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第 522 页/共 607 页
臣窃见仁宗朝名臣欧阳修为学士日,有修河议状二篇,虽当时事宜,而其所画利害,措置方略,颇切今日之事,臣以为可用,故辄缮写进呈。自祖宗以来,除委任执政外,仍以侍从近臣为耳目,请闲论事,殆无虚日。今自垂帘以来,除执政、台谏、开封尹外,更无人得对,惟有迩英讲读,犹获亲近清光,若复瘖默不言,则是耳目殆废。臣受恩深重,不敢观望上下,苟为身谋。谨备录今日进读之言,上尘圣鉴,臣无任恐栗待罪之至。贴黄称:「臣为衰病眼昏,所言机密,又不敢令别人写录,书字不谨,伏望圣慈特赐□赦。」(苏辙志轼墓云:「尝读宝训,因及时事,历言今赏罚不明,善恶无所劝沮。又黄河势方西流,而强之使东。夏人寇镇戎,杀掠几万人,帅臣掩蔽不以闻,朝廷亦不问。事每如此,恐寖成衰乱之渐。当轴者恨之。」按赏罚不明,强河使东,即九月五日奏,不问镇戎事乃闰十二月四日奏,墓志并言之。)
己酉,龙图阁直学士、刑部侍郎吕公孺权知开封府,朝奉郎、监察御史杨康国权发遣开封府推官。(刘安世十月疏云:康国以执政瓜葛之戚,移府推。)
庚戌,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钱勰知越州,朝散大夫、仓部郎中范子谅知蕲州,朝奉大夫、新提点河北西路刑狱林邵知光州,仍各罚铜二十斤,内勰展三年磨勘,坐奏狱空不实也。(八月二十七日上批,可考。)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御史台举劾开封官吏将大辟罪人寄厢[三],妄奏狱空,致朝廷误推恩赏。始闻已降指挥,钱勰止令罚金,出知越州,林邵、范子谅并与小郡,其余官吏特免改正,虽门下省尝具封还,准朝旨惟展磨勘。此乃陛下至仁至厚,不欲穷治,而勰等所犯,情实欺君,考之公论,皆谓责之太薄。罪名不正,事关国体,须至论列。臣闻人君所以鼓动天下,制驭臣民之柄,莫大于赏罚,使赏必及于有功,罚必加于有罪,则四海之内竦然向风,而无不心服者矣。惟其无功者虚受,有罪者幸免,遂容僭滥,而其弊将至于无所劝惩。然则为天下者,安可不以至公而审用之乎!今开封官吏以大辟之囚权令寄厢,敢肆诞谩,谓无一人在狱,朝廷信用其奏【四】,亟推厚赏,进官赐服,几二十人,下至胥吏亦沾恩赐,播传天下,书之史册,何可掩也?继而台臣抗章,弹其缪妄,陛下付之执政,按见实迹,纵不容论以全罪,犹当夺其误赏之官,少为天下诬罔之戒。而乃一切仍旧,复得名藩,使勰善去,不过如此。今实有罪,何以示惩?陛下若明正典刑,则虚伪之迹固在勰等;苟谓已行之命惮于追改,则好名之咎,遂归朝廷,传之后世,实累圣德。伏望陛下特徇公议,追勰误赏之官,黜置小郡,其余官吏亦令改正。使天下知公朝之名器不可以幸得,非惟塞小人奔竞之路,亦助成陛下无私之政。臣所以详论之者,盖欲救正国家之大体,非特区区为一钱勰而发也。伏惟留神省察,早降指挥。」(政目云:「诏钱勰等展磨勘,勰三年,林邵、杜天经、邵龠□虒二年。勰知越州,余小郡。」)
诏毋得受文彦博告老章奏。
辛亥,御史中丞孙觉、户部侍郎苏辙、中书舍人彭汝砺、秘书省正字张绩,考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举人。
诏熙河兰会路经□安抚使,于阗进奉人回,以元佑二年十月十八日间岁一解发赴阙朝旨,丁宁谕说,令报本国。
枢密院言:鬼章已除陪戎校尉,阿里骨并温溪心进奉人,合赴起居。诏令鬼章就当日先于殿门谢,令进奉人于幕次观见,别日赴内东门谢。(八月八日令阿里骨使人与鬼章相见,八月二十四日除鬼章校尉。)
范纯仁言:「臣窃见昨日文彦博与枢密院坚欲令阿里骨来使与鬼章相见,欲其子结□龊得知父在审实,可以系累其心。臣愚以为不然,鬼章是西蕃骁将,身系其国轻重,未擒之前敢与中国相抗,既擒之后遂便狼狈纳□,则其要藉鬼章,灼然可见。然其谢罪之始,既以推过本人,虽与刘舜卿蕃字中曾乞放还,未敢便于朝廷陈请。今若得与其使相见,其心必猜朝廷别有意谓归国,却须生心,或请放鬼章归国,如夏国乞还城寨之类,至时必须坚拒,却致嫌怨复生;若更于不与之后忽然病死,则必谓朝廷因其请而杀之,尤可为阿里骨举兵之名。则是今日使见,未必为利,适可为他日之害也。又况大国举动,当使外蕃难测,使其知存足以示恩,使其知亡不能生怨。今区区欲悦其子,悉使见我之情,恐生轻慢之心,亦似有亏大体。若陛下以大臣之言须至依从,则乞候将来常贡之使因事渐通消息,则亦足以使知陛下容贷之恩。伏望圣慈更将臣言子细审详,庶于机事无害。鬼章就擒已久,彼国自已绝望,故于纳□蕃字之内一切归罪鬼章,若却使之相见,深恐复生觊望之心。结□龊等既知朝廷显示其父【五】,必以得见为期,后若不遂其心而死,却恐嫌隙再生。更乞圣意深加详察。」
