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诗别裁集 - 第 80 页/共 104 页

字□□，江南嘉定人。雍正甲辰举人。 ○冰花（自注：元人有题无诗，作此补之。） 犁星没后水藏漪，泽畔鳞鳞见异姿。凝艳不教青帝王，斗华休遣夏虫知。凌波神女搴还薄，作雪天工剪并奇。莫讶清英易消歇，杨家山已付流澌。（律之细也，字之稳也，人巧尽，天工出，应从偶然得之。） ☆王峻 字次山，江南常熟人。雍正甲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转御史。著有《艮斋诗集》。 ○艮斋素行侃侃，弹都御史某，视赵用贤之弹张江陵夺情，则又过之。诗亦英爽如其为人。惟于王新城诗，时加诋讠其，赵秋谷诸公闻之，应云将伯助予也。然即此亦是不随众好处。 ○禹州道中 茫茫四野寒萧骚，朔风动地声怒号。车帷卷破马踯躅，夕阳惨淡横平皋。行人瑟缩帽檐侧，手脚冻冷面如墨。晚来投店满衣尘，童仆相看不相识。 ○题戴巨川庶子画马（自题曰《称德图》） 先生画马如画牛，不著鞍鞯不络头。超遥肯与驽骀伍，放旷还同麋鹿游。先生相马如相士，德合刚柔比君子。神闲气静在平时，电激飚驰日千里。拈毫十日又五日，惨淡经营能事毕。恍疑貌出古纤骊，直压开元万匹。君不见黄金之勒锦障泥，多少款段当风嘶。安得壮士驰骏足，层冰蹴裂交河西。（少陵题画马云：“当时四十万匹马，张公叹其材尽下。”最称杰句。此云“恍疑貌出古纤骊，直压开元万匹”，英气直欲追逐少陵。） ○谒岳忠武庙 强弓手挽雅歌娴，未许韩刘伯仲间。谁使朱仙回玉帐，转愁雪窖有刀环。长城自坏天难问，半壁偏安主厚颜。遗庙近邻嵇绍墓，灵旗风静古碑闲。（此汤阴岳庙也。当时三字狱成，固由秦桧之奸，而小朝廷之不欲复仇，其罪更大。“转愁雪窖有刀环”七字，直诛高宗之心。） ☆李重华 字实君，江南吴江人。雍正甲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著有《玉洲诗集》。 ○玉洲天赋俊才，复得匠门指授，生平游历，入巴、蜀，客山左，留秦关，经三楚，登临凭吊，发而为诗，崎历落，俱得江山之助，宜足继匠门而兴起也。《诗话》二卷，或引而不发，或金针度人，可希风昌《谈艺录》。 ○拟魏武帝纪行 元戎肃徒旅，行行越潼关。秦原莽牢落，空舍无炊烟。杀气一以盛，骸骨为丘山。遗黎各疮痍，窜伏何险艰。念我皇汉京，宫殿皆颓垣。大盗觑神器，流毒徒构患。迫主以播迁，剽掠于市。群谋踵而起，梗塞弥宇间。吟我《破斧》诗，悲伤难具言。（曹氏一门多才，而苍坚尤在孟德，篇中风骨似之。） ○道古 子长愤著书，论或凭胸臆。殷勤表素王，已足称神识。时方贵黄老，经术尚薄蚀。卓然仰高山，先路导其惑。骈罗七十子，附圣为羽翼。遂使弦诵堂，崇祀盛轨则。我嗟卫道人，曾未预配食。盲左既酬功，腐迁何愧色。（汉代表章圣道，广川以后，有太史迁《世家》、《列传》，羽翼之功，不可没也。