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第 525 页/共 607 页

诏荆湖北路都钤辖、转运、提点刑狱司,诫敕沅州城寨官吏,各加抚辑,仍觉察希功生事之吏,对移讫,奏行降黜。其诸色人如有架造事端,扇摇人户,情涉凶狡,亦禁勘奏裁(新无。)   荆湖北路钤辖司言:「夔州路蕃夷都巡检菊曩迁申播州礼宾副使杨光震点集,今曩迁与光震有隙,罗杜肆等是别部□贼,虑边吏不与判决,别乘用兵之际,使之自疑,边患未测。」诏:「泸南沿边安抚司、夔州路提刑司体究□贼作过何人部族,如系光震部下,即移问缘由,以理晓谕。有所屈抑,许为受理,且勿侵省地。若是别族,与光震邻接,亦谕使防遏,及索掳去人口,俾通知朝廷恩意。仍觉察光震、曩迁,毋令挟私生事。」(新无。)   己酉,诏:「湖南安抚钤辖谢麟诫约救应邵州临口寨兵将官,如蛮寇遮路烧围寨堡,拒捍官军,即随宜掩杀。其余即驱逐退散,使之畏惧,勿专务杀戮,滥及无辜。」(新无。)   又诏泸南沿边安抚司审度□贼首领,如诫谕杨光震等,密引收捕赴官。   诏太常寺修四孟释菜仪。   庚戌,诏:「今后小使臣磨勘转崇班,每岁不得过八十人,其以功赏特恩迁转,不在此限。令吏部立法。」   三省言:「职事官俸禄,比官制以前虽减,而公使增添颇多,治平岁支一十六万余缗,今支七十五万余缗。」诏户部取索比类旧制,各行裁减。(旧录云:「嘉佑、治平中,官吏仰给公使,皆出衙前民破产纳官,吏所入至厚。熙宁以来,一切罢去,以□民役,而官吏俸给悉从官给,名虽增而实减也。至是乃以为增而裁损焉。」新录辨曰:「裁减冗费,此朝廷政事所当急者,元佑中以官制之行,俸禄既减,而诸州公使颇增,故议裁损,以协中制。旧录乃引罢差衙前以□民力为说,以为名增而实减,殆曲为之说,以破当时裁省之议尔,今删去。」)   户部尚书韩忠彦,侍郎苏辙、韩宗道言:「臣等窃见本部近编元佑会计录,大抵一岁天下所收钱谷、金银、币帛等物,未足以支一岁之出。今左藏库见钱费用已尽,去年借朝廷封桩末盐钱一百万贯以助月给,举此一事则其余可以类推矣。臣等闻古者制国之用,必量入为出,使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故三十年之间而九年之蓄可得而备也。今日文武百官宗室之蕃,一倍皇佑,四倍景德,班行、选人、胥吏之觽,率皆广增。而两税、征商、榷酒、山泽之利,比旧无以大相过也。昔祖宗之世,所入既广,所出既微,则用度饶衍,理当然尔。今时异事变,而奉行旧例,有加无损。今天下已困弊矣,若更数年,加之以饥馑,因之以师旅,其为忧患,必有不可胜言者。臣等备位地官,与闻朝廷大计,而喑默不言,异日虽被诛戮,何补于事。故臣等愿及今日明敕本部,取见今朝廷政事应干费用钱物者,随事看详,量加裁损,使多不至于伤财,少不至于害事。二圣以身率之,大臣以身先之,使天下晓然皆知事之当然,而非朝廷有所靳惜,则谁不信伏。昔治平、熙宁之间,因时立政,凡改官者,自三岁而为四岁;任子者,自一岁一人而为三岁一人,自三岁一人而为六岁一人;宗室自袒免以上,渐杀恩礼。天下晏然,莫以为言,此则今日之成法也。臣等伏乞检会宝元、庆历、嘉佑故事,于本部置司,选择近臣,共议其事,严立近限,责以实效。法度一成,数岁之后,费用有节,府库渐充,传之无穷,久而不弊,则其于圣德实非小补也。臣等愚拙,不能修明职业,以广财赋,冒昧献言,罪当万死。」   贴黄称:「勘会顷降朝旨,令本部裁减浮费,前后所减三十余事,率皆浮费之小者,然所减已约及二十余万贯,不为无补。今若事无大小,并皆量行参酌裁损,则其为利必大。伏乞圣慈早赐施行。」诏户部取索应干财用,除诸班诸军料钱、衣粮、赏给、特支依旧外,其余浮费并行裁省,节次以闻。(元年二月十八日,户部状:「准敕取索看详裁省浮费,勘会浮费事件不一,理当要见更改添置官局所主事务、官吏及应系公人增减数目,并但干支费钱物新旧条制、禄粟则例,方可详究事务要切紧慢,勘酌裁省。所有今来取索内外官司合供报日限约束等,已差旧行浮费人吏行遣外,更添差书表司一名充贴司钞写中奏文字,余欲乞并依前来已得指挥施行。尚虑内外官司具析未尽,使存留裁减失当,仍许官吏诸色人具可减利便陈献,在京经本部,外路经所在官司申陈,具状缴进实封,径申户部尚书厅相度施行。」今检会下项前来已得指挥,元佑元年五月五日敕节文:「户部申请事件,奉圣旨依。一、乞应官司被受取索,候见本部公文,限五日内尽行供报,如有未明,许暂唤吏人整会,如违限漏落不实,从本部送所司根勘施行,事理重害者申取朝廷指挥。一、乞取索在京官司事件外,有府界欲乞委自府界提点司,诸路委转运司,令勾当公事或本司管勾官员,依今来朝廷取索本路应系浮费钱物,委有未尽未便事状,逐旋保明,申户部相度施行。