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本州岛居住吕惠卿徙宣州居住。惠卿乞改苏州,不报。(政目八日云吕惠卿宣州居住。惠卿家传亦云九月移宣州,惠卿以私计自陈乞改苏州,不报。旧录乃于十二月二十八日书惠卿徙宣州,今不取。)
壬子,引进使、嘉州团练使、新差永兴军路钤辖狄谘提举崇福宫,从所乞也。
诏尚书、侍郎、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监长、贰,详议殿试用三题法。(奏议具十月末。)
癸丑,朝请大夫、知庐州蹇周辅卒。
甲寅,诏问神宗实录何日成书。修撰官言,若并功修撰,约来年冬可毕。(御集。)
乙卯,给事中顾临为刑部侍郎。
殿前副都指挥使苗授奏:「依殿试格引试骁骑事艺,合格该赏人内弓箭手十将郝贵射一石力弓,马步射通中垛十一箭,赐绢二十五疋。」御批:「内十将郝贵马步射一十一箭并上垛,可于支赐绢外,特与更转一资。」(御集三年九月十二日事。)
丁巳,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刘舜卿言夏国若遣人赍文字议和,许与不许收接。诏许收接,仍令于鄜延正路计会。
魏王诸子秀州团练使孝贻等八人迁官有差。
朝奉郎、兵部郎中叶祖洽提点淮南西路刑狱。
承议郎、太府寺丞陈佑之提举河北籴便。(佑之与回河相关,故特书此,或削去。)
医官秦迪等七人、勾当御药院陈衍等三人、本殿使臣张士良等二十人,以太皇太后康复,推恩转官,减年有差。
录死事右班殿直□猛弟佑为三班借职。
己未,户部尚书李常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孙觉为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讲,觉引疾求罢,故有是命。(明年正月二十二日又书孙觉免侍讲,依旧提举醴泉观,仍权免朝参,觉以疾请也。刘安世言「去年五月中台臣劾胡宗愈,未蒙施行,孙觉、杨康国相继解职而去」。当考。安世章附四年三月七日。绍圣元年六月周秩言刘挚初与邢恕合论,谓司马光当容蔡确。恕荐挚为侍御史,既在言路,与光及吕公着通谋排去确等,因以事逐恕。谏议大夫孙觉论稍异于挚,光遂超擢挚为中丞,又为执政。」七月周秩言:「司马光因邢恕以奉蔡确,尝致书求用,一日得志,确、恕皆以议论持平被逐,孙觉、李常亦以持平之论忤光,不蒙引援。」秩言固不可信,姑存之。)
鄜延路经□司言,宥州差人来延州陈述事理,已令至日差官引伴赴州。诏令赵□除依详前后所降朝旨应答外,虽西人言语倔强,邀乞意坚,亦节次婉顺以理开谕,即不得一起折难,遽然阻绝,务要迁延,不绝其意,以缓入寇之谋。
签书枢密院事赵瞻言:「臣不才,备位宥密,惟是边机兵政,职事所重。外当方面则委将佐,内严师律乃统环卫,进用其才,率参图议。大抵每除一官,必须熟揣旧吏,博访所知,谋之佥同,冀协公议。盖皆儒臣,罕接武弁,况欲采拔行伍之人,安得详其本末。臣向日累历监司,惟务选择人物,循行郡县,接见官吏,即尝密察文武才否,籍为等级,各度其能驱策,考校极详,尚有误失。今多不知雅素,乃徒一识其面,暂听所言,遂将闻于朝廷,亟加擢进,岂能果称厥职,悉允觽望?欲岁下诸路帅臣及监司,令各访察本部总管已下使臣,密籍其才能,定为三等,于逐名下明言所长,可当如何任使,不令下司,具册奏闻,降付枢密院缄封。本院常检会上中人数内参考所闻,因拟差遣,闲抽三两人赴阙,观其人才器识,取可用之人,以备次补要职。庶尽擢材之法,免于缓急阙人。所条才能:方□精敏,器量□远,人材雄壮,论事条理,识见明颖,才力精干,战斗勇决,志气忠实,谙练军政,晓达蕃情,艺能殊绝,节操坚正,如此之等,即取数多者为上等,能偏者次之,为中、下。」