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第 510 页/共 607 页
编类神宗皇帝御制所言,中外臣僚之家,有赐到御批诏札,除涉边机外,余若意在严奉,不欲令官司校对者,请令实封送所在官司缴纳。从之。
丙辰,宣议郎邓忠臣为正字。
丁巳,中书省言:「河北、陕西、京东、京西、淮南,旧分东西、南北两路,每路置提点刑狱官一员,近已并路,以二员共领。州县阔远,遇有盗贼刑狱公事,公移稽滞,督捕巡察不得专一。」诏分路差官及逐司差官检法仍旧制。
诏故参知政事□奎特与一子占射差遣一次。以中书侍郎吕大防、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奎在仁宗朝为知制诰,于嘉佑元年尝上言请立英宗为皇嗣故也。
诏:「应官员缘市易增羡酬銟,惟身亡、致仕及得减一年以下磨勘人并免,其余转官、升任、减年磨勘得资者,并各追夺一半,循一资、升一任以磨勘年数比类减之。选人俟改之后,展其循资;已改官并减年磨勘不成一资者,并以磨勘年限对展。内吕嘉问追三官、展四年磨勘,□安持追两官,贾昌衡追一官。」先是,右司谏王觌乞并行追夺冒赏,诏户部具其事。户部列上姓名,当追夺者凡一百余员。侍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黜陟审,则劝沮明,劝沮明,则天下之事省而治道清。一失其当,则欲用以劝沮者,反所以启人心而生祸端也。臣闻罚当罪则奸邪止,赏当贤则臣下劝。不当其罪,适启其所以为奸邪也。故一与一夺,不可以不审。今冒赏之人虽为非义则均,然即而考之,任责有重轻,用事有深浅,为害有多寡,不可不别。前日之赏已为滥矣,今正其罚而复滥焉,则犹为失也。乞免一概镌减施行。」于是尚书省拟定取旨,故有是诏。(去年十一月四日戊午,用王觌言,令户部具冒赏者姓名。王岩叟章,据本集附见。旧录云市易计息旌其劳能,先帝已行赏久矣,至是,乃以为滥,追之。新录辨曰市易之法,缘吕嘉问等奉行失当,为患尤甚。至是,变法追赏,犹为轻典。今删去四十八字。)
己未,诏坤成节听臣僚进奉,如兴龙节例。
又诏内藏库应内降兑换疋帛等,依左藏库已得旨,估见卖值价供纳。从户部请也。
御史中丞傅尧俞、谏议大夫梁焘、侍御史王岩叟、司谏朱光庭王觌、御史孙升韩川,论张舜民不当罢御史,累奏不绝。庚申,诏三省、枢密院召台谏官赴都堂宣谕曰:「朝廷选任卿等为耳目之官,正要别白是非,视听无惑,故自来章奏多所允从。今张舜民所言不当,岂止言文彦博主张刘奉世一事?且如建言乞问罪夏国事,或从其言,岂不为国生事?乃只令解罢言职,盖恐将来更有论奏,难于取信;若复留在言职,恐误视听。今将舜民元奏示卿等,宜详悉之。」
尧俞等皆不受命,退而奏疏言:「臣等仰认圣怀,不胜感惧。此非陛下亮舜民之志本在尽忠,而察臣等之心主于惜体,则何以慰藉若此?臣等幸甚!欲报至恩,莫知死所。圣谕谓:『且如建言乞问罪夏国事,或从其言,岂不为国生事?』臣等详阅舜民章奏云:『今臣所奏请,不是欲兴师问罪,亦非要终了不封,祇乞止使人,不必如此遄速。』此语甚明,别无他意,惟欲朝廷审慎而已。伏望圣慈更加省览,则舜民之过宜蒙恕矣。既罪之之实不见于文,又罢之之名有伤于体,臣等所以不得不言。愿陛下开达聪明,尽四方之闻见,言责之臣事虽过计,无惜采收,语或小差,亦皆包纳,使人人敢展四体以事君,倾腹心而报国,则臣等之愿也。伏乞降臣等前后章疏付三省公议,早赐施行。」
又言:「臣前日蒙圣恩召赴都堂,令执政宣谕张舜民罢职事,已具别章论奏。臣有亲闻于都堂上与外议所传相契之事,不敢不尽以告陛下。臣之愚忠,以谓有隐而偷荣,不若尽言而得罪。韩维自言,舜民之责是维于帘前奏乞施行,仍云:『权重权轻,难惜一新进御史。』此维误陛下之听也。若论张舜民则轻,若御史天子耳目之官,朝廷纪纲之任,则不为轻矣。今黜耳目之官,是将塞人主之聪明;隳纪纲之任,是将乱国家之法制。究观历代,惟有蔽言路则启祸源,不闻抑权臣而生后患也。然则师垣之有无,未比宪司之兴废,而维以御史为轻,臣不知其可也。又范纯仁语虽喋喋,不切义理。臣谓韩维所论,岂不上负陛下之望,下失士大夫之心哉?朝廷慰安老臣,当自有道,必使上下无损,老臣可安,乃善谋也。今为之摧风宪,坏纪纲,动天下之心,伤国家之体,而欲以安老臣,使老臣而少知义,其能安乎?陛下意欲安之,不知反所以使之不安也。幸陛下降意思之,恐不若改之为便也。圣人之所以成圣人,由改过不吝尔。吝而不改,恐德日益亏;改而勿惮,则美日益全,惟陛下择之。自古正人端士,谁不欲尽忠于人主,人主亦岂不欲闻尽言,常患执政大臣离闲于中,使明主之初心遂移,忠臣之雅怀不尽,以为痛恨尔。执政之蔽,惟欲人主不信言事官,则得以行其私,陛下不可不知也。舜民一贱士,不能为祸福于臣,臣何苦上违陛下之情,下忤权臣之意,而言之不已?此陛下所当察也。陛下博通书史,观古今治乱之迹熟矣。国家之事,有臣力诤则善耶,无人诤则善耶?臣以言为职,言而不用,亦何面目出入朝廷间哉?愿蒙窜黜,以谢无功。」贴黄:「按舜民本疏论册封夏国主事,但有移文致诘之言,元无兴师问罪之语,而左右之臣便以移文为兴师,诳惑陛下,殊不言边上移文往来,自是常事,安有兴师之理?至如雄州与北人,事无大小,亦朝夕文字相问,何尝有他虞?盖不言用兵,则不足动陛下之心,而激怒圣意,此权臣陷害忠良之深计也。陛下信之,正落其计耳。」