其被受取索官司,委转运、提点司责立近限回报,如有违限隐漏不实,即便依法施行。一、今来裁减利害,委逐路转运、提点司遍下本路州县官吏,如有所见利害可以裁减浮费,即具条画实封,一面附递直申户部,以凭看详施行。在京官司亦乞依此,下所辖施行。」元佑元年六月十五日敕节文:「在京官司供报文字,虽有上项日限,切虑实有事繁去处,于限内供报未得,及恐为见日限逼窄,供报不得详尽,乞从本部相度事务繁简,量与展限,累展不得过三次。一、勘会昨来裁省浮费,准朝旨专委本部尚书、侍郎,即不干预郎官,今来未敢依前降朝旨施行,合取自朝廷指挥。一、今来裁省事务内,有合要官局去处,取到案踏修成条目等照用,欲并许本部权借【七】,如敢隐漏,乞从本部勾勘施行。取到户部状置局去处勾勘一节,亦系本部辖下去处,若非所辖,并合申取朝廷指挥。尚书省勘当,欲第一项、第三项依所申并供到事理施行,第二项依前降指挥。并从之。」编录册闰十二月二十二日圣旨【八】,今附注此。)   御史中丞李常言:「先帝以人吏无禄,为不足以责其廉,遂重其罚而禄之。今台省寺监人吏,无虑二千四百余人,百司库务,又二千三四百人,岁费钱斛举数十万。当时利源指以充吏禄者,实无一在,至侵县官常费以足之。向已命官核实而汰□,迟久未上,请督责成书。」诏门下、中书后省疾速立法。   枢密院言:「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毛渐奏,沅州并黔阳县,因蛮寇于丰山诸处杀伤民口凡二十八次,唐义问初不以闻。」诏义问体度如何措置及追索见存人口,毋令上下因循,蔽匿久远,含养边患。   辛亥,朝奉郎孙升为金部员外郎。   户部言:「夏人入贡,将物货于沿路州军估价出卖者,先以封桩钱借给,仍责元估贾人等同一季变卖【九】。」从之。   癸丑,三省言:「元丰旧条,诸司文字稽违,职级两该上簿。官员上簿,即是六曹长贰均任其责。今新法职级再经决,官员方上簿,而六曹长贰不坐,恐非立法意。」诏事理重者取旨。   2028甲寅,太皇太后宣谕辅臣曰:「近已降指挥,裁减入流,本家所得恩泽,亦宜减四分之一。」吕公着等言:「陛下临朝听政,本殿恩泽自不当限数,向来止用皇太后例,岂可更有裁损。」再宣谕曰:「今来官□,自宰执已下恩泽,皆有减损,本家亦须裁定,要自上始,则均一矣。」公着曰:「此盛德之事,当计究本末以闻。」已而诏曰:「官□之患,所从来尚矣,流弊之极,实萃于今。以阙计员,至相倍蓰。上有久闲失职之吏,则下有受害无告之民,故命大臣考求其本,苟非裁损入流之数,无以澄清取士之源。吾今自以眇身,率先天下。永惟临御之始,尝敕有司,荫补私亲,旧无定限,自惟薄德,敢配前人?已诏家庭之恩,止从母后之比,今当又损,以示必行。夫以先帝顾托之深,天下责望之重,苟有利于社稷,吾无爱于发肤。矧此恩私,实同毫末,忠义之士,当识此诚,各忘内顾之心,共成节约之制【一○】。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合得亲属恩泽,并四分减一,皇太后、皇太妃准此。」(上官均云云,附见二年三月末。)   韩忠彦【一一】、苏辙、韩宗道言:「臣等近奉敕裁减□费,上自宗室贵近,下至官曹胥吏,旁及宫室器械,凡无益过多之用,皆得量事裁减,惟独宫掖浮费,名件不少,有司不得尽见,未敢辄议。窃见近降诏书,以方将裁损入流,以清取士之路,命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所得恩泽,并四分减一,欲以身先天下。诏书既出,中外臣庶皆知圣明以私徇公,至有感激流涕者。臣等仰测圣意,克己为人,无所不至,其欲裁损宫掖浮费,与裁损私门恩泽何异,然而至今未见施行者,盖有司失于建明,则臣等之罪也。臣谨案宝元二年尝命近臣详定裁损□费,时谏官琦建言【一二】,请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药院、内东门司先朝及今来赐予支费之目,比附酌中减省,其无名者一切罢去。时有诏,禁中支费只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相度减省,报详定所,其臣僚支赐即许会问入内内侍省等处施行。及庆历元年,又诏入内内侍省等处,取先帝时帐籍,比较近年内中用度之数以闻。是时所损浮费数目极多,为益不细。臣等欲乞陛下推广前日减省恩泽已行之心,仰法宝元、庆历祖宗已试之效,使天下明知陛下节用裕民自宫禁始,则凡有裁损,谁不心服。臣等不胜区区,干犯鈇钺。」   诏大臣监司、武臣路分都监以上,不许奏举充十科。   录故皇城使、荣州刺史、权太原府路钤辖张世矩子天锡为三班借职。诏以世矩于条虽不该遗表,缘世矩累立战功,素为得力将官,天锡特依遗表条降等与借职。