诏:「今后诸路帅臣、监司、文臣知州带一路钤辖,岁终各察所部诸司使以下大使臣可备选择之人,不限军班杂出身,并明具材行事状之实,宜充如何任使,不拘员数,实封保明闻奏。委枢密院置簿参覆其人,以备随材擢用。若所奏不当,以缪为能,论如贡举非其人法。」(新本削赵瞻奏,但载诏语至「非其人法」,从签书枢密院事赵瞻所请也【六】。今依旧录。傅尧俞作赵瞻墓碑云:「因进对,言机政所急,人才而已,今选武官难遽尽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司举使臣【七】,科别其才第。」案本传载此言与墓碑同,但系之四年同知院事。设为三等,籍之以备选任,范祖禹神道碑同。)
庚申,大宗正司言:「内臣出入宫掖,若与宗室联姻,非便。欲乞宗室不得与内臣之家为亲。」从之。
辛酉,知河南府、资政殿大学士张璪知定州,知河阳、资政殿学士李清臣知河南府,知定州、枢密直学士韩忠彦为户部尚书,知襄州、朝奉郎、直龙图阁邢恕知河阳,朝奉大夫、直龙图阁、太府卿叶均为秘书监。(差除太府卿在九月六日,今并此。)
癸亥,承议郎、校书郎孔武仲充集贤校理。
录皇城使、雄州刺史、带御器械米赟男右班殿直世道为西头供奉官,世雄为三班奉职,弟质、侄世隆并为三班借职,以赟死事故也。
甲子,诏永兴军、耀同解华陕州、河中府今年秋灾伤保甲,不以分数并权免冬教,如内有本户不系灾伤者,亦与免放。
尚书省言:「命官犯罪,有情状乖恶,肆为不法,至于编配者,其举主自来只依常法断放,亦有该恩全原者,是于保任之法全无惩诫。」诏今后举官得罪,如被举人犯赃私罪,特旨编配者,举主虽该恩,并取旨。
乙丑,阿里骨落起复。
诏省律学博士一员,学生不给食。(旧录云:「往时仕者慢不知律,及听狱讼,则谘于吏以决事,遂建律学,置博士员,给食学者,使学而后从政。司马光初以为非,至是建明,故有此诏。」新录辨曰:「方是时司马光之薨久矣,乃云『光以为非,至是建明』,大抵稍革前日之事,必以光为称首,皆私意也,合删去。」)
三省言:「故宰相、执政官子孙乞分财产者,所属官司体量乞分人贫乏,方听分割,其居宅、墓地仍不在分限。今详上条,即未及以次近臣之家,兼未有许占田以供祭祀指挥。欲参立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每员许占永业田十五顷,官给公据,改注税籍,不许子孙分割典卖,止供祭祀,有余分赡本族,如辄典卖,依卑幼私辄典卖法。仍不得无故毁拆及斫伐墓地内林木。」从之。(政目云,诏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永业田十五顷。)
丁卯,上御集英殿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谢悰。
己巳,赐悰进士出身,除初等职官。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朝廷近复制科,秘阁所试之人皆不应格,陛下方务进人材,不欲并行黜落,曲收谢悰,以为天下学士之劝。而悰廷试之策,往往不能奉承清问,率意妄言,固多簄□。有司考覆,既不入等,陛下特赐进士出身,擢为辅郡幕职,圣恩优异,极踰涯分。臣亦上体朝廷之意,不敢别有论列,而近见悰申尚书省辞免新命状,乃云有敕告未敢祗受,以『祗』为『抵』,以『受』为『授』,虚薄寡闻,一至于此。昔唐之省中有『伏猎侍郎』,为严挺之所讥而罢。今陛下方当右文之代,初复制举,岂容有『抵授贤良』乎?又闻悰秘阁程文已不合格,而有司特为奏请,乞与假借。陛下曲收录用,为后进之劝,而廷试策纰缪益甚。考官范百禄有章疏历陈其尤亡状者凡数条,臣恐传播寖广,实累修洁博习之举【八】。伏望陛下惩其浅陋,稍收误恩,追寝悰进士出身【九】,以塞公议。」
兵部言:「泾原路陇山一带,系官地土不少,自来为觽人指占,量输租课,汇缘侵冒,别无色役。累准朝旨令招刺弓箭手,其人户侵冒岁久,财力富强,奸弊日深,上下因循,未依朝旨,最是边防大利害。若非礏知朝廷置局招置标拨,无以杜绝奸弊。」从之。(政目云陇山田招弓箭手。)
辛未,诏文彦博章奏非陈乞致仕者,仍许受进。