配食庙廷，前人未开此口。） ○剑阁 我行阅雄关，天剑殆无敌。迢遥来一发，突兀遏重壁。望望嵯岈间，豁罅不盈尺。到关穿雪窦，窥户睇月隙。峨峨二山中，万丈一磐石。都无客土附，而总精铁积。其间郁丛箐，其底乱[A14L]射。乌兔失飞走，蛟螭避堂宅。入门循地隧，双峡亘而窄。左作长鲸掀，右类巨鳌掷。雷轰泯斧凿，云蔚随缕脉。回风骤长驱，雪气砭领脊。洪荒想胚胎，元气更并迫。倘非仙掌排，亦属应龙划。五丁力不逮，渠能万灵役。残山通仄狭，留险藉控扌益。谁知徒长奸，据窃逞荷戟。炎汉固殊类，偏安我惋惜。子阳先覆辙，王孟后接迹。称帝旋洞胸，降王递衔璧。何况献贼流，蝮蝎恣毒螫。张牙纵狂啮，擢发终寸磔。伊昔凋敝初，人烟莽萧瑟。生息今百年，垦辟连万陌。文翁兼诘戎，武乡兼教泽。辽绝若番藏，倏瞬达重译。而此枕席安，号涣谁拥隔。地利分险夷，皇图观顺逆。磨崖奋如椽，申命诫梁益。（前极形剑门之险，后屡述窃据之败，见有德则可守，恃力则速亡也。末归美本朝，见文教武功远及番、藏，而梁、益内地，安如磐石矣。“地利分险夷”五字，收上半篇，“皇图观顺逆”五字，收下半篇。） ○望太白 太白群山外，淡莫分。遥知千岁雪，正杂万峰云。鸟道踪应绝，龙湫吼若闻。帝台三百里，香气接氤氲。 ○鸡头关 鸡头千仞峻，白道细如丝。怒水盘根迅，雄关立壁危。北来天去握，南望汉为池。咫尺褒城驿，连钱蹀躞驰。（“汉为池”对“天去握”则为活对。） ○五丁峡 绝壑灵奇尽鬼工，停眸便识五丁通。双崖翠影侵天合，万窃云根入地空。杜宇魂生迷鸟道，蜀山蛇拔剩龙宫。金牛纵被秦入误，开辟何曾让禹功。（“万窍云根入地空”，他人费作赋才，虽千百言亦写不到。） ○剑阁 宋玉狂言亦快哉，果然长剑削天开。泉声独引雷车落，峰影双扶日驭回。壮士枉穷排嶂力，大文终重勒铭才。中原龙虎无消歇，日见关门驷马来。 ○过居庸 太行东骛正回环，界截烟云是此间。九土横分雄地轴，三边总会扼天关。羽书报捷风雷迅，戍卒承平虎豹闲。此去汉南皆枕席，马蹄思踏贺兰山。 ○登蓬莱阁 槛底沧溟浸太空，凌乘如到蕊珠宫。波间万怪时嘘气，天外三山日御风。术士妄寻焉得遇，诗翁偶祷竟能通。良宵会约群仙醉，待看重轮彻地红。（三语写海市可见，四语写神山难到也。下联分承海市、神山，却用颠倒承之，化板为活。术士指文成、五利，诗翁指东坡。） ○书周遇吉传 为扰潼关突蓟丘，大同搏战鬼神愁。辞家战士无旋踵，报国将军有断头。致死已摧狂孽势，迎降真恨贼臣谋。十三陵末馀А土，千古忠魂哭未休。（宁武破时，贼兵伤几过半，李自成谓：“自此至京，尚有险要四关，倘尽如宁武。我辈休矣。”方欲退兵休息，而大同姜襄、宣府王承荫降表相次至，贼遂直破京师。诗中三四表周将军，五六恨二贼臣也。如许发挥，不啻披阅史传。） ○与张支百研江话诗随笔 李杜横驰翰墨场，如椽韩笔颇相当。数篇《琴操》尤高躅，束何因便《补亡》。（束《补亡》，前人议其去雅音甚远。此借以衬昌黎《琴操》之高，如《拘幽》一操，真能道止敬心事，《补亡》六章中殊未有也。