(正月末坐漏失夏寇,落荣刺,免勒停在职。实录于彼误书知镇戎军、皇城、荣刺,合改正。)   丙辰,枢密院言:「在京诸军兵额多阙,而京东西路就粮禁军往往溢额。」诏差内殿承制刘子方、左藏库副使王修己,往逐路与长吏当职官拣选发遣上京,添填阙数。   诏:「陕西、河东蕃官兵,三路广西、川峡、荆湖民兵及敢勇、效用之属【一三】,并隶枢密院,兵部依旧主行。其余路民兵,令兵部依旧上尚书省。应小使臣初补及改转,并隶兵部,拟钞画闻讫,送枢密院降宣。其定州北平军使,瀛州知肃宁城,雄、霸州沿界河及海口巡检、都监,青涧、绥德、大顺、水洛、甘谷、定西知城,并枢密院差人。雄、霸州沿界河同巡检,归信、容城知县、县尉,河东、河外六巡检,忻、代州都巡检使,宁化军天池、岢岚军草城川都巡检使,沅州渠阳寨、邵州莳竹县、广西左、右江都巡检,左、右江四都同巡检【一四】,宜、融溪峒都巡检,朱崖军使,吏部依格拟差,申枢密院铨量降宣处分,在京者引验。河东、陕西、川峡、荆湖、广西极边及接连溪峒巡检、城寨大小使臣,即吏部先条具差举窠名,申枢密院看详,指定要切处,别具取旨铨量。」(旧录云:「初,官制循唐旧典,以名实厘正,由是三省、枢密院旧所领事,各随名分隶。至是因枢密院请改焉。」新录辨曰:「祖宗旧制,大使臣皆枢密院选除,小使臣则在三班院。熙宁中,王安石为相臣,故相文彦博使枢密院府,安石建议置审官西院注拟大使臣差遣,以分右府之权。至元丰官制以三班院为侍郎右选,西审官院为尚书右选,令诸路要害处兵官,除枢密自选外,余自铨部依格拟差,申枢密院铨量降宣。与熙宁置西审官院,元丰定四选之意,盖无相妨。今必以紊官制为说,初不知枢密院在唐乃中人传导命令之地,三省、密院分领诸事,岂可谓循唐之旧典哉?旧录其言之诬,又无所稽考如此,今删去。」元佑三年闰十二月十六日【一五】枢密院札子:「勘会诸路民兵及蕃官蕃兵,旧例属枢密院,自官制举行,分属尚书兵部主行,合取旨申禀者,止申都省。缘蕃官及汉弓箭手之类,本备战守,与正兵事体一般,弓箭手见属诸将,峒丁见戍城寨。而自分隶以来,缓急边事差移团结,及常日更张措置,不复关由枢密院,有司但循格例,亦无所建明。深虑边防武备因循,失于完整。」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陕西、河东蕃官蕃兵,三路广西、川陕、荆湖民兵及敢勇、效用之类,今后更不隶尚书省,并拨隶枢密院,兵部依旧主行,应合取旨及申禀事件,即依例勘当上枢密院,应奏钞者止具申状。其余诸路民兵,令兵部依旧上尚书省。」此编类录册所载,今附注此。)   右正言刘安世言:「看详扑买场务,其弊莫大于实封投状,盖无知之民利于苟得,竞立高价,务相倾夺,止快目前之欲【一六】,不为后日之计。然而一界之内,丰凶不常,或遇水旱之灾,即有败阙之弊【一七】,往往破家竭产,不偿逋欠,身陷刑禁,家族流散。至于抵当之物,亦多假于亲知,因缘同保,沦胥失业。若此之类,不可胜数。朝廷比用言者之奏,遂罢实封之法,参酌中道,立为定额,不使愚民贪得忘患【一八】。而又两人以上下状,惟给己业抵当最多之人,盖因其有自爱之心,必能生防患之虑,委之场务,可无他虞。恤民省刑,德泽深厚,公私之利,莫大于此。行之二年,幸已就绪,而今岁九月二十九日用户部申请,遽然变法,许人明状增钱收买。臣详观户部状称,若只以酌中定额,即沽卖兴盛之处,过赢厚利,此乃聚敛诛剥,损下害民之论,非圣朝之所宜行也。且实封投状虽非善法,然所添之直,人不相知,惟至限满启封,方见合给之主。今则明书钱数,觽各见闻,又择价高之人便行给付,民既是贪得,无有远图,并驱争先,更进迭长,惟恐失之,岂念后患。臣窃谓坊场、河渡之类,既许民间承买,输纳官课之外,必有余得,乃可为生。今若复开争端,明状买价,人知无益,谁肯徒劳。惟是贪迫之人苟求侥幸,一遭凶岁,鲜不破家,赏纳不充,累及同保,则明状之害,有甚于实封者矣。臣昨于领职之日,首论命令数易之弊,今前诏方下,普天受赐,遂徇邪说,轻废成法,使朝廷救弊之仁未及周浃,而细民失职之害旋踵复生,臣虽至愚,窃为陛下惜之。况国家赋役之总于地官,方二圣崇尚□大,仁民爱物,宜得疏通知治体之士以司大计,而右曹官吏不能广推上意,惟欲尽民之利,州县监司畏省部之势,无敢指言其非者【一九】,因循日久,上下相蒙,妄更法度,民受其弊,甚非所以称陛下仁爱元元之意。伏望圣慈特降睿旨,应天下承买场务,并用元佑元年六月七日之法,所有今年九月二十九日指挥,欲乞更不施行。所贵民被仁政,不致失业。」从之。(户部右曹苏辙主之,当考。编录册三年闰十二月十五日:「臣僚上言:『伏望圣慈特降睿旨,应天下应承买场务,并用元佑元年六月七日之法,所有今年九月二十九日指挥,欲乞更不施行。』闰十二月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奏,仍先次施行。