壬申,户部请立明状,增钱买坊场。从之。(闰十二月十四日罢此法,刘安世云云。)
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
臣伏见御史台弹尚书右丞胡宗愈任中丞日,不偿房缗,及开封官吏受周知哲之诉,而挟情违法,不治其事。臣亦尝与左司谏韩川累具论列,乞正其罪,而章皆留中,未蒙付外。中闲御史台又申三省,催促前奏,比闻已得指挥,更不施行。臣窃谓陛下优容执政,务全大体则可耳,要之以天下公议而为朝廷远虑则非也。臣职在谏列,义难缄默,辄冒诛谴,再伸前论,惟陛下察焉。
臣闻御史之任,纪纲所系,而中丞者又为肃政之长,固宜正身率下,以厉风俗,而宗愈贪冒不法,以致兴讼。奸邪之人方为之游说曰:「此非大恶,何足以罢执政?」是乃朋党之论,不可不察也。今上自公卿,下至匹夫,粗能以廉节自好者,岂肯税人之居不给其直?况宗愈身备从官,职任宪长,而贪鄙之行,过于闾巷之人,玷辱国体,无大于此。钱勰之在开封,常以不畏强御为己任,及周知哲陈诉,则抑而不行,苟非惮宗愈之权势,忽知哲之柔弱,岂容灭裂如此之甚?臣窃谓以常人观之,则未至大恶,以礼义廉耻而责大臣,则宗愈之贪浊,钱勰之徇私,何可逃于吏议?臣既在言路,目睹大臣之不法而不加弹劾,则是旷职以负陛下。今宗愈所犯事状明着,台谏交章,置而不问,若臣等所言出于诬捃,则宜窜黜,以明宗愈之无罪,苟臣等所论既有实迹,朝廷安可曲为容贷,以沮天下之公议乎?国家设御史六察,本以弹劾有罪,今御史举事而不得行,臣等论列而不蒙听纳,如此则谏官、御史遂可废矣。谏官、御史废,则祖宗之法度,朝廷之纲纪,复何望哉【一○】?臣固知论斥大臣非全身保禄之计,然臣自孤远小官,蒙陛下不次擢用,每思自竭图报万分。岂谓庙堂之闲乃有如宗愈者,其奸佞无耻,朋邪罔上,臣前后章疏言之已详,非特此不廉之一节而已也。况宗愈窃位以来,涉历半岁,第闻昏缪,无所建明,诚不足以当辅弼之任,重朝廷之势。矧邪正并立,枉直两存,臣恐忠贤解体,天下失望。惟陛下留神省察,为宗社之大计,罢免宗愈,按劾开封府官吏,使法之所行,自贵近始,岂惟臣区区之望,实天下之幸也。(安世论明状买坊场,或附此。)
注 释
【一】政贼杀平民数千案:本书卷四○八元佑三年二月乙巳条载诏戮童政,「以捕贼岑探而擅杀无罪者六十有三人也」,宋会要兵一二之一二同。疑此处「千」当作「十」,下文及注文「千」亦当作「十」。
【二】自孙村至海口「至」字原脱,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五述灾沴论赏罚及修河事缴进欧阳修议状札子补。
【三】开封官吏将大辟罪人寄厢「官」原作「府」,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二论开封官吏妄奏狱空冒赏事改。
【四】朝廷信用其奏「廷」原作「延」,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五】结□龊等既知朝廷显示其父「示」原作「崇」,据阁本及范忠宣公全集奏议卷下论不当许阿里骨来使与鬼章相见改。
【六】从签书枢密院事赵瞻所请也「院」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请诏诸路安抚转运司举使臣「举」字原脱,据宋史卷三四一赵瞻传、范太史集卷四一同知枢密院赵公神道碑补。
【八】实累修洁博习之举「举」原作「学」,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五论谢悰赐进士出身不当事改。
【九】追寝悰进士出身「寝」原作「寖」,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复何望哉「复」原作「后」,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三论胡宗愈除右丞不当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十五
卷四百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三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