又言:「臣等所论张舜民等罢职不当事,宣谕后,又两疏开陈舜民本无罪,由大臣架成,乞赐照察,复许还职,尚未蒙听纳施行。臣等恐进说者以谓御史无已罢复还之体,请举故事,陛下考焉。方开元之初,明皇励精于事,是非明而不可欺,纪纲正而不可乱,典刑无私而不以姑息。事有蒙蔽,不知则已,知而必行,端良得以尽其忠,奸邪无以用其巧。时崔日知为京兆尹,贪暴不法,御史杨玚与御史大夫李杰谋劾举之,杰反为日知先谮罢言职,玚廷奏曰:『纠弹之司,若遭恐黢,以成奸人之谋,则御史台固可废矣。』上以其言切直,遽令杰依旧视事,贬日知为歙县丞。当时天下不称杨玚之能言,而服明皇之能听;不矜日知之被逐,而喜李杰之复用;不高风宪之自全,而快奸言之终破。明皇不吝改过,而其益如此,史册一书,流美万古。今大臣以是为非,误陛下之听,有甚于日知;御史憃直敢言,忠信获罪,有冤于李杰;言责之臣,守义以争,且多于杨玚;又陛下明圣,十倍明皇。察之宜深,改之宜速,而迟迟如此,此愚臣之所惑也。不知自古设谏官、御史者,欲以顺朝廷之意耶,欲以正朝廷之事耶?若欲其顺意,臣以谓不须置;若欲正其事,则臣以谓不可废。陛下以万乘之尊,与臣论势,臣之言不得而行也;陛下虚方寸之地,与臣论理,臣之言庶几于用也。伏望陛下观开元之所以盛,思明皇之所以贤,圣心略回,破奸言而全风宪,易若反掌矣。臣以尧、舜望陛下,非敢以明皇始勤终倦,遂比全德也。陛下以为可,则乞行臣之言;以为非,则乞罢臣之职。纪纲之地,由臣等不正,以为朝廷羞,得蒙窜斥,以塞至公,臣等之幸也。」
又请对延和殿,言:「臣等伏见殿中侍御史吕陶、监察御史上官均初皆称罢监察御史张舜民不协公议,各言曾有章疏论列。陶尝于理检院觽坐间自举疏中语,均亦尝于御史厅对王岩叟、韩川口诵其章,并谓四月二十五日进入。臣等信以为然。窃睹今月九日内批圣旨,召臣尧俞、臣焘、臣岩叟、臣光庭、臣觌、臣升、臣川等七人赴都堂宣谕,而惟陶及均不预召。按:御史自来言事不关白长官,臣等非强陶等论列,自是陶等对臣尧俞、臣岩叟言有奏章。今都堂之召既不预数,方疑陶、均未尝有言。如此,乃是公肆面欺,何以保信?窃恐前后所上封章,亦非情实,有误圣听,不敢不奏。伏望令勘会,如果无章疏,乞赐指挥施行。」诏陶、均分析。
陶状云:
谨按:唐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之曰:「近日御史弹事,不谘白大夫,礼乎?」监察御史萧至忠进曰:「台中无长官,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自弹事,不相关白。若白大夫而许弹,则弹大夫又不知白谁也?」承嘉默然。盖朝廷本置台谏,欲其人人各出所见,以助聪明。是故前世名卿、伟人,亦无须得同僚交章互言故事。臣伏见近日以来,欲言一事,本台上下往往预先商议,定为一说,以至谏官结为一党,不顾事理是非,务以觽力求胜公议,取必朝廷。臣之区区,窃尝患此。
乃者,张舜民罢,王岩叟道:「须着理会。」臣始未深思,只见同官因言被罢,亦欲与之辨雪,遂对岩叟云:「也待入个文字。」续往中丞厅,见傅尧俞将出留舜民奏状一纸,令臣读了,臣对尧俞云:「亦待理会。」退而草得奏检数句,乞朝廷保全言路,存留舜民之意,文字首尾未全,尚未录出。次日,在理检院,见王岩叟问臣道:「文字如何说?」臣对岩叟道:「方思量得数句。」遂念云:「舜民天资抗直,遇事辄发,虽思虑小有不密,其心殊无阿附。」盖臣是时有欲论列之意,因岩叟见问,便将上件数句言语说与岩叟,即不曾言四月二十五日进入。其时傅尧俞元不在坐,亦不闻上件语言。
臣既而自后反复子细思忖,张舜民自入台以来,言数事大率疏略不可施行,遂记得与舜民同上殿日,见舜民开陈边事,乞罢西夏封册,且令问罪。臣以谓陛下始亲大政,太母垂帘,正宜安静之时,舜民却乞问罪西人,显于国体不便。朝廷罢之,与移一般差遣,不为过当。况觽人已有文字,臣更不须论奏。自后来尧俞、岩叟不问臣道文字入与未入,臣亦不曾告之。
