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诗别裁集 - 第 76 页/共 104 页

☆顾彩 字天石，江南无锡人。 ○梅花驿 马迹车尘暗陌头，遥看古驿入南州。渡河芳草王孙去，过岭梅花使者愁。五夜泊船江店火，万山吹角戍人楼。可怜丝管长亭别，欲折垂杨不自由。 ☆陆 字念尔，江南长洲人。著有《湖村诗》。 ○念尔天才高旷，谓诗专主性灵，以人工累之，犹太虚中著浮云也。此言恐开废学之渐，然冰雪襟怀，略无渣滓，朋侪中无与偶者，三十馀，中菌毒死，倘使之永年，加以学力，所诣可限量耶？ ○白云洞 我游白云洞，身在白云里。落叶和松风，时闻响山雨。石床不可留，清寒逼衣屦。隔坞暮钟声，云留我归矣。（从柳州小记中悟出。） ○游邓尉山 停桡费家湖，山翠围几重。舍舟事筇屦，渐入香林中。邓山峙湖滨，峰势高あだ。三万六千顷，湖流浸长空。花外见晴雪，花里闻香风。朝烟而夕月，泠泠沁心胸。不憩上竹阁，恍然睹支公。趺坐鸣蒲牢，砉如吼苍龙。清音应虚谷，馀响入深松。忆昨西溪宿，醒时闻此钟。 ○山行 〔去祖茔娄武，循小径入，泉声淙潺可听。梓篱半掩、萝屋一椽，有僧居之。樵者置束薪于门，僧钥扉以去。松风吹衣，苍苔湿屦，独行久之，了无人迹。〕 （一序清绝，似唐人小文字。） 独行披荒丛，信步得异境。山色净杉柳，泉声寒藻荇。恍疑石屋中，疏磬烟萝暝。欲问无人家，夕阳照孤影。 ○次和荃谷寒夜独坐之作 抱膝虚堂上，灯前顾影双。霜林风叶尽，山月正当窗。庭讶翻巢鸟，村疑吠客<厂ζ>。有怀淞水畔，一苇钓寒江。（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过石楼赠山僧不群 万峰台下碧山岑，疏竹围窗白日阴。僧古已无烟火气，树枯饶有雪霜心。酒空松吹飞寒雨，卷壑风泉响夜琴。不是樵人偶相识，那知曾宿在祗林。 ☆王天骥 字千里，江南长洲人。诸生，后家于江宁。 ○千里自命才人，纵酒狂呼，直欲压倒一切。年五十馀，归于澹寂，取从闻所作尽烧之。身后无子。老年作亦无存者，兹录其邮寄二章。 ○孤坐斋 岚霭日夕蒸，帘栊气阴晦。此中得孤坐，可以绝世累。竹翠寒不凋，山光静相对。（高在意言之外。） ○自笑 自笑尘中老倦游，绳枢圭窦对林丘。隐之嫁女真牵犬，康伯逢人莫驾牛。纵使无钱休卖赋，但能有酒不言愁。年来心事知何恋，红蓼青碧水流。 ☆陈链 字道柔，江南武进人。诸生。著有《西林诗钞》。 ○野望书怀 霜晨闲踏旧鱼矶，地僻应怜屐齿稀。何处水云孤雁叫，满天风雪一僧归。杜陵广厦蓬茅是，白傅长裘犊鼻非。岂独袁安正僵卧，千村随在足寒饥。书生负如许怀抱，韵语中可以想见生平。 ☆朱经 字恭庭，江南宝应人。诸生。著有《燕堂诗钞》。 ○寡言 陇山多飞鸟，翱翔适其生。鹦鹉夸能言，樊笼苦拘萦。钟鼓悬太常，考伐声铿钅訇。