全 文
冬十月癸酉朔,尚书省言:「刑部令诸奏狱格虽该载,而情罪有轻重者,附格增损。按兵民当从本部增损外,其郡吏有罪,恐非有司所敢专,合令取裁。」从之。
甲戌,诏韩绛墓碑赐「忠弼」为额。
刑部言:「按未行元佑新敕前,依元丰旧敕缘坐编管人放从便,其王冲贼徒妻子父母及同居期以上亲,朝廷令依重法地分劫盗特旨编管,当具奏裁。」诏王冲贼徒党家属仍旧编管【一】,其未行新敕前,重法地分劫盗元犯为凶恶者编管妻子,先具情犯申尚书省。
乙亥,诏发运使、副兼制置茶事。既而发运司言【二】:「熙宁八年五月,初以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为专职,而发运使、副为兼领【三】,轻重顿异。乞仍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副兼制置盐、矾、茶事系衔。」从之。(崇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尚书省言:「熙宁八年五月发运使、副兼制置茶、盐、矾等事系衔,当年八月发运使罢制置茶事,乃以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兼发运使、副系衔。元佑三年十月发运使兼制置茶事,当年十一月发运司申请【四】,以制置盐、矾为专职,而发运使、副为兼领,轻重顿异,乞却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兼制置盐、矾、茶事系衔。缘发运司见今带制置盐、矾、茶事【五】,勘会茶、盐事已专差官提举【六】,发运司更不兼领。」从之。)
丙子,御史中丞李常充龙图阁直学士,刑部侍郎顾临充天章阁待制。
戊寅,诏赵□:「夏国遣使诣阙谢恩,即选官引伴赴阙。」
庚辰,礼部言:「皇帝推隆母道,皇太妃合依皇后。缘尊无二上,理有屈伸,考之历代及国朝典故,无称殿立殿名者。」先是,诏礼官详议皇太妃所居宫阁号以闻。太皇太后谕执政曰:「皇太妃并依皇后,当悉如之。汉、唐典故如何?」文彦博曰:「固有不可尽同者,天下之于后有臣妾之称,于太妃则否。晋、宋闲议论,亦曰位号不极,礼不尽恭。」吕大防曰:「汉、唐闲非正之事,于圣朝不可引用。」太皇太后曰:「此非因人有求,特恐于礼有阙也。」吕公着等请依礼官所定。从之。
甲申,礼部员外郎丁骘知处州。(文彦博私记云:「丁骘为谏官,人讼其前在常州借乡里人钱事,朝廷遽罢骘谏官,责守处州,两起大狱于淮、浙,推治竟无实状,骘犹不牵复。」按骘自谏官迁礼部,乃缘避胡宗愈亲嫌,事在四月十二日,恐骘罢礼部缘此,而私记引此以辨贾易,不知信否?当考。蒋之奇志骘墓云:「始骘与裴常者乡里雅旧,无通财之嫌,及之官嘉兴,稍出金帛令常益市田产。常死,骘抚其子,为经纪其家甚至。常高赀,有养子为浮屠,与常之子讼分家财不均。为浮屠者疑骘左右常之子有力,且与王巩书有请托语,得其书诉于朝。御史中丞孙觉斥言骘与常有迹,遂起狱,骘求辨之,乃得知处州。有司发书验视,无一辞涉讼事,然竟以此出。盖是时胡宗愈执政,不得于同列,其排而去之者,意不在骘也。」)
是日,右正言刘安世言:
臣伏自四月初胡宗愈除尚书右丞,臣寻与左司谏韩川于延和殿赐对之日,陛下询问近日差除如何,臣与韩川同共奏陈朝廷用人皆协舆望,惟是胡宗愈公议以为不当。臣又条陈宗愈前后罪状,固已详悉。蒙陛下宣谕,令且试其所为。臣寻复奏,以朝廷设官【七】,从微至着,自有等级,要须历试,灼见其贤,然后举而加于觽人之上,则人无异论。宗愈顷在先朝,实有可取,但自为中丞已后,风誉顿减,一向奸佞,以希大用,忽闻除目,觽皆惊愕。盖执政之官,陛下所与朝夕图议天下之事,若谋谟献替,动皆中理,固为尽善,一有差失,天下将有受其弊者。以此论之,执政岂是试人之地?陛下虽以臣言为然,而重废已行之命,未赐俞允。自后臣等累进章疏,皆未睹指挥施行。臣非不知进退大臣务全体貌,而宗愈登用以来,丑迹日着,人言沸腾,不可弭塞,皆谓得性倾邪,为行险薄,利口足以饰诈,无耻足以为恶。臣请略举其近事之显著者而极论之,惟陛下留神详览焉。