此种论诗，具有确见。） ☆俞荔 字硕卿，福建莆田人。雍正甲辰进士，官长宁知县。 ○硕卿居官清正，以失上官意落职，到家后，杜门自守，筑堂曰迂溪，犹柳子自愚，而并愚其溪也。 ○迂溪草堂初成 何妨环堵即为宫，适趣依稀栗里同。不速到门惟夜月，无私惠我有春风。是非难染溪边石，得失奚关塞上翁。闭户领来清净福，却忘身在万山中。（三四有风浴咏归之趣。） ☆吕守曾 字松坪，河南新城人，雍正甲辰进士，官山西布政使。 ○乌江怀古 荒垒萧萧触目惊，乌江东注恨难平。千金急购英雄首，八载空劳子弟兵。古渡苍茫通利口，乱山合沓隔彭城。鸟啼似识兴亡意，犹自凄凉学楚声。 ○望嵩山 三十六峰如髻鬟，行人来往舒心颜。白云蓬蓬忽然合，都在虚无缥缈间。（高格。倘渔洋见之，必许其把臂入林。） ☆张鹏 字天扉，江南嘉定人。雍正丁未进士，官至詹事府詹事。著有《南华诗集》。 ○南华天才敏捷，赋《雁字诗》，日未午，成七言律三十章。赓和御制，顷刻数篇，上褒美赏赉之。有经进诗，上时转次其韵，比太白之君为词羹，东坡之金莲烛送归院，遇尤荣也。后更唱韵成诗，捷于击钵，然风格亦少减矣。工画，捷同于诗。生平事洒落，人目为漆园散仙，窃自喜。中道殂谢，九重惋惜，叹才人之不易得也。卷帙甚富，兹录进呈法戒诗十馀篇，近体略及。 ○经史法戒诗 夏造衰兮殷道兴，得贤臣分作股肱。股肱辛勤亲五就，故主荒淫终莫救。岁苦旱兮殚忧心，躬为牺兮祀桑林。苞苴女谒备自责，祷辞未毕倾甘霖。至诚感神信如此，天道只如人道迩。一夫失所真宰愁，莫令君门悬万里。（此法保民自责，至诚格天也。） 成康既远王道微，昭既南征兮穆又西驰。骋八骏于万里，觞王母之瑶池。事虽荒而难信兮，征《祈招》之风诗。神仙不可期，远略难为续。至尊居九重，王度式金玉。（此戒肆心荒远也。） 《春秋》见至隐，《履霜》防忽微。人主不早虑，因之致颠危。前有谗不见，后有贼不知。晋献惑嬖妾，优施教骊姬，分明置堇毒，乃谓爱我为。卒至两败伤，智谋亦何施。覆辙示深鉴，足为后事师。（此戒信谗人，重内宠也。） 天王柄下移，征伐强侯出。霸业亦浸衰，陪臣势无匹。强私家，弱公室，三桓六卿互分析。岂无衣，六与七，不如子衣安且吉。坏法乱纪自王朝，史书特继《春秋》笔。（此戒政柄下移也。周厘王封武公为晋君，威烈王封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此王朝坏法乱纪之甚者，故表而章之。） 国有谋臣邻寝衅，贪人败类乘侥幸。秦穆悔过著圣经，皤皤黄发实邦荣。入朝见嫉入宫妒，殃及黎民终弗寤。善善不用笑郭公，仁贤虽在国虚空。（此法秦穆之悔过任贤，戒郭公之善善不用也。兼法与戒言之。） 汉高大度膺神器，弘远规模传世世。恭俭尤称文帝贤，身衣浣濯为民先。年年祷祀祈民福，郑重农功珍五谷。但令闾阎常富足，国家何用储金玉。（此法恭俭重民食也。） 神仙有无何恍惚，黄帝广成但传说。秦皇汉武慕长生，方士怪迂始百出。安期卢敖去不来，文成五利徒喧う，神君未下鬼先集。世上乌有神仙哉！