不叩而自鸣，群谓之妖声。吉人以行重，躁人以舌轻。缅怀磨兜坚，守口心怦怦。 ○责己 勿谓寸阴短，既过难再获。勿谓一丝微，既缁难再白。赴善登崇山，寡过扫尘积。一日省一愆，三月未盈百。责人不肯恕，责己每自匿。愿言砥廉隅，此身敢虚掷。 ○惜日 江河日流注，难挽东逝波。羲和日奔驰，难回鲁阳戈。终日但饱食，冉冉岁月过。此后悔失时，荒耄无如何。浮游水上萍，奄忽霜馀莎。勉旃复勉旃，慎无悲蹉跎。（以上三章，吾辈读之，几欲通身汗下。 ○尝论诗贵理趣，不贵理语，然所谓理语者，如明代白沙、枫山诸公每以语录成诗，不无泛腐；若切己箴规，可以省身治心者，又当别论。盖“有觉德行”、“基命宥密”，《雅》、《颂》中不废斯言也。） ☆徐恪 字昔民，江南江阴人。贡生。 ○桃叶曲 春雨木兰舟，春风桃叶渡。娇莺自在啼，双桨横塘去。横塘绕山斜，一径采山花。门前旧湖水，还对莫愁家。三月桃李飞，四月蘼芜歇。五月南风来，溪头长莲叶。莲长过人头，折来寄西洲。西洲望不见，烟雨空江楼。楼前雨如丝，楼上烟凝黛。日暮琐窗寒，风吹双缕带。双带结同心，江深情更深。相思不相见，独自理瑶琴。瑶琴复何许，忆得横塘语。郎从莲叶翻，侬比莲心苦。千里下关山，不将书报还。梦中金错剪，击碎双鸳环。殷勤再三道，西风寒料峭。只恨柳丝轻，莫遗桃花笑。昨夜亻宁回车，葱闻井鸦。那知风雨隔，望断长风沙。（全学《西洲曲》，神行于缠联萦锁之间。） ○谒方景二公祠墓 苍松吼灵雨，白日摇孤光。宗臣俨像设，肃拜趋祠堂。成王周公辨，大义声雷良。精诚动星象，袍笏飞秋霜。当时弃朽骨，匿迹埋山冈。后来公是非，何曾恕文皇。年号削建文，瓜蔓屠忠良。一死明大义，万古扶纲常。钟山石马蹲，孝陵寝殿荒。云︾肃奔扈，千载遥相望。（成王周公一联，指方公，精诚星象一联，指景公，下合言之。是非长存，不恕文皇，人心所以不死也。此种诗乃不徒作。） ☆张劭 字博山，浙江嘉兴人。 ○华山 青柯坪上即莲华，千尺珠帘云半遮。南跨长空桥一线，西探毛女洞三花。仙人树里鞭银鹿，方士岩中炼赤砂。陡觉天风吹两腋，扶摇如御碧云车。 ☆顾绍敏 字嗣宗，江南长洲人。廪生。著有《陶斋诗钞》。 ○嗣宗屡试南北闱，终于不遇，晚而著书自娱，亦足悲其志矣。诗自中唐以下，两宋、金源、元、明无不含咀采撷，汇而成家。平昔论诗，以情韵为上，风骨次之。故稿中诗品，亦恰如其议论。 ○修禊六章 〔丙戍上巳，集王氏归田园，因仿《兰亭》四言，集右军叙字。同集者。秀水朱检讨竹先生、商丘宋公子微峰、昆山徐参议自强、主人兰圃父子。〕 幽兰在室，修竹在林。俯视流水，于山之阴。静观万化，情与会临。永怀昔者，有感斯今。 言畅兰抱，时和群集。岂无丝竹，乐此永日。林映幽湍，春生虚室。娱情山水，兴怀作述。 欣此和宇，感怀昔贤。至人无妄，其乐也天。风咏临觞，相与晤言。斯文有作，可以永年。 