臣闻御史之职,号为雄峻,上自宰相,下至百僚,苟有非违,皆得纠劾。是以祖宗之制,凡见任执政曾经荐举之人,皆不许用为台官,盖欲其弹击之际,无所顾避而得尽公议也。凡是被举之人,犹不得任为御史,况于姻戚而可为之乎?臣闻宗愈之侄女适吕公着之亲孙,昨宗愈为御史中丞,乃是公着秉政之日,自合援据故事以引避,而宗愈苟悦权势,初无一语自陈。罔上贪荣,隳废祖宗之法,其事一也。
宗愈向缘蔡确引用为都司郎官,曾未席暖,骤迁要近。确与章惇后以罪黜,今春遽用常例复其职名,台谏交章疏其巨恶,遂得追寝。而宗愈备位宪长,了无一言,阴结奸豪,徼幸异日。操心不忠,徇私下比【八】,其事二也。
宗愈既备从官,未尝进贤以报国,而首荐其妻族丁骘,乞充台省之选【九】。臣在谏垣,与骘相接,观其议论庸浅,无可称者。而宗愈昵其私亲,辄形公荐,幸朝廷之不察,以盗宠禄而自为恩。挟诈欺君,无所畏惮,其事三也。
宗愈尝荐布衣方垧可应制科,臣闻垧素无士行,而进卷文理荒簄,最为亡状。宗愈权翰林学士日,适当详定,曲欲成就,不复避嫌,妄以垧文寘在第二。中书舍人刘攽等不敢异议,但闻退有后言。轻忽同僚,徇私自任,其事四也。
李慎由乃文彦博之孙貋,方干权贵,欲求在京差遣,而宗愈遽辟为御史台主簿,奏章再上,偶以碍格报罢。自来本台辟举,未有敢私执政之亲者,而宗愈意在附会。隳紊台纲,其事五也。
陛下践阼之初,太皇太后、陛下同听朝政,而苏轼撰试馆职策题,乃引王莽依附元后,倾覆汉室之事,以为问目,议者莫不罪轼非所宜言,台谏官亦尝论奏。而宗愈不惟无所弹劾,又止同列使勿上疏。背公私党,其事六也。
宗愈税周氏居第,每月僦直一十八千,自去年七月后至今二月终,止偿两月之直,遂致本主经官陈诉,乞差人追索及发遣起离。宗愈居风宪之长,素称高赀,固非不足于财,而税人之居,不给其直。挟势贪黩,不修廉节,其事七也。
永兴军路提刑冯如晦,欲令旧不充役贫下之家,出钱以助合役之上户,不量缓急闲剧色役,一例雇募游手充役,其议论乖谬,最坏役法。而苏辙颇主其言,亟为公移颁下诸路,户部尚书李常曾不讲究,遽欲行下。而员外郎刘昱乃能力辨是非,不为押捡,议既不合,事遂中辍,缙绅之闲,莫不嘉昱能守其职。而宗愈因上雇募衙前之议,遂诋刘昱,谓户部郎官有近来参详立法之人【一○】,护短遂非,不肯公心舍己从长,以救乡户之患。意在阿党,不顾义理,其事八也。
臣伏观治平以前,执政子弟未尝敢受在京华要之职,虽有合得陈乞差遣,亦止是数处闲慢监当局务。惟自近岁以来,大臣营私害公,子弟亲戚布满要津,与孤寒之士驰骛争进。而宗愈久为执法,既不能弹纠开陈,及蒙大用,首擢其弟宗炎为开封推官。贪权趋势,不恤人言,其事九也。
宗愈弟妹三人并适富民,皆已孀归【一一】,宗愈教令析夫之产,既而诱说厥妹【一二】,阴取其赀,遂作己户,广置田业,欺诳孤幼,终不偿还,因致高赀,雄视闾里。殖利无亲,其事十也。
仁宗朝宰相富弼,方正谨厚,能守法度,而御史中丞韩绛言弼与张茂实皆有异谋。韩琦当国,两膺顾命,忠义直谅,闻于天下,而王陶奏其跋扈。士无贤愚,皆知决无是事,而二人者不复自辨,即日归第,抗章待罪。盖事之虚实自有公议,而大臣之体不得不然也。今宗愈以不偿房缗事为御史台所劾,皆有实迹,而意气轩骜,若无所睹,陵蔑风宪,不畏国法。近世公卿大臣毁灭廉耻,不知礼义,无甚于此,其事十一也。
熙宁中更变法令,宗愈时为谏官,不能别白是非,开悟明主,而观望迎合,多持两可之论。神宗皇帝深照其奸,乃手诏中书曰:「宗愈自领言职,未尝存心裨补朝廷治道,凡进对论事,必潜伏奸意,含其事情,旁为邪说,以私害公。」坐是落职,与外任差遣。臣窃谓先帝察见宗愈之本心,是以诏辞尽其情状,乃今观之,无不切中,其事十二也。
臣之所陈,皆可覆验,伏乞陛下出臣此章宣示百官,若宗愈委无如此罪恶,则臣之所奏,是为欺天,宜伏重诛,以戒诬罔,臣自齰舌,不敢有辞。若宗愈所为如臣之论,则是奸邪朋党,贪鄙庸浅,岂可尘污廊庙,与闻机政。臣窃计陛下所以依违不决者,得非谓人言其奸邪而未尝亲见其实状乎?夫小人之事君,岂肯自谓奸邪者哉?言必假公忠,行必托廉洁,多为可信,以惑人主之聪明。及其岁月滋深,权势在己,上下胶固,羽翼已成,于是肆志穷奸,靡所不至,方此之时,虽欲除之,亦无及矣。唐德宗尝曰:「觽人皆知卢□奸邪,朕何不知?」李勉对曰:「卢□奸邪,天下皆知,陛下独不知,此所以为奸邪也。」今之宗愈何以异此?臣闻知人之道,自古为难。方尧之时,四凶与觽贤杂处于朝,而终无损于尧之明者,盖闻其才则用之不敢遗,见其罪则去之不敢庇,进退用舍,一本于公,而无私于其闲,此尧所以享无穷之名,而后世为不可及也。愿陛下以帝尧之去四凶为法,以德宗之信卢□为戒,改过不吝,去邪勿疑,罢免宗愈,以慰天下忠臣义士之望。臣言虽拙直,义在爱君,惟陛下恕其狂愚,察其诚恳,亟赐睿断,不胜幸甚。