至今月六七间,到侍御史厅,岩叟将出孙升所撰奏矒一纸示臣,道:「相次会中丞处列名上章。」臣既明知舜民所言不可施行,今长、贰素不谋及连章,一旦忽然牵率,须欲连名上章,恐有雷同朋附之嫌,遂与上官均、韩川往尧俞处,欲说破本末。是时,岩叟已先在彼,臣白尧俞、岩叟云:「此事根本不正,却只论其枝叶,难为协力。见说已有二十余章,若减陶一名,亦不为少。」又白中丞:「侍御但公论时见张舜民所言边事当与未当。」尧俞道:「他又已去,同舍且与爱惜。」岩叟道:「如此更不奉强。」盖舜民是尧俞、岩叟荐为御史,今耻其不称职,力欲率觽救之。
缘臣是远方寒士,在朝孤立,自辨明朱光庭弹奏苏轼策题,后来尧俞、岩叟常怀恨怒,并不与臣论议。近日又为讲筵臣僚欲于别殿说书,臣独论奏,尧俞自此相见往往不交一谈。数人者,或在台中,或于幕次,多是嗫嚅耳语,臣皆不得预闻,臣亦不敢强去亲之。每询访得朝廷政事及民闲利害,只是自度是非,或言或不言,往往与觽不同,亦不可一一告人。今蒙朝旨分析,理尽于此。
从来台谏言事,自非怀奸罔上,本无分析之理。盖缘近日因尧俞等言事不当,敕三省召赴都堂宣谕,中外喧传,以为口实,而臣与上官均独免,故尧俞等愈更忿恨,必欲求臣瑕疵,酝酿粉饰,以逞私意,诬臣以公肆面欺。臣以为欺君罔上,则罪不容诛,臣只是不敢比附,而尧俞等乃加臣以面欺之罪。臣前后封章,或留中,或降出,陛下圣明,必已察见情伪,臣更不敢自辨。止是闻舜民罢职之初,思虑未熟,辄对尧俞岩叟道「也待入文字」,「亦待理会」,后来子细思忖,见有不必言之理,恐成轻发,遂不论奏,岂是面欺尧俞?伏乞圣明察其本末。
均状云:「臣向闻张舜民以言失实罢台职,尝奏疏乞察其疏直,以开谏诤之路。既而反复思虑,舜民解去台职,以馆职判鼓院,即非窜贬,在朝廷之命未为过误。续王岩叟有实封小简与臣,言:「芸事曾再论否?」臣愚以为人臣论事,各须竭尽己见,不当舍己雷同,所以不能随顺。傅尧俞、王岩叟等再有论奏,并录其简以闻。芸者,舜民字也。」御批:「台谏官论事自当各尽己见,览上官均分析,其闲王岩叟简帖与均言『芸事曾再论否』,明是须要率觽同归己意。若此风寖久,岂不成朋党耶?不知御史台自来言事,许各述己见,为复须相随顺。可令王岩叟分析曾与不曾将简帖与上官均言再论芸事,具诣实闻奏。」并降出张舜民为旱乞治秉常事,尤见舜民之迂疏。(御集五月二十一日有此,今掇取增入。实录云均分析实尝奏疏不妄,乃禁中误不以付外。按御集不载此,当考。)
岩叟言:「臣昨因张舜民罢职文字到台,觽台官遂来过厅,臣公言风宪既许风闻言事,不当以论大臣一言失实,便罢言职。其上官均等互有此言,元无异论,寻知各有章疏论列。臣每以至诚待同官,不复疑外,后经多日,不知均曾与不曾再言,遂曾将小简子与均云:『芸事曾再论否?』盖是询问之辞,即无强率之意。又台中章疏,间或相示,皆是同官常事,为与不为,自系其人,即非臣能使之协力。若均从初无文字,臣自不复问。兼臣昨于帘前奏陈时,亦只是乞赐勘会有无章疏耳。」尧俞等又言:「臣等累上封章,论张舜民不当罢言职,及延和殿面奏,不蒙开纳施行。臣等媿负言责,难以冒居,伏望特赐降黜,自今更不敢诣台供职。」(徽录上官均传云监察御史张舜民论边事,因及宰相文彦博,而舜民左迁判登闻鼓院【八】。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论奏,所以广耳目也。舜民所论得于传闻,使其言是,宜虚心行之;其言非,苟无邪枉附会之意,亦当恕其疏直无他,以开谏诤之路。今以一言之失,遽行罢黜,臣恐自是言者以为戒。愿还舜民职任。」不报。中丞王岩叟、侍御史孙升吕陶约均再论,均谓事小不当再论,岩叟等劾均未尝奏论而罔同列,均缴疏草以闻。岩叟等补外,均迁殿中侍御史。按王岩叟此时但为侍御史,孙升为殿院,吕陶初未尝约均,传皆误也。)
门下侍郎韩维言:「臣近见台谏官于都堂,听其所言,大抵以台谏官许风闻言事,不当以一言之失,便行退罢。臣谕以台谏官虽风闻言事,岂不得朝廷考察其言,以知其能否而进退之?文太师年过八十三,先朝旧相,名重四夷,二圣曲加恩赐,不听其去,而新进御史以所无之事,形于奏诋,致其有言,太皇太后若不为主张,使其忿恨引去,岂不于恩礼前后不相称,而又失一威望大臣,可不惜哉?御史以失言之故,罢其职事,尚带馆职,厘务京师,其为责岂不甚薄。太皇太后辨大臣无实之谤,推诚加礼,以尽其心,则为大臣者宜如何报,其于礼岂不甚重哉?又续降御批,论舜民言夏国事,若听其言,岂不为国生事,此又义理明白,灿如日星。如闻台谏章疏至今未止,臣预闻国论,不能厌息浮议,致上烦圣听,日夜惶恐,甚不自安。然熟思之,治天下之要,惟在审义理而已。义理若明,余非所恤。臣愿陛下毋以多言过劳思虑,惟在镇之而已。自余诚恳,候十六日垂帘,更具面陈。」