蓬莱可望不可即。但愿人人足衣食，升平乐过华胥国。（此戒求仙也。） 《六经》烬后罗残缺，博士儒生集群说。欲施仁义法唐虞，及事神仙亟征伐。天马徕时海内虚，穷兵黩武竟何如？当年幸下轮台诏，后世犹传《封禅书》。（此戒黩武也。） 近小人，远君子，桓灵之衰只由此。跋扈才诛任宦官，一时钩党尽摧残。俊厨顾及空标榜，白马清流醉祸端。士气衰，国运否，人才与国相终始，千古兴亡鉴青史。（此戒亲佞远贤，锄正人，殄邦国也。） 治安共说梁天监，南北通和救涂炭。金瓯无缺侈心生，白马青丝轻纳叛。薄心肠，激成变，果致纷纭滋反间。舍身同泰会无遮，血食牲改为面。贪嗔至竟未能除，荷荷空悲净居殿。（此戒佞佛无益，只速祸也。） 阅武堂前种杨柳，至尊屠肉潘妃酒。只爱莲花步步生，曾知国步艰难否？百年南北擅风流，谁信无愁果有愁。才见荒宫馀辱井，又看芳苑起迷楼。阿{麻女}讵惜好头颈，琼花只恋须臾景。解道真仙也自迷，不知狂魄何年醒。（此戒色荒也。齐、陈、隋一辙，故合言之。） 临淄英武摧群凶，美政开元继太宗。台阁名臣刺州郡，人情和洽多年丰。历年既多心渐侈，国事无端寄杨李。长安一骑荔支红，万姓那知作疮。渔阳鼙鼓太无情，入蜀青骡辛苦行。谁将《夜雨淋铃曲》，更作朝元奏乐声。（此戒耄荒以后，任奸邪，宠女谒也。） 宋家累叶垂遗泽，求治贤君方侧席。天津桥上听啼鹃，祸乱将兴任安石。相公新法执持贤，祖制讵难胥变易。忠良屏黜奸邪升，朝局如棋互废兴。千古知人诚不易，那论福建误金陵。（此戒变祖法，用言利臣也。 ○仿《西涯乐府》而略变音节，自成一格，共五十三章，兹存其尤者。） ○有所思行 落花纷纷如雪积，明月皎皎如霜铺。揽衣步月蹑花影，悄然孤馆空庭隅。沉思欲寐不能寐，明月烛床花满被。客游花月故园心，庐山高高湘水深，远书欲寄空沉吟。（虚写所思，意言不尽。） ○长沙 碧湘门外渺寒波，欲采芙蓉奈晚何。今夜黄陵庙前月，茜裙谁唱《竹枝歌》？（神以何信阳。） ☆曹銮 字玉如，广西全州人，雍正丁未进士。 ○苦水铺今名甜水铺 苦水铺，神仙过，留筒布。（古谣。）断头掉尾今无人，五尺之童稳行路。载重货，轻身过。苦水铺为甜水铺。（“断头掉尾”四字，写尽从前狞恶，竟可作古谣谚读。） ☆刘青芝 字华岳，河南襄城人。雍正丁未进士，官翰林院检讨。 ○寄李侍御 骢马乘来四载馀，京华处处避幡。饱闻圣主求言诏，未见诸臣《谏猎书》。岂是阳城方简默，不劳永叔代踌躇。老生局外多私计，勿使吾曹望或虚。（古道照人，昌黎、庐陵复见矣。李侍御能如亢宗、希文与否？） ☆吴履泰 字茹原，福建晋江人。雍正庚戌进士，官翰林院侍读学士。 ○我师立言致行，一归诚实，初谒见时，问以持己立朝之道，曰：“端本原，无私心而已。”即此训言，终身行之不尽者也。读韵语二章，可以想见想为人。 ○读书一章示诸童子 读书无源委，有如断港流。濡润涔蹄间，不能溉田畴。骄阳涸原泽，有点滴不？苟能探其要，河汉当清秋。倒注屈千里，中有万斛舟。六籍开其源，群史决其沟。精华吸百氏，下逮骚人俦。元元复本本，千载穷冥搜。