一、检准元佑元年六月七日敕节文,臣僚上言乞罢实封投状之法,奉圣旨令韩维等相度闻奏。今相度罢实封投状,将前界买扑名钱数委本州岛看详【二○】,若累有增无减,即取累界中次高一界为额【二一】;如增亏不常者,即取酌中一界为额。前后拖欠数多,及累限无人陈状【二二】,虽有人承买,比最高价亏及五分已上者【二三】,县相度减定,保明申州,州委官体量,保明申转运司,转运司体量得实,依所减定施行讫,保明申省。如界满前一年,见买扑人不拖欠,即先限一月取问愿与不愿接续承买,如不愿即出榜,限一季内许人投状,仍坐家业抵当数目承买。两人已上,给家业抵当最多之人,其所通抵产不得出邻州之外。限满无人投状,再限两月,依上法,余并依旧条。三省同奉圣旨依。一、检准元佑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敕节文,户部状:看详买扑场务,巧弊百端,若只以酌中定额,即沽买兴盛之处,过赢厚利,并不增长价钱,偶值界满未有人承买,却便节次裁减官钱,深虑浸久大段亏减岁入。若许人明状添钱,承买人户自然酌度合直价钱投状,若数人下状价同,并择抵当最多人给付,即其弊自革。本部今修立到条【二四】,仍先次施行。奉圣旨依。一、承买场务,三年为界,于界满前一年,本州岛录合用条及一界额钱【二五】,榜要害处,限六十日召人于额钱上添钱承买,仍具抵当家业物数,所坐见在地望,召主户一名委保【二六】,不是假名,同诣州投状,限满取着价最高钱数。再榜限三十日,召人添价【二七】。候满限三十日,先取问见承买人【二八】,如无拖欠官钱,听依所添价接续别立界承买,不愿或有拖欠,即勘会鴲价最高人户名及抵当所有【二九】,诣实检估,出帖给付。若二人已上价同,并择己业抵当最多之人,依所著价给买,限外即不得增价争买。无人投状,再限六十日,依上法。每经限满,又无人投状者【三○】,准此。」)   户部状:「欲乞应诸路乡户差充公人,若有犯应勒停者,并令别丁充役,若别丁不堪,即许雇人补满年限。」从之。(此据编录册进入。)   戊午,朝奉郎、左司谏韩川为太常少卿,川固辞,许之。(听川辞免,在二十六日。刘安世劾胡宗愈最后疏云:「川以言不用,自十一月后坚求外补,明年正月十三日知颍州。」)   诏泾原路经略使刘昌祚特罚铜三十斤,知镇戎军张之谏特展五年磨勘,以夏贼犯边杀掳民兵,奏不以实也。(张舜民志刘昌祚墓云:「二年九月,夏人寇镇戎两寨,以至城下,觽五十万,声言国毋自将。昌祚寝疾,不能兴,欲舁行,朝廷不从,有旨令知镇戎军张之谏权统制军马。昌祚素知之谏不能,乃夙夜驰授方略,尽兵力而属之十一将,总十万余人。之谏得之,懦不敢战,来即纳之羊马城中,至人身不能转侧。城中兵望贼焚室庐,掘冢墓,号哭,唾手欲战【三一】。之谏以剑加之,不得出。贼留二日,攻三川,不拔而去。昌祚每闻军前报,即拊席大骂。之谏又重赂走马王绅,使为文字游谈京师,既而果以之谏为有功,除西上合门使。物论哗然,复遣监司体量,展之谏磨勘。昌祚病起,欲有所伸,会之谏死,但以赃贬王绅而已。」此事当考,事在二年九月十日、十一月二十四日。)   诏封州曹觐、康州赵师旦庙载在祀典。以广南东路经略司言,向邕寇侬智高犯二广,觐与师旦为封、康守,能率州兵力战以死,稽留数日,广城得以设备,卒不可破,请旌其忠故也。   己未,左中散大夫、太常少卿、直秘阁王汾为右谏议大夫,既而御史中丞李常等论汾口吃滑稽,不任谏职,而汾亦自恳辞。从之。(听汾辞免,在二十六日,今并书。刘安世击李常、盛陶章可考。汾所以罢,章在明年三月末。绍圣元年六月五日周秩云云,可考。)   庚申,置六曹尚书权官,俸赐依六曹侍郎守法,□班在试尚书之下,杂压在左右常侍下,满二年取旨。   癸亥,西南莫蕃遣人入贡。   甲子,诏诸路监司勿荐侍从官以上及帅臣,从左司谏韩川请也。   乙丑,诏湖南安抚钤辖谢麟多方经画临口寨蛮寇,凡可腹背牵制,应干机略,并随事从长措置,勿令诸将淹延观望,仍量度于行司所在,留兵以为应援。   丙寅,诏门下省班簿房籍记初入流官。(十一月二十三日【三二】、十二月末并合参照。)   诏吏部详定六曹、寺、监重复稽滞利害以闻,从监察御史王彭年请也。   录故西头供奉官郝普男忠为三班奉职,义为三班借职,以鄜延经略司言普与西贼战塞门寨死之故也。   丁卯,辽国遣使兴复军节度使萧京、永州管内观察使耶律睦,副使中大夫、守卫尉卿刘泳,东上合门使、海州防御使刘彦升来贺正旦。   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为权刑部尚书【三三】,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蔡卞知扬州。   