有水既清，有山既崇。修林映日，兰带随风。娱此暮春，天宇和同。大人观物，万化无终。 有怀长水，其流激清。天诞大老，惠此后生。畅咏弦丝，列坐林亭。观文察幽，静言永听。 左带长林，右临清曲。有亭有舍，有兰有竹。有文有弦，可以娱目。崇情朗抱，畅然自足。（观物观我，感时乐天，即准诸永和诸公，并推高唱。兹偏于集宇中得之，神来之候，非关人力，作者亦不知其然而然也。） ○牧牛词 秧针短短湖水白，场头打麦声拍拍。丝杨影里系乌犍，双角弯环卧溪碧。晚来驱向东阡行，蹋角上牛鞭两声。短童腰笛唱歌去，草深扑扑飞牛虻。但愿我牛养黄犊，更筑牛宫伴牛宿。年丰不用多苦辛，陇上一犁春雨足。 ○澹泊居花下招同惠仲儒郑季雅沈归愚徐龙友王斗文小饮作歌即送季雅入都 清明雨过春蒙蒙，情怀索莫如寒蛩。西河有泪久呜咽，夜半梦魇惊惺忪。古香荒土斫新冢，一杯清醑浇蒿蓬。书斋鱼尾锁寂寞，蛛丝席垂帘栊。谁知造物每多事，也复乱发花丛丛。鼠姑两本色欲绝，开轩一笑惊春红。家人怪我少欢绪，依然罗幕张轻风。竹萌如玉脍如雪，好友招集开醅浓。索郎快睹碧碗冻，花光酒色相。《清平》三调久称绝，元舆一赋谁争雄。诸化才思并清俊，妍雅合度吹笙镛。所疑云龙本一气，愈何轩达郊何穷？饮停郑子语刺促，忽尔言别辞江东。榆钱散打绿阴暗，黄沙扑面飞蓬松。去年作客太无赖，秋南春北随飞鸿。何如束腹卧穷巷，卷书细读听长松。郑子掉头意不尔，令我愁别悲忡忡。（一路平平叙去，注意在送郑入都，见出不如处，果能薄身厚志，穷居亦足自乐也。赠人以言，犹见古道交意，得此一段，遂觉通体皆活。 ○时主人丧子，起手从此叙入。） ○桐庐道中 三日钱塘路，春游逐钓仑。水生严子濑，花发谢公村。沙鸟随潮集，烟螺带雨昏。不闻越女唱，谁遗客中尊。（三四何等见成。） ○汨罗怨 天意难重问，王孙不可留。未能捐楚，只自托湘流。有美伤谣诼，无情怨蹇修。夫君终不悟，芳草寄离忧。 ○菖蒲潭访山上人不遇 莓苔铜井绿，西不菖蒲潭。芳草迷行屐，梅花覆小庵。白云疑度涧，香气欲浮岚。不遇文殊老，牵门上竹蓝。 ○秋夜闻笛有怀 雨过秋堂梦不成，旅人独坐夜凄清。竹梢露下鹤初警，墙角月明蛩有声。旧恨每从灯底得，闲情只向笛边生。谁怜一掬穷途泪，独有陈留阮步兵。（“山雨乍来茅溜湿，溪云欲堕竹梢低”，石田句，写微雨入神，此写秋夜入神，觉韦庄、罗隐风趣犹存也。闻笛有怀，只于来路一点。） ○秋日感怀 霜染林皋木叶催，蒹葭秋水隔重隈。美人有怨收团扇，狂士歌呼托酒杯。映日芙蓉依浅沼，撩寒杨柳下荒台。子山词赋伤摇落，秋老江南亦可哀。 梦醒孤窗细雨斜，剩将薄病对黄花。心情略似窥笼鸟，岁月浑如赴壑蛇。楚国有人怜息妫，蜀笺无信报秦嘉。天涯知己谁相问，好负羊裘上钓槎。（息妫，妫音平仄两收。） 秋来无事不伤神，风物从教又一新。沙雁隔云将别浦，寒蛩覆业渐依人。中郎应自怜焦尾，巧匠何堪笑斫轮。