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第 276 页/共 607 页
知郓州刘敞言:「臣闻爱至者虑常过,而忧远者言必深。臣在阙门之外,备东藩之守,诚不当越职出位,以干言责。然窃惟忠臣之义,虽在畎亩,犹不忘君,骮如臣者,岂得已哉!陛下少赐详择。昔周公作无逸以戒成王,其言曰:『商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文王皆以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是以膺无疆之福,子孙蕃昌。』此圣人之至言也。陛下临政以来,履而行之三十七年矣,百姓赖陛下之德,养老长幼,人遂其性。自三代、汉、唐之盛,未有及于今日者也。臣愿陛下日谨一日,与天无极。比闻车驾数临苑囿,置酒观乐,虽圣心处之,自有常节,而议者亦谓太频。臣恐近习苟于承意而不能谏,大臣限以体貌而不得言,如此则传闻四方,未副盛德。外之则嫌怠于政事,有游观之好;内之则疑酣于酒德,违摄生之理。孔子曰:『乐宴乐,损矣。』臣愿陛下玩心于神明,养之以清静,听止于中声,毋以烦耳,味止于实气,毋以爽口,则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孔子曰:『乐节礼乐,益矣。』惟陛下裁幸。」此疏据刘敞集,云嘉佑三年八月上,今附月末。
注 释
【一】可死不可他也「死」原作「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五改。
【二】李中师「中」原作「仲」,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
【三】既兼亲贤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宋史卷三○二□及传补。
【四】有嫡嗣其上原有「自」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和编年纲目卷一五删。
【五】改命原作「改佥」,据文改。
【六】别头试每路解一十五人「别」、「路」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三之三六补「别」字,据宋会要补「路」字。
【七】仍赐五品服宋本、宋撮要本无「仍」字。
【八】抑配人户「抑」原作「押」,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而言「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一三之四补。
【一○】诏居州县驿舍亭馆者「居」原作「诸」,「亭」原作「停」,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之一四改。
【一一】张方平「张」字原脱。按此时三司使为张方平,续通鉴卷五七正作「张方平」,因补。
【一二】诏宗正寺「寺」原作「等」,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五改。
【一三】枢密副使户部侍郎程戡加吏部侍郎「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本书卷一九一谓嘉佑五年四月程戡罢枢密副使,编年录卷五同;宋史卷二九二本传亦谓戡为枢密副使,均可证。
【一四】奏请方行「奏请」,宋本、宋撮要本作「奏语」,包孝肃公奏议论诏令数易作「请奏」。
【一五】提点荆湖北路刑狱「湖」原作「河」,据阁本改。
【一六】符枝「枝」原作「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七之三○改。
【一七】起请原作「所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一请今后乞内降人加本罪二等札子改。
【一八】恩赏之一端「端」字原脱,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一九】宫院姨媪「宫」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每具奏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作「每具执奏」,疑是。
【二一】其以缗钱十万「其以」二字原互倒,据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二二】于上弟妇行也「于」原作「子」,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三】荆湖北路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四】以次迁补「次」下原有「转」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八
卷一百八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三年(戊戌,1058)
全 文
九月己巳朔,诏河东经略使,西人议府州横阳河界,恐麟州势孤绝,其相度利害以闻。横阳河为府州界,乃去年八月壬申。