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纯仁所言,不得其日,今附见韩维后。)「臣闻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故陛下临御之初,举用二三正人,而天下悦服,盖有泰卦拔茅连茹汇征之象,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则陛下得以裁成天地之化,而太平可致也。近日颇有匪人架造谤言,毁黩良善。始以疑似之事,玷污一二忠良,渐兴朋党之名,将以尽逐善类。若陛下辨之不早,必至邪正难分,眩陛下知人之明,失陛下求治之意,浸成遯卦、否卦之象,则是小人道长,亦恐圣功难成。臣伏惟陛下深居九重,博采髃议,惟以至公临御天下,故进退百辟,悉用台官、谏官之言。然台谏之所风闻,未必皆善人之好恶,凡所弹奏,亦在深详。臣又闻孔子曰:『觽恶之,必察焉;觽好之,必察焉。』又曰:『乡人皆好之,何如?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大抵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是君子不免为小人所恶,故虽觽而必察。若专取善人之好恶,则不善人架造之言易于明辨。」(纯仁奏更详之,或移入王觌贬时。)
右仆射吕公着虑言者将激怒上意,致朝廷有罪言者之失,乃奏曰:「伏见陛下自临政以来,开广言路,登用直臣,纳谏之盛,近古未有。然台谏官数人例各供职日久,前后言事既多,不能一一尽中。若以其言失当,便行罢黜,则今日以前,不避绚怨,为朝廷言事不少;欲且一向包容,则虑过当日甚,或向后愈更纷拏,朝廷却不能保全。臣夙夜惟念,欲乞稍与优迁,令解言职,更择有名望学识臣僚,使备谏诤。如此【九】,则陛下于言事之臣可以全其恩意,不至骇动物听。」癸亥,御札:「付吕公着:览卿奏,以台谏官供职日久,欲稍与优迁,令解言职,更择有名望学识臣僚,使备谏事。详卿忠意,深用嘉叹。卿宜先具可罢言职之人,各开坐欲除拟次第,密具实封进入。」公着即依旨条上。明日,复降手札数条,付公着问可否,且言不须别作文字,只于逐条下帖出。奏入后数日,尧俞等皆递迁,盖用公着之言也。
注 释
【一】诏御史中丞傅尧俞「诏」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黢从杓羊家二族六千余口「二」原作「三」,据阁本及本书卷四○四元佑二年八月戊戌条改。
【三】添差监均州酒税「监」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五补。
【四】西关堡防托禁军和雇入役人「入」原作「人」,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七兵志改。
【五】有十一州军于理合一概均上件和籴「有」下原衍「二」字,据上文及宋史卷一七五食货志删。
【六】不得创有科折及请易和籴之名为助军粮草「请」原作「诸」,据宋会要食货三九之四○改。
【七】又支移于边上送纳「上」原作「止」,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舜民左迁判登闻鼓院「鼓」原作「检」,据本书卷三九九元佑二年四月甲辰条、宋史卷三四七张舜民传改。
【九】如此「如」原作「于」,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一
卷四百一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五月乙丑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一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五月乙丑,礼部言:「西南蕃泰平军遣石蕃龙以定等赍表,装鞍马、砂□等来贡。元丰着令,西南五姓蕃每五年许一贡,今年限未及,合具奏裁。」诏特许入贡。
兵部言:「江淮等路制置发运,淮南路转运,淮东钤辖、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奏请以宿州虹县子仙埠为镇,徙通海镇巡检司于子仙镇,仍于本镇置场收税卖盐,及濉河西岸淮阳军界镇上烟火公事,并令巡检兼之。又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司奏请徙蕲州马口巡检于蕲口镇驻札。」并从之。(可削。)
户部言:「奉诏旨:旧给蚕盐处并依昔年例散敛。本部约度府界、京西、京东等路共合用蚕盐三万二千五十席,请从本部预给盐引,令出卖解盐司召人结揽般运,于绛州垣曲县盐司送纳,令三门辇运司般运,应副支俵。应合给龏乘文钞,亦令解盐司据所般实数申本部拨还。」从之。