丙戌,诏荆湖南北【一三】、广南西路:「朝廷疆理四海,务在柔远。顷以荆湖诸蛮近汉者,无所统一,故因其请吏,量置城邑,抚治其民,以息边患,十余年闲,人情安帖。后来因希功之人献议创通融州道路,乃深入蛮界,穿其峒穴,远蛮生梗,致多疑惧。朝廷知其无罪,去岁稍已裁减,又为边吏失于抚遏,遂敢扇摇作过。然按其地分,止是道路蛮人因使臣刘宗闵非理焚毁舍屋,致引惹生事,伤杀兵丁,缘此自疑,不敢出首。其相近渠阳、莳竹旧管溪峒,则了不相干,安堵如故。除使臣刘宗闵己特追官勒停外,其湖北、广西见作过蛮人杨晟台等特免诛讨,除存留守把兵丁外,并罢添屯军马。其湖北所开道路,创置多星、收溪、天村、罗蒙、大由等堡寨并废。广西、湖南创置堡寨,令经略、钤辖司量度准此。渠阳军改为渠阳寨,隶沅州。」(赵瞻墓志、神道碑并称废渠阳用瞻议,但不见其议云何。旧录云:「先帝经略溪峒,抚纳诸蛮,置渠阳军,今委弃之,冀以息兵,终至用兵也。」新录辨云:「熙、丰闲章惇察访湖南,开溪峒边隙,以疲一方。先帝末年,因西师之衄,颇有悔用兵意,若湖湘事,顾以左远未暇革尔。凡元佑休兵息民之举,皆所以奉承先帝之德意,今乃曰委弃先朝所抚纳,冀以息兵,终至用兵,何其言之诬也!并合删去。」绍圣元年七月二十三日、二十七日,又九月十六日,当考。)
丁亥,朝献景灵宫。(正月十一日,四月十八日,七月二十二日。)
戊子,诏吏部拟注通判,依知州例赴门下省引验。
通判河南府韩玠为利州路转运判官。右正言刘安世言:「玠元丰中已尝奉使蜀道,推行市易之法,过为苛急,以希进用,至使县官躬执升斗,求免陵辱。陛下践阼之初,崇尚宽大,玠为言者弹其惨刻,朝廷尚以为疑,遂委别司体量。是时玠之叔祖缜方为宰相,而提点刑狱郭概畏避权势,不以实奏,陛下责其观望,先行降黜。其后提举官例各省罢,而韩维继为执政,玠之所犯,遂不穷治,乃依无过人例,止除河南通判,其告词责之曰:『西南之政,俾民惊扰。』当时议者已谓罚不当罪,今来遽复职司,何所惩戒?况两川之人皆陛下之赤子,玠之暴政已为一路之害,移于邻部,何以副圣朝仁爱远民之意?伏望收其新命,以允公议。」
己丑,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
臣近以左臂不仁,两目昏暗,有失仪旷职之忧,坚乞一郡。伏蒙圣慈降诏不允,遣使存问,赐告养疾,恩礼之重,万死莫酬。以臣子大义言之,病未及死,皆当勉强,虽有失仪旷职之罚【一四】,亦不当辞。然臣终未敢起就职事者,实亦有故,言之则触忤权要,得罪不轻,不言则欺罔君父,诛罚尤大,故卒言之。
臣闻之易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又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以此知事君之义,虽以报国为先,而报国之道,必以安身为本。若上下相忌,身自不安,则危亡是忧,国何由报!恭惟陛下践阼之始,收臣于九死之余,半年之闲,擢臣为两制之首。方将致命,岂敢告劳。特以臣拙于谋身,锐于报国,致使台谏例为怨仇。臣与故相司马光虽贤愚不同,而交契最厚,光既大用,臣亦骤迁,在于人情,岂肯异论。但以光所建差役一事,臣实以为未便,不免力争,而台谏诸人皆希合光意,以求进用。及光既没,则又妄意陛下以为主光之言,结党横身,以排异论,有言不便,约共攻之。曾不知光至诚为民,本不求人希合,而陛下虚心无我,亦岂有所主哉!其后又因刑部侍郎范百禄、门下侍郎韩维争议刑名,欲守祖宗故事,不敢以疑法杀人,而谏官吕陶又论维专权用事。臣本蜀人,与此两人实是知旧,因此韩氏之党,一例疾臣,指为川党。御史赵挺之在元丰末通判德州,而著作黄庭坚方监本州岛德安镇,挺之希合提举官杨景棻意,欲于本镇行市易法,而庭坚以谓镇小民贫,不堪诛求,若行市易,必致星散。公文往来,士人传笑。其后挺之以大臣荐召试馆职,臣实对觽言挺之聚敛小人,学行无取,岂堪此选?又挺之妻父郭概为西蜀提刑时,本路提举官韩玠违法虐民,朝旨委概体量,而概附会隐庇。臣弟辙为谏官,劾奏其事,玠、概并行黜责。以此挺之疾臣,尤出死力。