只有闲情忘未得，柴门还对旧松筠。（三咏写景中，便带比兴，当合言中言外求之。 ○寒蛩一语，状寒士依人，见王粲、马周未遇时，俱不能免，为之慨然。） ○赠山阳程爽林 无端意气漫峥嵘，知己天涯涕欲倾。骏骨可能招乐毅，狗屠从此识荆卿。论交不忘期终始，有道真堪托死生。与尔苍茫同吊古，黄金台畔暮云平。（爽林慷慨好义，能赴友朋之难，“有道真堪托死生”一语，足以见其略。） ○渡江 驿路长亭复短亭，柳花漠漠昼冥冥。人归冀北衣原素，山到江南眼更青。雨过夕阳看度鸟，风来远浦数扬ぎ。开尊且酌高邮酒，不共灵均叹独醒。（此陶村北闱不遇，渡江而归也。三语反用“素衣化为缁”句，妙于点化。四语倍形南还之乐，亲尝此境者，始知其工。） ○秋柳和亮直韵 江南何处迥添愁，眉叶腰枝逼杪秋。一带残黄鸦数点，断肠正在水西头。西风一夜报新霜，衰柳寒烟澹夕阳。愁煞青衫白司马，永丰西角泣秋光。全以韵胜。 ☆徐夔 字龙友，江南长洲人。廪生。著有《西堂集》。 ○龙友负才高俊，读书一二遍，终身不忘也。与予结诗课时，专学昌黎，芒角四露。之广南学幕后，醉心义山，谓以男女会合喻君臣事使，得《风》《骚》宗旨，格律又一变矣。年五十，殁于广南，榇归。广南诗散失，兹所收者，皆向年朋旧论文时作。读其诗，犹见其尊酒浇胸气概也。 ○注义山诗，与朱长孺注互有异同，与惠定宇栋注王渔洋《精华录》，已经行世。 ○称居赠永夫 吾友永夫古狷者，不义予之弗受也。十年卧病时掩关，户外纷纷看野马。当年侧身五坞山，予亦结庐山之下。己畦先生盛生徒，摈斥伪体亲《风》《雅》。时予年才十六七，不克升堂听《П夏》。韩门磊落多奇才，Α铁银镂尽炉冶。永夫之诗比昌谷，永夫之穷过东野。先生曰吁子来前，有粟可分馆可假。朱门时亦馈梁肉，掉头不应如聋哑。龙蛇道厄先生殂，侯芭有泪时倾泻。几年漂泊东西游，到处逢人皆窃骂。尔我重订云龙交，岁惟作噩月当且。新知落落无几人，略如陶谢结白社。孚溪沈子笔最奇，手掣神光仡<谷甘>。葑田吴郎多态度，婀娜欲弄河间姹。永夫出语必惊人，镂胁穿心慎挥洒。自郐以下皆无讥，儿子纷纷鄙纨。一日对我频绉眉，邻家老妇颜如赭。惟鹊有巢鸠居之，依旧淹留无片瓦。入门家徒四壁立，短衣往往不掩踝。孺子黑弟冻皴，新诗盈帙欣可把。近来又复学古澹，刻玉作钩改作钅夸。嘱我试作《移居诗》，万壑冰壶杂土苴。永夫，永夫！叙君生平有如此，呜呼吾意其谁写！（生平诵法昌黎，而此章尤神似《寄玉川先生》作，盖永夫之怪奇寒饿，原与玉川类也。此种笔墨，吾党中恐无第二手。） ○苦热 众星夜出如张罗，更深月黑天无河。梧桐无声竹森立，毒雾著体心烦苛。吾吴自昔称泽国，襟带江海中盘涡。时当朱明司夏政，绿杨匝地清风过。晚凉理榜入浦溆，凫雁飞起穿菱荷。来炎官执柄令，赫赫火伞高嵯峨。蝮蛇雄虺醢人骨，磨牙螫尾馀么{麻骨}。虾蟆蛙黾固同类，洒灰不禁其如何。日轮当午照下土，操鞭弭节非羲和。