丁卯,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为尚书左丞,朝散大夫、守兵部尚书王存为中大夫、守尚书右丞。
戊辰,朝奉郎、起居舍人孔文仲为左谏议大夫,承议郎、大理少卿杜纯为侍御史,(七月二十二日罢。)朝请郎、殿中侍御史吕陶为左司谏,(七月十六日罢。)朝奉郎、兵部员外郎贾易为右司谏,(八月二日罢【一】。)监察御史韩川、上官均并为殿中侍御史,(均十月十六日罢。)承议郎、侍御史王岩叟为起居舍人,朝奉郎、左司谏朱光庭为左司员外郎,奉议郎、右司谏王觌为右司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孙升差知济州,右谏议大夫梁焘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
先是,焘于省中面诘给事中张问,以谓:「朝廷近以大臣罢御史,当乎?」问曰:「不当。」焘曰:「言者论之,是乎?」问曰:「当如此。」焘曰:「给事既知罢御史为非,又以言者为是,初不驳正之,何也?」问曰:「自有台谏。」焘曰:「朝廷命令之出,闲有失当,初则有舍人缴纳,中则有给事封驳,至成命已行,公论不以为然,谏官、御史乃论之。今给事不举封驳之职,乃曰『自有台谏』,如此,焉用给事乎?」问引咎而已。焘因诮问贪禄不去,不知世所谓羞耻。及宰相遣吏召台谏官至都堂听诏,焘约同列曰:「必以张御史事,当继求对。」既至,宰相面出手诏,果以舜民事示言者,焘同御史与宰相、执政辨论久之。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曰:「台谏出入,乃是朝廷常事。」焘曰:「枢密之言失矣!先文正与枢密皆历言路,必熟国体。文正以正直闻天下,不谓枢密以朝廷罢直臣为常事,此言非公所宜出,固非焘所愿闻也。」门下侍郎韩维曰:「且重惜国体。」焘曰:「台谏论不当因大臣罢天子耳目之官,正谓重惜国体。使纪纲正而朝廷尊者,御史之任也。今斥去台谏正论之臣,以紊纪纲,曰『重惜国体』,非所喻也。方两宫临御,大臣尤宜避权势、尊主威。诸公以累朝人望,进当人主仰成之时,愿自全盛德,以安国家。」上章请对,明日面论,至伏地恳谏,谓:「假借大臣罢斥御史,玷求言纳谏之明,损大公尽下之志,非所以全养忠正而感励恭顺之心也。」退而家居待罪,而孙升再劾张问,引焘「不知羞耻」等语。于是批旨付三省曰:「岩叟、光庭、觌、川等久在言路,多所补益,宜稍迁擢。焘于禁省诟同列,升朋附焘,宜罢。」于是岩叟等皆递迁,而升、焘有是命。(实录载舜民罢言职及岩叟等迁改殊不详。六月八日,因尧俞知陈州,始总载其事,然亦不详也。今悉就本月日追书之。吕公着家传云:「初,二圣首从公言辟言路【二】,自是台谏官章疏无虚日,常假借纳用焉。其后言者益自肆,上意寖不怿,会御史张舜民弹刘奉世,语侵太师文彦博,乃罢舜民台职,以秘阁校理判鼓院。于是台谏交章,以为舜民不当罢,上不从。中丞傅尧俞、谏议大夫梁焘、侍御史王岩叟、司谏朱光庭王觌、御史孙升各居家待罪,上命执政召言官至都堂,谕以舜民言彦博私奉世使夏国,非彦博所见,且舜民既平迁,难再除御史。尧俞等不受命,而焘尤喧悖。」按王岩叟奏矒,则居家待罪在召赴都堂宣谕后,宣谕乃五月九日,居家待罪乃五月十六日,公着家传盖误也。又云「言者益自肆,上意寖不怿」,恐亦是私意,今不取。实录载岩叟等罢言职在十六日,按十六日岩叟等入对延和,归即待罪,明日乃罢。梁焘行状亦云请对之明日遂责,盖实录误以十七日为十六日也,今改之。)
尚书右丞刘挚言:
臣伏自罢去言职,待罪都省以来,不复以章疏论事者,盖以谓职在执政,苟有所见,自当与同列佥议进对显奏,公言而行之,不当私有密请,恐非所谓直道事上者也,必料陛下亦已察臣之意如此而已,乃有不得已之事,须至一言,冀效万一。
十五日,吕公着送示内降批旨【三】,罢谏官梁焘等,或稍迁、或稍易、或免黜者共十数人。臣窃料陛下必以近日张舜民事,言者救谏,纷纷不已,虽然仁恕包涵,而又欲加弹压,故不行重责,但罢其言路。此足以见圣度广大,爱惜数人之才,黾勉而为此也。臣观舜民之论文彦博,止有照管刘奉世一言而已。此一言,小事也。奉世有才可用,方出入彦博门下,受其知遇而照管之,乃大臣所宜,则于彦博何伤?兼彦博自不以介意,而议者私忧过计,恐彦博有所不乐,致陛下为罢舜民。舜民之罢,亦小事无足道,而言事者若欲论之,一再言足矣,何至议论蜂起,相继并作,紊渎天听,至烦宣召申谕,尚且不已?诚有罪也。舜民轻言以及元老,一失也;议者欲慰悦大臣,而罢御史,又一失也;言者知救舜民,以全言路,而不能体圣明优礼故老之意,又一失也。今朝廷又从而移罢台谏,则恐不止于三失,而朝廷之失,最处其大者也。此臣所以夙夜彷徨,深为陛下惜之也。古之明君贤主,惟以开广耳目、优养直臣,为甚盛之德,故曰「主圣则臣直」,惟尧、舜及三代之盛王乃有其事,而陛下今优游行之。自前岁以来,求善若饥渴,从谏如转圜,台谏官言苟可采,无不行者,虽有失当,一切包纳,故臣子无戮辱之惧,罔避权要,舒心展诚,知无不言,所以养就今日忠直之气。上下奸邪,摩手切齿,嫉恶台谏,亦已久矣。夫台谏以区区小官,上则触龙鳞而犯忌讳,下则结仇怨而取祸患,不知其何所利也。盖恃陛下主张,谨其官守,以尽其事君之义尔。一旦以小故摧沮罢去之,适足以快憎怨之气,开私枉之门,非朝廷福也。