臣二年之中,四遭口语,发策草麻,皆谓之诽谤,未出省牓,先言其失士,以至臣所荐士,例皆诬蔑,所言利害,不许相度。近日王觌言胡宗愈,指臣为党,孙觉言丁骘,云是臣亲家。臣与此两人有何干涉?而于意外巧架曲成,以积臣罪,欲使臣挠椎于十夫之手,而使陛下投杼于三至之言。中外之人,具晓此意,谓臣若不早去,必致倾危。臣非不知圣主天纵聪明,察臣无罪,但以台谏气焰,震动朝廷,上自执政大臣,次及侍从百官,外至监司、守令,皆畏避其锋,奉行其意,意所欲去,势无复全。天下知之,独陛下深居法宫之中,无由知耳。
臣窃观三代以下,号称明主莫如汉宣帝、唐太宗,然宣帝杀盖宽饶,太宗杀刘洎,皆信用谗言,死非其罪,至今哀之。宣帝初知盖宽饶忠直,不畏强御,自候司马擢为太中大夫、司隶校尉,不可谓不知之深矣。而宽饶上书有云:「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而当时谗人乃谓宽饶欲求禅位,宣帝不察,至使宽饶自刭北阙下。太宗信用刘洎,言无不从,尝比之魏文正公,亦不可谓不知之深矣,而太宗征辽,患痈,洎泣曰:「圣体不康,甚可忧惧。」而当时谗人乃谓洎欲行伊、霍之事,太宗不察,赐洎自尽。二主非不明也,二臣之受知非不深也,恃明主之深知,不避谗人,积毁以至身首异处,为天下笑。今臣自度受知于陛下,不过如盖宽饶之于汉宣帝、刘洎之于唐太宗也,而谗臣者乃十倍于当时。虽陛下明哲宽仁,度越二主,然臣亦岂敢恃此不去,以卒蹈二臣之覆辙哉?且二臣之死,天下后世皆言二主信谗邪而害忠良,以为圣德之累。使此二臣者识几畏渐,先事求去,岂不身名俱泰,臣主两全哉!臣纵不自爱,独不念一旦得罪之后,使天下后世有以议吾君乎?
昔先帝召臣上殿,访问古今,且敕臣今后遇事即言。其后臣屡论事,未蒙赐行,乃复作为诗文,寓物托讽,庶几流传上达,感悟圣意。而李定、舒亶、何正臣三人因此言臣诽谤,臣遂得罪。然犹有近似者,以讽谏为诽谤也。今臣草麻词有云「民亦劳止」,而赵挺之以为诽谤先帝,则是以白为黑,以西为东,殊无近似者。臣以此知挺之险毒甚于李定、舒亶、何正臣,而臣之被谗,甚于盖宽饶、刘洎也。古人有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臣欲依违苟且,雷同觽人,则内愧本心,上负明主。若不改其操,知无不言,则怨仇交攻,不死即废。伏望圣慈念为臣之不易,哀臣处此之至难,始终保全,措之不争之地,特赐指挥,检会前奏,早赐施行,臣无任感恩知罪,祈天请命,激切战恐之至。贴黄:「郭概人材凡猥,觽人共知,既以附会小人得罪,近复擢为监司者,盖畏挺之口,欲以苟悦其意。正如向时王岩叟在言路时,擢用其父荀龙知澶州,妻父梁焘为谏议大夫,天下知其为岩叟也。」又贴黄:「臣所举自代人黄庭坚欧阳棐、十科人王巩、制科人秦观,皆诬以过恶,了无事实。臣又曾建言乞行给田募役法,吕大防、范纯仁皆深以为便,方行下相度,而台谏争言其不可,更不得相度。至今臣每见大防、纯仁,皆咨嗟太息,惜此法之不行,但畏台谏不敢行下耳。」又贴黄:「中外臣僚畏避台谏,附会其言以欺朝廷者,皆有实状,但以事不关臣,故不敢一一奏陈耳。」又贴黄:「陛下若谓臣此言狂妄,即乞付外核实其事,显加黜责,若以为然,即乞留中省览,臣当别具札子乞郡,付外施行。」
诏重详定诸陵荐献礼文。
庚寅,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王安礼知青州。
知徐州杜纯为陕西路转运使。
朝请大夫、陕西路转运副使孙路为考功郎中。(四年七月十三日改吏中。)
诏罢冬至御大庆殿受朝。
戊戌,诏复置南北院宣徽使,仪品恩数如旧制,在京人从视签书枢密院事例。(旧录云:「先帝肇新官制,诏罢宣徽院,后废使,至是复之。」新录辨曰:「元丰更制,分三省、六部建官,自元佑以来,迄今循之,未尝少革。惟徽省置使,自祖宗朝用以待勋德,虽复之何害于官制耶?史臣指此以为废先帝官制,其诬可见。」今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