雷师无权阿香死，造化谁为司天戈。旧时灵雨不复作，坐见举国来奔波。吾闻尧时十日出，草木焦卷同蓬科。弯弓射乌堕羽翼，此事荒远疑传讹。天心仁爱古所著，茅茨土簋知无佗。方今泰阶四时序，阳侯何事收滂沱。中田无云日杲杲，春可无麦秋无禾。珠帘冰簟正愁绝，何况贱子婴沉疴。安得白雨洒秋令，《击壤》一和陶唐歌。（炎官执柄以下，恣肆言之，轩然起大波，不使人一览易尽。） ○蔡将军歌（有序） 〔将军讳人龙，吴县人，明天启壬戍进士，授浔洲守备。平瑶力战死，子至中，率死士入贼巢，获父尸，执剧贼归，瑶人散走，浔州平。诏赠游击将军。〕 浔江万重山，门户争一峡。贼兵巢其中，出没猿猱捷。将军慷慨真人雄，南入百粤西擒戎。有子骁勇如奉叔，前身应是周盘龙。均房山断无钩梯，三军前行路欲迷。大星昨夜陨如火，黄云暗暗天为低。豺狼转多路转恶，将军勇气十倍作。左右盘空宝刀，头颅满地驰风飚。深林密箐伐鼓急，战马悲鸣军吏泣。仰天拔剑振臂呼，血溅苍穹据鞍立。长君年少忠勇俱，义激诸军驰百夫。背风髑髅血模糊，深入贼巢执其俘。咸阳一炬狐兔尽，大藤险恶今坦途。男儿要自获死所，惨澹阴风足千古。卞握爪谁其俦，温序衔须此可数。军前将士手口，陇上歌成血泪枯。矢穷兵尽无时无，如公父子真丈夫，呜呼！如公父子真丈夫！（平浔州者，将军子至中，入手先伏“有子骁勇如奉叔”二语，下深入贼巢不嫌突如，此文章家倒插法。中写将军义勇，如“子璋髑髅血横糊”，可以愈疟。） ○观秦丞相李斯邹峄山碑 〔碑在邹县治之右，宋元祐间，县令张重摹上石，无识其字者。予为书一通付胥吏。〕 鱼膏灯灭银雁飞，荒陵火入化宝衣。せ京骨臭已千载，何况金石埋烟霏。峄山之碑野火燎，枣木传刻形摹肥。谁为伐石矗立此，大书深刻高巍巍。细观似同骑省本，相斯刀笔存依稀。我来下马坐其侧，以指画肚穷是非。蛟鼍斫断口难读，无异石鼓驱。论庭清寂了无事，二三老吏闲倚扉。见我口诵窃相语，授以纸笔立周围。为书一通导之读，得所未见惊且欷。当年祖龙踞周鼎，剪除六国如驱。井田封建荡灭尽，铲削仁义为不礻几。相斯佐之更新法，深督责唯刑威。东行郡县上邹峄，镌刂崖石昭日晖。丞相臣斯臣去疾，咸昧死请无从违。其辞直欲迈三五，谗谄面谀紫乱绯。呜呼！夏殷周礼至此极，千古覆辙堪悲讠意。方今庙堂慎旌别，登崇俊良绝脂韦。淫朋比德岂宜有，盍不去此玷翠微。请刻《豳风》之《七月》，使彼长吏朝夕知民依。（暴君虐政，奸相手书，本不足贵，况又宋代翻刻耶？欲铲除之，而更立《幽风·七月》之诗，光明正大，昭如日星。） ○登北极阁 杰阁高空近玉京，凭栏一望起秋声。龙蟠虎踞兴王地，白石清江过客情。岂有占星周内史，更无绵鲁诸生。由来陵谷随时异，满目寒云下古城。（阁系前朝观星处，下为国子监彝伦堂，故五六语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