若言者有所私徇,涉于倾陷,近于朋党,则不可不深责而痛治之。若乃出于公义,则虽有强直乖误之言,古之圣人一皆容之,考之于传记,不可胜数。今夫一言旁及大臣而罢之,则后来者不肯言大臣矣;一言弹给事中而罢之,则后来者不肯言近侍矣;以多言而去之,则后来者循默不言矣;以刚劲而黜之,则后来者柔和取容矣。人情不远,相与为戒,必然之理也。深惟皇帝陛下恭默未言,太皇太后陛下帘闼行政之日,正宜大开聪明,以广万事之听,而乃杜绝言路,是自蔽其耳目也。言路一塞,何事不生?天下之朋党,大吏之私邪,百官之罪恶,远方之利害,陛下何由一一知也?今成命已行,臣不敢尽乞改正,所以区区言之者,非独为数臣,盖所惜者朝廷事体尔。
数日内梁焘、孙升,外议皆以为责之太重,臣欲望圣慈详酌,宽此二人之责,还其职任,以救言路,以扶持忠臣之气。且天下之广,莫知其详,但见台谏官连髃罢去,顿与前日之事不同,必疑谓圣朝厌倦言者,则奸谀者张目攘臂而动矣。后来所用,未必皆得如此数人,邪正既不可知,言路风采一变,岂不有损盛德之治?臣天生愚直,孤立于朝,受陛下异恩至深至厚,夙夜思报,惟有竭诚以主张公道,不敢雷同唱和。苟有所见,可以裨补,若不尽言于陛下,则将何所告诉也?因此得罪,亦不敢辞。伏望赦其狂愚,特赐详察开允。
贴黄:「梁焘清修劲直,临事不苟。昨者,诘责张问虽在觽坐,访闻似因戏谑,而坐客有不喜焘者,遂播其言以为诟也。盖是私居相语之言,而问又别无论诉,止因孙升弹问,罥罣及之,至闻达于朝廷。今遂如此行遣,髃议皆以为未安也。孙升久在台中,裨补不少。论张问止为老不任职,别无伤事之言。兼前后台谏弹劾官吏,虽或不行,何尝一一加罪?今责外郡,亦恐过重。如蔡硕一狱,非升不畏强御,谁能发之?今硕狱未断,而升已先责,硕之亲党布满上下,适足为仇人报怨耳。兼升见有文字论三省差除不当事,已蒙降出,此皆人人之所难言者。伏望矜察,□此二人之责。若谓各人已除代者,即望别与在京差遣,稍加迁擢,以偿孤忠,以慰公论。」又贴黄:「昨台谏官至都堂宣谕圣旨既毕,公着与臣等因而再三开说,内焘与升指陈事理,其语气最为劲直,今乃得罪最重,外议所以尤疑也。」又贴黄:「臣非谓自言路进,遂欲主张言路者,盖以此事系朝廷,不敢过避形迹,故尽其底里,以告于陛下。若幸听臣之言,留此二人,足以救万一之失。今虽已有成命,命犹未下,此事进告尚须一两日,伏望圣慈再三回虑,深思此事,早赐裁处,不篅陛下举动。」又贴黄:「孔文仲端方该博,今为谏议大夫,可谓得人矣。至如王岩叟鲠亮敢言,补益国事,最为有功。王觌、韩川皆有器识,知大体。愿陛下圣念无忘此三人,早加进用,必不误任使。」又贴黄:「初罢舜民日,臣与吕大防曾于帘外开陈事理,其后臣又于都堂累曾讲议,多不以臣言为然。今须至独入文字,诉于陛下,然亦别不敢回改已行之命,止乞留焘与升在朝廷。如蒙省览,伏乞留中。」(升论差除不合,当考。)
宝文阁直学士、知蔡州谢景温知颍昌府,左屯卫大将军、知潞州郭逵为庆州观察使、知河中府,温州刺史、提举万寿观向宗回知蔡州。
刑部言:「降授四方馆使、嘉州团练使、提举崇福宫狄谘元任引进使、嘉州团练使、提举河北保甲,缘措置乖方,左降使额,着令以期检举。」诏更候一期取旨。
枢密院言:「近者,熙河兰会路经略司等处累奏夏国与西蕃约和连结,尝犯定西城,本城监押□猛斗死;又犯泾原路蔺家堡,及于汉界虏掠人畜,焚毁舍屋等事。夏国自去年再乞纳款,颇见恭顺,虑是边臣生事。请令赵□广募自来信实之人,厚与金帛,令深入夏国,直至兴、灵以来,密访敢侵犯因依,审实急递以闻。」从之。
鄜延路经略使赵□言:「兰州西关城,请候分画界至了日进筑【四】。」枢密院言:「熙河兰会路新复城寨,其不系给还处,系敕书该载。今来西关止是修葺旧堡,即非创有进筑。昨夏国文移,止辨论朱梁川曾有开耕地土,即不及西关。况刘舜卿奏已毕工,及已诫约诸路,务令静守。」诏札与赵□照会。又言:「元丰中,令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严切约束边臣,若西贼对境屯聚,不得先有举动,埙其犯边,即随宜御敌。深虑诸路为近日闻熙河、泾原曾有西贼出没【五】,幸功邀赏之人乘势张皇,造作边事,帅臣常切弹压持重,毋辄轻动,滋长边患。其或敢违,虽有立功,不惟更不推赏,仍量罪重行降黜。请下逐路经略司遵依觉察。」从之。
