僭诸侯,诸侯僭天子,不足怪也。”又曰:“《春秋传》曰‘列国一同’,《明堂位》曰鲁‘革车千乘’,《坊记》曰‘制国不过千乘’,《语》曰‘道千乘之国’,盖诸侯地不过百里,车不过千乘。以开方之法计之,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方百里者为方一里者万。方一里者百,其赋十乘;方一里者万,则其赋千乘。然赋虽至於千乘,而兵不过三军,三军五百乘而已。则五百乘,三乡之所出也;千乘,阖境之所出也。何则?乡万二千五百家,合三乡则三万七千五百家,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则三军为三万七千五百人矣。《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合七十五人,则一卒所馀在後车矣。後卒复以五十人合二十五人为一车士卒,则所馀五十人又在後车矣。凡三卒而车四乘,三旅而车二十乘,三师而车百乘,三军而车五百乘。由此推之,天子六军,则车千乘矣,此车人参两以相联纠之法者也。《诗》曰‘公车千乘’,又曰‘公徒三万’,则千乘之赋岂特三军而已哉!郑氏据《司马法》,井十为通,通为四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终千井,三千家,革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同万井,三万家,革车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率十家出一人之役,百家出十人之役。贾公彦遂以此为畿内之法,以甸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为邦国之法。然《周官》之於调役,其寡也;家出一人,其多也,起馀子与独作,未闻十家出一人之役,百家出十人之役也。贾公彦言,出军之法,先六乡,次六遂,次公邑都鄙,乃徵兵於诸侯,不止,则诸侯阖境出焉,所谓千乘之赋也。然先王之於天下,大则有方伯,小则有连帅,其待卒应变,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各其事之远近而已。方伯、连帅所不能克,然後乡遂之士应之。《周官》曰:‘王之大事,诸侯。’《左传》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又曰:‘诸侯敌王所忾。’则出军之法,顾岂先虚其内,以实其外哉(马融曰:“千乘之赋,其地千成,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奇,惟公侯之封乃能容之。盖惑《周礼》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之制,不知《周礼》之所言者乃附庸也。”)!”
△右诸侯立军之制
《王制》:“大国三卿皆命於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三卿,依周制而言,谓立司徒兼冢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寇之事。《左传》云,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是三卿也。郑注言小国亦三卿,差次而言,应一卿命於天子,二卿命於其君,此惟言二卿则似误也)。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不著次国之卿者,以大国之下互明之。以大国卿三命,则知次国之卿不过再命。大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下卿一命。是故云互明之)。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解见《职官门》)。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永嘉徐氏曰:“先王量禄以分田,视口以计食。其品节差等,上焉不至於过制,下焉不至於不足。诸侯下士享百亩之利,苟足以代耕免劳苦而已,虽不能有馀,亦不至不足。其馀自卿以下,其禄各杀一,则无多邑逾制之失。诸侯分田虽多,禄入自有定数,亦无尾大不掉之患。此先王制禄之美意也。且先王分土以封诸侯,固宜尽得其地,以享侯国之富。今乃山泽之所有则归之公,田之所有则归之公。侯国之禄馀又待用於天子而不敢私,诸侯所得自十卿禄之外而无有觊心,防闲若过严矣。然君十卿禄,乃君之所自得者耳。而侯国之公用,则取诸地入以给之。其山泽田虽归之公,上领於王官,而实藏富於天下,又封建之美意也。春秋以来,诸侯土地各有财赋,皆足以用其民而战其力,其山泽之赋,列国亦自擅而有之,无复君十卿禄之制。而於卿大夫禄地多逾古制,一时诸侯皆任已意以行私赏。故多强宗大族为国生患,晋惠公一入国,遽许里克以汾阳之田百万,丕郑以负蔡之田七十万,此岂常典也哉?在齐威时,伯氏亦有骈邑三百,在鲁成公时,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其他国可见矣。後如郑赏入陈之功,子产以上卿受八邑三十二井,为邑井九百亩,推而计之,视古时卿四大夫禄之制已大相辽绝矣。宋之盟,公与左师邑六十,子罕削而投之。齐庆父之变,公与晏子邑六十,晏子辞而复之。此惟惧其足以召患,故而不受,有如先王之制不暇论矣。卫免馀言於卫曰‘唯卿备百邑’,晋叔向赋秦、楚公子之禄,皆百人之饩。一卒百人,其禄足百人,此皆徇春秋之乱法,非王法也。”
△右诸侯建官之制