右正言刘安世言:   臣窃闻除谢景温权刑部尚书,臣睹吏部关到今月十八日敕节文,六曹尚书并置权官,俸赐依侍郎守法,新制既下,觽谓未安。臣窃惟用人之法,固有资级,是以两省、卿监之中,择久次而选执政【三四】,历试于职,足以见贤。议者比患两省、卿监难得资高之人,故向者立权侍郎之制,约用昔日三司副使资序任之,二年取旨正授,所以重近臣之选,难其进用之路也。尚书之官则异于此,位既崇重,实亚执政。若才德兼茂,资望并隆,处之八座,乃为宜称。况随其阶职之高下,已有行、守、试之定规,苟未得其人,则官不必备。兼自来诸部之无长官,止命侍郎主行,未闻妨阙。又先朝建官已来,除吏部之外【三五】,他曹尚书多不并置。今朝廷创为新意,特设权官,搢绅之间,极有异论,皆谓必将援引资浅望轻不协舆议之人,假此借口,欲以弭谤。臣方欲具士大夫之言,上达圣听,乞罢新法,以杜侥幸,而遽闻景温除目,则觽人所料果为不谬。按景温在先帝时为湖南安抚使,附会章惇,先于徽、诚等州建置城寨,以开边隙。十年之内,所费不赀,湖北及广西并边之地常被杀掠,无有宁岁,蠹国残民,莫此为甚。近日朝廷知其无益有害,已令废罢渠阳等军,而景温系首事之人,未闻议罪,今反召用,何以示惩?况景温昨治开封,殊无善状,方二圣临御之日,辄以秽恶公议,上□天聪,止令罚金,已免斥逐。又自高阳关将带女巫置之都下【三六】,景温侥幸大任,日使子弟就其家考问,以至崇此妖人,目为圣母,辇毂之下,惑乱觽听。及以婢妾之子用为左右之吏,吏辄恃势以醉殴人,景温殊无畏惮,释而不问,遂致言者弹劾,出之近藩。然是时景温亲党方据权要,故知蔡州未几即徙颍昌,又权守成都,而偃蹇不行,无人臣恭顺之礼。陛下过示包容,不加黜责,曲从其请,改守扬州。故其后王安礼被命守蜀,不能无辞,攀援景温以为比例,意谓朝廷既已听景温之免,则必难加罪于己,然犹以人言之故,遂有宫观之命。安礼以前执政辞,尚得宫观,景温以两制辞,则不失名藩。物论喧然,为之不平。在扬州未久,而又不因省部阙官,忽有今日不次之擢。陛下详此数节,则景温诏除之下能允公议乎?伏望圣慈特垂省察,速降指挥,收还景温之命,且与外任差遣,仍诏三省罢尚书权领之法,以塞滥进之门。   注  释   【一】要考河事「河」原作「何」,据阁本改。   【二】览诗书之来上「来上」原作「已缺」,据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四九赐范镇进新乐诏、宋史卷一二八乐三改。   【三】未知死所「未」原作「末」,据阁本改。   【四】而提刑孙路止奏十余人「止」原作「上」,据阁本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五论边将隐匿败亡宪司体量不实札子改。   【五】驯致其患何所不有「其」原作「有」,据同上书改。   【六】窃缘边防奏报苟容失实「防」原作「附」,据阁本改。   【七】欲并许本部权借「许」原作「详」,据阁本改。   【八】闰十二月二十二日圣旨「二十二日」阁本作「二十三日」。   【九】仍责元估贾人等同一季变卖「卖」原作「买」,据阁本改。   【一○】共成节约之制「制」上原衍「志」字,据阁本删。   【一一】韩忠彦「忠」原作「宗」,据阁本及本书本卷上文庚戌条改。   【一二】时谏官琦建言「言」原作「令」,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一再论裁损浮费札子改。又,栾城集「琦」作「韩琦」。   【一三】效用之属「用」原作「力」,据阁本及本条注文、宋会要职官五六之一八改。   【一四】左右江四都同巡检「同」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五六之一八补。   【一五】闰十二月十六日「六」阁本作「七」。   【一六】止快目前之欲「快」原作「假」,据尽言集卷二论买扑坊场明状添钱之弊改。   【一七】即有败阙之弊「败」原作「欺」,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不使愚民贪得忘患「患」原作「忠」,据同上书改。   【一九】无敢指言其非者「非」原作「罪」,据同上书改。   【二○】将前界买扑名钱数委本州岛看详「扑」字原脱,据本书卷三七九元佑元年六月癸巳条及同上书补。   【二一】即取累界中次高一界为额「中」原作「申」,据同上书改。   【二二】及累限无人陈状「累」原作「界」,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比最高价亏及五分以上者「最高价亏及」原作「最价高及」,据本书卷三七九及同上书乙补。   