是日,诏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与尚书左、右丞理先除授者立班在上。先是,神宗厘正官名,各有位序,以官职为次,不以除授为先后。于是特降新制。(御集十七日。)
己巳,太师文彦博等言:「伏奉诏旨,以时雨愆期,太皇太后陛下忧闵元元,侧身修道,躬自贬薄,以奉天戒,权停受册之礼。诚心上彻,昭贶随答,协气来臻,时雨溥进【六】,内自畿甸,外及州郡,二麦既登,秋稼有望。陛下勤民克己如此,上天降鉴应诚若彼,臣等不胜欣幸。窃惟尊号册礼,一朝大典,正名定位,义不可后,譬如万物之于乾坤,人子之于父母,岂可须臾而不称哉?而乃稽留盛礼,不使时上,仰无以称穹昊之眷顾,俯无以徇亿兆之爱戴。臣等不胜大愿,谨据太史局选定八月初四日举行仪范,崇上徽号。」诏不许。自是三请,乃从之。
三省言:「吏部状:『文彦博奏请委本部尚书、侍郎,依唐六典三类之法,将本选守、令、通判考其才德功效,为上、中、下三品,送中书、门下覆验可否,委本选长官引对。闲有人才高下绝异者,特以名闻而进退之。诏送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吏部、礼部参详。应守、令、通判请依元丰考课令,通取善最,分为三等,候罢任,委监司审覆,具事状保明以闻,付吏部定本迁合入差遣。内知州、通判,申尚书省覆验可否定讫,付本部官候注拟日引对,即守、令、通判内有才德功效、过恶显著,令尚书、侍郎铨量高下,特以名闻,乞行升黜,岁毋得过五人。』」从之。(彦博元奏附三月十六日。梁焘云云可考。)
诏令学士院降敕书奖谕知楚州程之元,以淮南赈济所言,之元究心存抚,请箧擢故也。
权发遣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刘舜卿言兰州蕃兵将韩绪不审察虚实,误报提举修西关堡孙路等致事修筑,乞冲替,仍就差皇城使、鄜延路第九将郝贵填绪阙。从之。
洮西缘边安抚司言,西贼围闭南川寨八日。诏札与刘舜卿多设方略救援,应河州屯聚并经略司节次差去军马合用粮草,令孙路就近应副。
又诏以皇城使、鄜延路钤辖兼第一将吕真权发遣泾原路副总管,其第一将阙,令本路经略司选官以闻。
诏澶州置州学教授一员,从本州岛请也。
辛未,左司郎中范纯礼为太常少卿,右司郎中杜纮为大理卿。(存此要见苏辙劾杜纮竟不从也。)
壬申,于阗国遣使入贡。
刑部言,大理少卿杜纯【七】请省断官且仍旧额。诏省评事二员,以十二员为额。
癸酉,御史中丞兼侍读傅尧俞为吏部侍郎,尧俞不拜。(六月八日,待制陈州。)吏部侍郎胡宗愈为御史中丞。宗愈首进六事,曰:端本、正志、知难、加意、守法、畏天,且言:「陛下从吉之初,四方观听,若留神此六者,则治道得矣。」他日,奏对便殿,上问朋党之弊,宗愈曰:「君子义之与比,谓小人为奸邪,则小人必指君子为朋党。陛下择中立不倚者用之,则朋党自销。」因进君子无党论。
诏:「孤遗宗室非袒免亲外,如父祖俱亡,无官俸贫阙者,委大宗正司及所在官司体访验实以闻,仍令户部计口第支钱米,女已嫁,即除之,有官者候厘务日住支。」(四月十八日,王岩叟所言三事,此其一也。)
甲戌,朝请大夫、充龙图阁待制、知洪州熊本降朝散大夫【八】,以先知桂州,分画地界失当过也。
乙亥,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曾孝□知颍昌府,(五月二日,孝□自永兴改秦州,不行。吕陶云云,附六月末。)宝文阁直学士【九】、知颍昌府谢景温知成都府,(吕陶云云,附六月末。)朝奉郎、右司员外郎孙览为直龙图阁、权知秦州。
开封府言:「将来坤成节已在从吉后,请依长宁节故事度僧道,共三百人为额。」从之。
诏姚麟罚铜八斤,以殿前司言,步军司擅勾抽捧日指挥人救父故也。(孙升集有劾姚麟章,今附此。升言:「十一月四日朝旨,姚麟罚铜八斤,放王道依旧收管。臣访闻初晋用,于内臣阎士良处送酒并封状与姚麟,麟遂违法放停上件伪造黄纸签符配军王道事状甚明,盖两日之内,亲判放停,若非徇情,岂故违法?臣愚窃以受赇枉法,遇赦不除,慢令肆情,主兵所戒,事防其微,渐不可长。姚麟掌握侍卫,出入禁庭,而交通内臣,不遵诏令,如放停配军王道止一事尔,臣偶察知而有按据可以照验者,则其它从可知矣。若朝廷止令罚金,依旧共职,则何以杜绝奸私,严肃军政?伏望圣慈详察,出自圣断,早赐指挥,罢麟职任,以戒废法慢令之臣。」贴黄:「武夫悍卒屈情驯伏者,畏陛下之法尔。管军之臣徇情挟私,慢令废法,曾无忌惮,止于罚金,则将何所不至也!」)