以此负文雄，气盛言毕浮。奈何未学徒，颠倒不自尤。童发未燥，猥以词赋投。讹音复舛韵，っ壳声啾啾。小年资弄舌，学语成咿。问以经史事，茫然张两眸。俗学吁可嗟，举世多谬悠。古人通亡书，三箧探诸喉。吾歌为此诗，非敢相嘲咻。持告尔小子，庶以鉴前修。（词赋惟猎浮华，元元本本，总归经史也。近人只守于禄时文，并置词赋不问，恐叩以《骚》、《选》，亦茫然只张两眸矣。前辈为后生言，语语朴实，可以揭之座右。） ○蚕 八茧称佳种，三眠贵早成。岂因能补衮，不自爱馀生。萦裹真何益，缠绵适见烹。缲丝悲老妇，索索纺车鸣。（事君致身，于纤小题传出，得杜陵之遗矣。） ☆曹一士 字谔廷，江南上海人。雍正庚戌进士，官兵科给事中。 ○谔廷诸生时，名满大江南北，既为黄门，所条封事，皆去积弊培元气，有利国家者，艺林吐气，赖有斯人，奏疏可覆按也。诗亦不肯随俗，时露奇警。 ○拟古 旷野张异乐，如在洞庭旁。元气裹六极，太音弥八荒。不顾世上耳，安能主故常。听者惑且骇，充耳神茫茫。焉得万里风，吹送来帝乡。一奏四时理，再奏百族康。（未遇时，自命何等，宜立朝风节，岳岳不凡。） ○咏古 桃李艳春日，松析黯无光。贞心结千古，誓不随众芳。风云一朝变，天地为苍苍。有明盛坛坫，七子互腾骧。牛耳执王李，才高气愈扬。仰视高秦汉，府窥藐宋唐。指挥籍辈，匍匐邾莒行。震川老举子，茅屋荒江旁。言招故生徒，讲学称先王。势焰固不敌，名声讵相当。云何百世下，中天吐寒芒。古今几作者，身晦道乃昌。祧有定论，翕赫安可常。（见名位不可恃，而实学识行久而弥光也。道存身晦者，可以自坚。） ○鹦鹉 飘零绿羽向秋阴，风雨时能惠好音。老去诗篇多错落，闲来佛语费沉吟。十年庑下高人迹，万里秦山故国心。惆怅云霄空有志，病躯拟共息长林。颈联传出高人踪迹，高人心事，从来咏鹦鹉者，来见及此。 ○听弹塞上鸿 龙沙漠漠草荒荒，嘹唳冰弦落雁王。作阵阴山呼伴侣，离群葱岭入微茫。欲弹闺阁刀泪，可寄关山锦字行。听到一声边月白，受降城上有新霜。 ☆王绳曾 字武沂，江南金匮人。雍正庚戌进士，官江宁教授。 ○深秋塞外怀于根楚中却寄 征雁嘹唳高秋，楚天极望云悠悠。君非落帆鹦鹉洲，定应载酒黄鹤楼。楼前江水荡胸臆，天外横岳明双眸。忆昨蓟门雪，数里阻道周。闻子忽南行，惝恍心神愁。短歌遗我告我别，读之涕泗交横流。何事燃灵犀，深渊照潜虬。何用铸古鼎，魍魉穷雕搜。凤凰翔兮足千仞，好凭百鸟鸣喧啾。直道而行总乖隔，惟有江山风月囊中收。策杖重寻苏李迹，高吟怀古遥相酬。以我鹪栖林，又如鱼中钩。霜寒白草折古塞，沙昏牧马嘶荒丘。洞庭始波木叶脱，子境有此凄凉不？如何同心侣，睽阻生离忧。仲宣苦依人，长卿亦倦游。冀骏途穷长坂蹶，湘瑟声杳空江浮。平生志气向谁尽，黄金掷牝将何求？终发与子返归辙，五湖眺览携筇高上龙峰头。仰天相视一啸，万壑欲动见飕飕。（楚中、塞外，忽分忽合，凌空灭没，后半如捕蛟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