【二四】本部今修立到条「到」原作「小」,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五】本州岛录合用条及一界额钱「合」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二六】召主户一名委保「主」原作「生」,据同上书改。   【二七】召人添价「人」原作「不」,据同上书改。   【二八】先取问见承买人「取」原作「次」,据同上书改。   【二九】即勘会鴲价最高人户名及抵当所有「鴲」原作「看」,据阁本改。   【三○】又无人投状者原作「又无投状人者」,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二论买扑坊场明状添钱之弊乙正。   【三一】唾手欲战「唾」原作「徒」,据阁本及本书卷四○五元佑二年九月己未条注文改。   【三二】十一月二十三日「三」原作「二」,据阁本及本书卷四一七元佑三年十一月乙丑条改。   【三三】谢景温为权刑部尚书「刑」原作「兵」,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七论谢景温权刑部尚书不当及宋史卷二九五谢景温传改。   【三四】择久次而选执政同上书此句作「择久次者以为侍郎,侍郎久次而为尚书,尚书,尚书久次而选执政」,疑此处有脱文。   【三五】除吏部之外「部」,同上书作「户」。   【三六】又自高阳关将带女巫置之都下「都」原作「郡」,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九五谢景温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 卷四百二十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三年闰十二月戊辰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   全  文   闰十二月戊辰,诏以皇帝生辰年例度僧牒六十六,紫衣二十三,赐上清储祥宫充修造费。(新削去。)   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臣四月以后凡十三次论列胡宗愈罪恶,乞行罢黜,至今未蒙施行。臣窃惟自昔台谏官弹击执政,未见是非不决如此之久。伏寻故事,盖尝有留百官班廷诤,及阖门待罪自求贬降之例。而臣所以包羞忍耻,涉历九月,而不敢轻为去就者,诚欲广陛下纳谏之盛德,致贱臣爱君之孤忠。与其速去以洁身,不若尽言而报国。是以剖析义理,援引古今,凡可以上助聪明之万一者,臣皆披沥肝胆而尽言之矣。陛下虽未加臣狂瞽之诛,而公议已及臣失职之罪,循省微陋,实不足以胜天下之责。恭惟祖宗以来,体貌大臣,虽用舍之道,主于至公,而登拜罢免,亦有时会。今龙兴之后,正当进退大臣之机,伏望特奋刚断,早去宗愈,使中外知陛下圣德之日新,而朝廷君子之道长,非独臣一人之幸,实天下之幸也。失今不图,养虎遗患,则臣所谓留班廷诤、阖门待罪之下策,将不得已而为之矣。惟冀圣慈审察公议,出臣前后章疏,付外施行。」   又言:「臣窃谓二圣临御以来,励精求治,遵守法度,曾无过举,诤臣之职,最以优为。惟君子小人消长之机,实系天下国家治乱之本,要在分别真伪,判白忠邪,使上心明辨而无疑,则髃小不攻而自破,今之急务,独此为先。臣伏见宗愈以奸回之资,挟宰相之援,欺君乱法,盗取名器,更相朋比,无复畏惮。中外之论,皆谓宗愈之进,非陛下之本意,为大臣之所误。臣是以采摭觽议,稽参实迹,历指宗愈之罪凡十二事,皆有按据,昭如日星。虽陛下意在并容,未加考验,而微臣官有言责,岂敢遑宁。伏望圣慈特垂省察,若臣之所言稍涉诬罔,则乞重行降黜,以戒虚妄;若宗愈罪恶如臣所奏,亦乞速赐罢免,以警奸慝。臣与宗愈义难两立,惟冀早施睿断,以决是非,使谏官职业不自臣废,岂胜幸甚。」   又言:「臣窃惟二圣临御以来,开广言路,天下之事,幽远必达。顾臣愚陋,获厕谏列,实千载一时不可逢之嘉会,岂不贪恋圣德,愿效万一?然而数月之间,止以宗愈一事,章十五上,未蒙听纳,夙夜忧惧,若在涂炭。岂臣精诚不至,无以感动天心,议论不切,莫能开悟圣意,何所言之久不效也?自昔台谏官论列执政,未尝有两全之理,今朝廷未加臣妄言之罪,则是陛下粗以臣言为信。而乃依违累月,未睹施行,搢绅之间不知谏疏之留中,往往指目讥诮臣等,以谓容身惧祸,堕废职事,遂使小人久污廊庙。公议若此,安可不畏。臣闻天下之理,惟是与非,为人君者,惟当正心诚意,以审其是而已。愿陛下博考佥言,详加圣虑,以臣所言宗愈十二事,反复紬绎。若非诬罔,即乞罢免宗愈以从人望,进有德以尊朝廷。或宸衷以为不然,亦乞出臣章疏,明正其罪。