枢密院言西蕃贼马攻围河州南川寨,逐州军见屯汉蕃兵马,当暑暴露,当行体恤。诏刘舜卿躬问士卒劳苦、粮食多寡,从宜抚恤,仍依仿旧例,随事资助,使无愁苦,乐于赴敌,以称朝廷抚士之意。又言:「河州南川寨自初二日被围,日夕望救,其王光祖、王赡、姚兕、种谊等各统领所部军马前去会合牵制,至今多日,未奏解围次第。请令刘舜卿严谕光祖等体认南川寨人力粮储有限,当此围闭日久,势力危困,务要应援分解贼围,不得以伺便为名,任贼攻围,玩寇损威,误国大事,以至师老粮匮,坐取困乏。仍厚给金帛,召募死士,许以重赏,令取闲道前去南川寨投下文字,使知救兵已到,安心守御,俟贼退,其守城、出战人等自当优赏。」并从之。
丙子,宗正寺言:「被旨修纂濮安懿王以下属籍。故例,以宣祖皇帝之子为卷首,次即以宗从高下为之序。今若以濮王为卷首,则先后不伦。请以庆历已前薨卒宗室属籍,与今所修属籍相照,通计卷第。应籍已进者,更不重进,止于目录逐卷增注『旧籍』二字,及将旧籍卷目改贴,与新籍通计其数,庶有所分别,及不失昭穆次序。将来接续更修,并请依此。」从之。
复成德军灵寿镇为县。
丁丑,朝奉郎王景修提举出卖解盐。
诏:「阙台官,令学士院举官二员,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同举四员,御史中丞同举二员以闻。」
新河北路都转运使顾临言,请徙河北提点刑狱官就恩、邢二州置司。从之。
丁忧人前朝奉郎、著作佐郎王仲修特勒停,前宣义郎王仲端特依差替人例,以仲修等坐令蔡硕属其兄确撰父珪神道碑为美词,及受硕请属,以犯杖人王仪冒名补授门客恩泽故也。
户部言:「近准诏旨,令诸路乘时广行收籴。今诸州县长史及籴官以所管钱计所用籴本分数等第定赏。着为令。」从之。
王岩叟既除起居舍人,固辞不拜。是日,中诏付吕公着曰:「岩叟不能自力为朝廷论事,而多计会已下之官扶同论列,及荐张舜民不当,欲行黜责。然以前后论事颇多,不欲深罪,亦难为授起居舍人。今因坚请外补,欲除与一直集贤院、提点刑狱差遣,于恩礼不为不优也。如中理,则待批岩叟再乞外补状,付外施行。卿相度如何,却实封进入。」公着言:「岩叟近日言张舜民事,诚为过当,但自来台谏亦多是相率论事,今若因其坚乞外补,与除直龙图阁、知藩郡,近时朱服、满中行皆自起居舍人因有人言,如此除授。」又批付公着曰:「王岩叟在言路日浅,虽有除命,比朱服、满中行不曾赴职。卿相度于次龙图阁下一等职任拟定,实封进入。」竟以岩叟为直集贤院,然故事知杂侍御史无为提点刑狱者,乃除知齐州。(王岩叟出知齐州,实录于六月八日因傅尧俞补外乃言之,今从吕公着家传,附五月二十六日。按:尧俞二十二日改吏侍,岩叟寻出,尧俞遂力辞新命,自当先书岩叟之出也。吕大防政目:岩叟知齐州在二十八日。)
戊寅,刑部言:「大理寺右治狱,应命官犯罪并将校犯徒以上或赃罚,余人罪至死,请依旧具案以闻,并下左断刑详断,非品官者,仍断定刑名。应流以下罪人,刑名疑虑或情法不相当,亦拟定先上刑部裁度。如所拟平允,即具钞或检拟取旨。应刑名疑虑,仍听赴左断刑评议,并比附取裁。」从之。
枢密院言:「殿前马步军司申请于马军头额内复置枪手一分,并给官马,与诸班枪手仍旧教阅。应弓箭手兼习蕃枪者,并权罢,都令兼习小枪。」从之。(新削。六月十四日又见,此可削。)
己卯,诏:「河州南川寨围闭贼马并已退散,所有因今来事宜曾经抽差牵制应援汉蕃军兵等,并令刘舜卿以劳佚轻重等第特支。其南川寨守城汉蕃军兵、妇女等,如昼夜捍御,委有劳效,亦依则例轻重支给,并就委走马承受喝赐,令转运司应副。其经战立功及守捍有劳、矢石伤中应论赏人,并等第保明以闻。」
诏河北、陕西路提刑兼提举保甲,并依提刑司分路。
礼部言:「交州进奉人乞进卖象牙等,估九千四百九十贯有奇【一○】。」诏特添赐并估支钱一万贯。(新削。)
泸南沿边安抚使司言:「请应泸州界土人因边事补授班行,自出备土丁、子弟在本家地分把拓之人,并循久例把拓边界,更不与请给,亦不理为资任磨勘改转。若别有劳绩战功,并被差入远界,合该推赏,自系临时奏请恩旨。其敢邀功生事,根究得实,并不用荫赎,特行决配广南远恶州牢城。」从之。
庚辰,神宗皇帝禫除,髃臣慰如仪。
注 释
【一】八月二日罢「二」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七补。
【二】二圣首从公言辟言路「首」原作「旨」,据阁本改。
【三】吕公着送示内降批旨「批」下原衍「降」字,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张舜民罢司职删。
【四】请候分画界至了日进筑「画」原作「尽」,据阁本改。
【五】泾原曾有西贼出没「曾」原作「会」,据阁本改。
【六】时雨溥进「进」原作「霪」,据阁本改。
【七】大理少卿杜纯「杜纯」原作「杜纮」,据宋史卷三三○杜纯传、宋会要职官二四之一○改。
【八】知洪州熊本降朝散大夫「降」原作「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