《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於四岳。诸侯各朝於方岳,大明黜陟。”《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岁一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岁一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一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一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岁一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一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岁遍存。三岁,遍┹。五岁,遍省(存、┹、省者,王使臣於诸侯之礼)。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十有一岁,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十有二岁,王巡守殷国。”
三山林氏曰:“《周官》言‘六年五服一朝’,《大行人》言‘侯服岁一见’至‘要服而後六年一朝’,与此经不合。唐孔氏虽引‘岁聘以志业,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为与此经相当,然左氏之言是三年一朝,六年一会,十二年一盟,计十二年之中,诸侯之朝不止於二。此则十二年止於二朝,然後王巡守,亦不得为相当。唐孔氏又以《大行人》所云,见者皆言贡物,或可因贡而见,何必皆是君自朝乎?按《周官》朝觐、宗遇、会同,皆其君自行,故皆言见。至於问与视则其臣,故曰时聘殷┹而巳,不言见也。以见为遣使,亦非《周官》之本意,然此篇所载六卿与《周礼》同,而惟‘六年五服一朝’一句与《周礼》异。当阙之,以俟知者。”
“春朝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此六事者,以王见诸侯为文。言六服以其朝岁,四时分来更迭如此而遍。时会者无常期,盖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合诸侯而发禁事焉。禁谓九伐之法。殷同,即殷见也。王十二岁一巡守,则殷同。殷同者,乃六服尽朝;既朝,乃合诸侯而命其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以除邦国之慝(此二事,以王见诸侯之臣使来者为文。时聘亦无常期。殷┹,谓一服朝之岁也。一服朝之岁,五服诸侯皆使其卿以聘礼来┹天子。以礼见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恶行),问以谕诸侯之志,归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礻会以补诸侯之灾(此四者,王使臣於诸侯之礼也。问者,岁一问诸侯,谓存省之属。致礻会,凶礼之吊礼。补诸侯灾若春秋澶渊之会归宋财)。”“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王制》:“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比年,每岁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自行。然此大聘与朝,晋文伯时所制。唐虞之制,诸侯岁朝。周之制,侯、甸、男、采、卫、要服六者,皆以服数来朝)。天子五年一巡守,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淫则侈物贵,民之志淫邪,则所好不正);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举,犹祭也),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不顺,谓背逆昭穆)。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流,放也)。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德於民者,加地进律(律,法也)。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东巡守之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南巡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如西巡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
《孟子》:“天子诸侯曰巡守,诸侯朝於天子曰述职。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庆以地。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
《王制》:“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德以尊天子。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将谓执以致命。、鼗,皆所以节乐)。诸侯赐弓矢,然後征;赐钺,然後杀;赐圭瓒,然後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於天子(得其器乃敢为其事。圭瓒,鬯爵也。鬯,酒也。赐圭瓒者,亦谓上公九命,若未赐圭瓒,则用璋瓒,故《周礼 小宗伯》注云,天子圭瓒,诸侯璋瓒,既不得鬯则用薰)。”
△右朝聘巡守赏罚之制
◎三皇以来至殷末周初诸侯之见於经传者
共工氏 女娲末年,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与祝融战不胜,怒触不周山以死。
州 甫 甘 许 戏 露 齐 纪 怡 向 申 吕 皆炎帝、神农氏姜姓之後,并为诸侯,或分四岳。当周室,甫侯、申伯为王贤相,齐、许列为诸侯。
蚩尤氏 九黎之君,始作淫刑,不用帝命。黄帝与战於阪泉之野,禽杀之。
有苗氏 缙氏之後,作五虐之刑,杀戮无辜。尧遏绝其世,舜摄政,放之於三危,又命禹徂征七旬而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