使臣上不负陛下之拔擢,下不失谏官之职业。惓惓之忠,罄尽于此。」   又言:「臣自四月后来,凡十六次奏疏论列胡宗愈罪状,乞行罢免,至今未奉指挥。臣迫于公议,不敢中辍,频烦天听,宜被谴逐,陛下曲示兼容,未加窜斥。臣若知难而止,不复尽言,则上可以结执政之驩,下可以图一身之利,何独自苦,力犯大奸?臣虽甚愚,窃亦有说,辄倾丹恳,再冒圣聪,仰冀睿慈留神听纳。臣闻圣人之治天下,有礼义廉耻之教,有刑罚诛殛之威,礼义廉耻所以待天下之君子,刑罚诛殛所以待天下之小人。非圣人有厚薄之私,盖礼义廉耻由贤者出,则不可以治小人者待之也。伏惟陛下恭己于岩廊之上,而听政于万里之外,所与朝夕图讲天下之事者,执政数人而已。若得当世之贤者而任之,则朝廷尊严,四方率服;苟非其人,则堂陛陵夷,取轻中外,不可不谨也。今宗愈匿宰相之亲嫌,盗中司之要任,欺罔人主之听,隳废祖宗之法,立朝有朋党之实,行己多贪浊之恶。自叨大任,台谏官前后论列,不知其数,而宗愈偃然自若,殊无愧心,礼义廉耻固已埽地。陛下犹以治君子之道而待之,望宗愈之自引以全体貌,臣窃以为过矣。管仲有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古之善观人国者,惟以此道而逆知其盛衰。今宗愈犯义如此,岂能为陛下设张四维,以致天下之治乎?臣闻十人之聚无不公,盖以其好恶是非,难蔽于一偏之说,而觽心之所服者,惟理而已。臣向者尝言宗愈十二事,皆搢绅士大夫之公言,明有按据,惟陛下虚心澄虑,详绎庶言【一】,以臣章疏付之外司,特令推究。如稍涉虚诞,臣甘受罔上之戮,或皆有实状,即乞早罢宗愈,以慰天下之望,臣无任局蹐俟命之至。」   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殿中侍御史翟思、监察御史赵挺之、王彭年言:臣等近者累次论奏,乞以经义别为一科,令与诗赋科并行均取者,盖以见行科场诏条称,将来一次科场,如有未习诗赋举人,许依旧法取,应解发合格人,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以此观之,则是朝廷更无用经术设科取人之理,止以旧人未习诗赋,且于将来一次科场,量以分数收取,而欲阴消之故也。臣等所以区区者,非特为旧习经义举人顿然失业为言,直以上之好恶不可不谨。以义理论之,则以经术劝士为先,声律为下;以教化言之,则通经术者为利博,事声律者为害大。通经术则天下之士知道德之奥,讲礼义之要,修身治性,乃能履忠厚,崇廉耻,其磨坛成就,十有八九必为良士。异日择取以为公卿,相与修明政刑,宣扬教化,其为利顾不博哉!事声律则涉猎浮靡,讲习浅近,所谓道德之奥,礼义之要,弗学可也,而欲望其成忠厚廉耻之风则末矣。凡劝厉士人,而礼义廉耻之风不立,则中上之才,巧佞奸慝无不为矣,为害顾不大耶?臣等采之公议,且愿以经义与诗赋各设一科,材性自有所长,谓经义盖非止以一经,而又示之以新意之谓也,其详今附之于后。臣等承乏言责,固不敢以苛末小故及自执鄙见,屡□天听。重念设科取士,其是非得失,实系时政之盛衰,今朝廷立法,黜抑经术,崇尚声律,天下皆知其非者,以干治乱之体为不细也。臣等若缄默不言,虽或言之不能详尽,是谓失职,惓惓之诚,所以屡献而未已也。   臣等窃闻今太学举人与四方之士,观望朝廷意旨,已皆不复治经旨,凡干义理之书,一皆斥而不谈。博士所讲,与其父兄之训,不复更及高远。髃居切磨,惟是论声韵,调平仄,事属对,校比拟,以轻巧靡丽为务。此臣等所以虑道术日衰,以就废绝,将复如唐末、五代时学子志识浅陋,此有志之士每多太息而流涕也。熙宁中改科场,乃欲以经术消诗赋,于道则顺,言理则直,所不善者以私意教人耳。今也欲以诗赋消经术,于道不顺,为理不直。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今施设乖戾,义理舛忒,亦何以异于斯耶?今将忘所以赞教化,成人材之大义而变之,于理安乎?倘以人材性有工于辞华,而或有可用也,莫如并取之为至当。臣等辄冒斧钺之诛,博采舆言,妄条具设科取士之所宜【二】,以俟圣鉴而裁择焉。臣等今采之舆议,欲以经义、诗赋各设为一科:   一、经义进士科。欲试四场:第一场试经义六道,每经二道:(欲于易、书、诗、春秋、礼记内【三】,第一场各出题二道,人许占对三经,以古今注疏及己见所长,文理通赡者为合格,不得如旧日止记诵一家之义。)第二场试经义三道,每经一道,论语、孟子各一道,共五道;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试策三道,并问子史时务。   一、诗赋进士科。四场:第一场试诗赋各一首;第二场试经义四道,出题同第一场,人许占对一经,试本经三道,论语、孟子一道;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试策三道,并问子史时务。   右伏望圣慈深惟国家教化之大,陶冶人物之重,四海执经之士七八万人,仰俟命令之所向,诏以臣等愚瞽之言付之有司,如或不谬,特降指挥,不胜幸甚。又言:   伏闻外论纷纷,以科场之议至今未定,举人惶惑,莫知所向。臣等以谓诗赋既已复用,而经义一科岂可辄废?盖以士人操术趣向,皆视朝廷好恶,今于诗赋科内虽曰量留一经,若废经义本科,则天下学者必谓朝廷好声律,恶经义,不复更为根抵义理之学。相师浮薄,靡然成风,则人材自此坏矣。朝廷立法,本欲兴治救弊,乃于科场之中立破坏人材之法,此岂为社稷万世之利哉?   今之毁经义,崇诗赋者,以谓国朝以来,名卿贤相事业着于世者,皆自诗赋科举得之。盖不知学士大夫有闻者,由素讲经术义理,决科之后,进学不已,发其聪明,乃能自立,非由辞赋之技所能成也。或者又谓诗赋有章句平侧,于有司考校为易,经义汗漫,于有司考校为难。此则尤为偏蔽不尊经术之论。且六经之有义理,其简易如天地,昭明如日月,用以取人,犹权衡规矩诚陈,而方圆轻重不可欺也。议者不能深考,乃谓六经之义高远而难通,渊奥而难明,因欲以私意曲学谋渐废之,是将聋瞽天下之士,使不知道也。士不知道,则不能诚于身,信于朋友,孝于其亲,忠于其君,无施而可也。孟子谓陈相:「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今科举之法,贵于诱进,成就人材,乃抑经术,重声律,是使学者下乔木而入于幽谷,岂不陋乎!   况王者之政,务顺人心。朝廷不以声律取士近二十年,略计天下言之,挟经应举者凡七八万人。一旦使之弃其所学而习其所不学,捐其所能而强其所不能,则皆颠沛失业,因有终身不复更望仕进者。事虽有系天下之大利害,亦不当矫革遽暴如此,况有害而无利乎!恭惟陛下遵迪祖宗之遗训,务以顺人,岂欲拂天下之士心至于此哉?议者又谓诗赋之法一定,岂必更恤士人之不能为者。是劝朝廷以不仁为政,推此心也,亦将何所不至?伏望陛下深加省察,必存经义一科,令与诗赋并行均取,以为万世之利。   又言:   臣等伏以设科取士,系天下利害为不细,前后臣僚累有奏请,乞留经义与诗赋各为一科,而均取其人。臣等近亦别状奏闻,区区之诚,未能上悟圣心,臣等夙夜不遑安处。臣等窃闻论者以科场之设,为取士一术,其人材美恶与得人失人,不系于此,经义诗赋又何择也?今朝廷遂黜经义,存诗赋,则是必用诗赋乃为得人矣,不尔,安肯拂天下之士心而力为之哉?此议论之臣特欲行其私意,而不知坏天下人材始于今日,臣等极为陛下惜之。   朝廷设法本于忠厚,而其弊犹或至于凉薄,设法于凉薄,而其弊反归于忠厚者,自古未之有也。今以经义设科,是朝廷率人以知礼义,其有不知礼义者,非经术之罪,而士之罪也。今以诗赋设科,是朝廷率人以浮靡,其相率为浮靡者,非士之罪,而诗赋之罪也。倡率天下学士大夫趋向操术,不为礼义而为浮靡,可以谓之良法哉?浮靡成俗,则士无操行,士无操行,则回邪奸慝无所不为已。且朝廷公卿百执事皆由此涂而进,今设科育材取士以为公卿百执事,将不谨其初耶?   夫尧、舜、三代之治迹,诗、书存焉;赏罚褒贬之大法,春秋存;焉礼以治其显,易以治其微。道德性命之理,人情事物之变,立身行己,仁民爱物之术,无不备载。先王用之训迪天下士,犹有学而不知道者,又况绝之以为无用哉?虽今诗赋举人,兼治一经,或并设而不均,以分数取之,则名存而实亡,以多而诱其寡。盖学者晓然知科举虽存经义,其去取升降皆不在是,尚复留意讲习耶?异时不过如昔日帖经,为一场之数,此与不令治经何以异也?又以多而诱其寡,度不数年,经义之学绝矣。古之为赋者亦有法度与规讽,其言又多绬奇美丽,扬雄犹鄙之以为雕虫篆刻,而谓文丽用寡者相如也。如王褒、张子侨辈作为歌颂词赋,其才固美矣,武帝止以为贤于倡优博弈。然则文章之不主于义理者,历世之所不贵,况如今日之赋,文章义理两皆失之,徒为残毁经义,破坏道德之一术尔,校其得失,何啻倍蓰千万也。   臣等所言,盖非出于私意。自有诗赋以来,名卿巨儒深排力诋,不可胜数,伏望圣慈特加省察。如诗赋未即废罢,伏乞存留经义一科,并行均取。不及十年,当见磨坛成俗,必有通今博古,殊才异行之人间出,以资公卿辅佐之选。书之史策,则以为美谈,行之天下,则以为美政矣。(李常前二奏,据本集不得其时,后一奏元佑杂录有之,具列台官姓名,称闰十二月上,今因此并附前二奏。明年四月八日,诏应进士不兼诗赋人,许依旧法取,应增治一经,增试一场。常等此奏乞存留经义一科,并行均取,岂朝廷果尝欲废经义科耶?当考。元佑元年四月三日,苏辙、上官均议可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