辛未,以荆湖北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王绰为工部郎中,辰澧州体量盗贼、殿中丞雷简夫为国子博士、通判辰州,都官员外郎余藻升一任差遣,西京左藏库使、荆湖北路钤辖兼知辰州窦舜卿领康州刺史,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权荆湖北路钤辖兼知澧州郭逵为礼宾使,舜卿、逵仍各赐钱二十万,并以招降彭仕羲有劳故也。郭逵传云:逵遣别将孙寘犄角,破贼罗城峒,拔贺府等二十余隘,克新州。踰旬至桃花洲,仕羲弃城走,追击大破之。范祖禹作逵墓铭云:仕羲反,逵加带御器械,充湖北钤辖兼知澧州,捕得仕羲亲信,置左右,以为小吏,善遇之,久乃备言山川地形、虚实情伪、用兵短长。嘉佑三年春,用小吏为乡导,以步兵进讨,破罗城峒及贺府等二十余隘,拔新州。又衔枚夜进,踰旬至仕羲所居桃花洲,一战破之。仕羲弃城走,蛮酋百余人仰面乞降,逵受降以闻,赏功,拜本司使。实录、会要载平蛮事极不详【一】,今附见。
赐开葛家岗河役卒缗钱。
恭谢天地之岁,始用薛向议,罢并边入中粟,自京辇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籴,惟入中刍豆则仍计直给茶。行之未久,用薛向议在嘉佑元年十月末【二】,本志云行未数年,恐失实,今略删修之。论者谓辇运科折,烦扰居民,且商人入钱者少,刍豆虚估益高,茶益贱。诏翰林学士韩绛、龙图阁直学士知谏院陈旭即三司经度。
绛等言:「自改法以来,边储有备,商旅颇通,未宜轻变。唯辇运之费,宜敕有司悉从官给,而本路旧输税绢者,毋得折为见钱。其入中刍豆,罢勿给茶,所在平其市估,至京师以银、绸、绢三物偿之。」皆从其说。自是茶法不复为边籴所倾,而通商之议起矣。
初,官既榷茶,民私蓄贩皆有禁,腊茶之禁,尤严于他茶,犯者其罚倍,凡告捕私茶皆有赏。然约束愈密,而冒禁愈蕃,岁报刑辟,不可胜数。园户困于征取,官司旁缘侵扰,因而陷于罪戾,以至破产逃匿者,岁比有之。又茶法屡变,岁课日削,至和中,岁市茶淮南纔四百二十二万余斤,江南三百七十五万余斤,两浙二十三万余斤,荆湖二百六万余斤,惟福建天圣末增至五十万斤,诏特损五万,至是增至七十九万余斤,岁售钱并本息计之,纔百六十七万二千余缗。官茶所在陈积,县官获利无几,论者皆谓宜弛禁便。
先是,天圣中,有上书者言茶盐课亏,帝谓执政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者觽;顾赡养兵师经费尚广,未能弛禁尔。」景佑中叶清臣尝上疏乞弛禁,清臣疏已见景佑三年三月。下三司议,皆以为不可行。至是,著作佐郎何鬲【三】、三班奉职王嘉麟又皆上书请罢给茶本钱,纵园户贸易,而官收税租钱与所在征算归榷货务,以偿边籴之费,可以疏利源而□民力。嘉麟为登平致诵书十卷、隆衍视成策二卷上之。淮南转运副使沈立亦集茶法利害为十卷,陈通商之利。宰相富弼、韩琦、曾公亮等决意向之,力言于帝。癸酉,命绛、旭及知杂御史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之。
乙亥,秦凤经略司言西番唃厮啰与契丹通姻。先是,唃厮啰捺罗部阿作等叛归夏国,谅祚乘此引兵攻掠境上,唃厮啰与战败之,获酋豪六人,收□喰、战马颇觽,因降陇逋、立功、马颇三族。会契丹遣使送女妻其少子董□,乃罢兵归。此据本传乃嘉佑三年事,今附见。契丹既与唃厮啰通姻,数遣使由回鹘路至河湟间,与唃厮啰约举兵取河西,河西谓夏国也,欲徙董□凉州,与之相近。唃厮啰辞以道远兵难合,乃止。此据高永年陇右日录并汪藻青唐录。契丹之妻董□也,遣使送之,久留不还,间而蛊其妻,董□知之,杀其使,置其妻不见。母乔氏喻董□宜以契丹故亲其妻,董□不从。此据汪藻青唐录,附见。
丙子,屯田员外郎李师中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师中建言:「岭南自古不利戍兵,乞置土丁,募敢勇,家丁至四、五则藉一人。总为五番,上州教阅,不及五百人为四番;利器械,农隙训之,禁一切他役。上番则给粮免税,校长免二丁税。」于是一路得四万余人【四】。又请通盐商以便民,复邕州和市场以实边,事多施行。
桂州兴安县有灵渠,北通江、湖,南入海,自秦、汉通舟璙,皆石底浅狭,十八里内置三十六斗门,一舟所载不过百斛,乘涨水则可行。师中积薪焚其石,募工凿之,废斗门二十六,役三旬而成,舟璙以通。
辛巳,天平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而晚节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吕陶记闻云:唐子方在言路,以忠义结主眷,一日登对,仁宗从容与语及诤谏事,且谓:「言者有过当,常指朕用张尧佐,必有如明皇播迁之祸。朕果用一尧佐,岂遂为明皇播迁乎?」子方对曰:「用尧佐未必播迁,然陛下若播迁【五】,则更不及明皇。盖明皇有肃宗兴复社稷,陛下安得有肃宗乎?」上变色,徐曰:「此事与韩琦商量久矣。」盖欲立英皇也。张诜几讽时为台簿知之【六】,诜谓余言。陶记此事,考按未合。
丁亥,降知邓州、吏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刘元瑜知随州,坐前知潭州私补画工易元吉为助教。会要在二年九月,今从实录。
以施州溪峒蛮向永胜所领州为安定州。
己丑,契丹遣长宁节度使萧翥、卫尉卿郭竦来谢慰奠。
辛卯,单州团练使刘永年为齐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台谏官言永年进缘戚里,未尝有军功。乃复为单州团练使、知泾州。
壬辰,诏在京诸司库务,监交检点官物,差未授外任京朝官,已授外任者毋得差。
癸巳,以葛家岗新开河为永济河,凡役工六十三万,九月而成。
冬十月辛丑,以故西番奖州团练使瞎毡子瞎欺丁木征为河州刺史,瞎欺丁木征即赵思忠,熙宁七年六月赐姓名,治平元年七月丙戌,更授河州。瞎欺丁兀籛为本族都军主,瞎欺丁兀籛不知后来有无曾赐姓名。瞎□叱为副军主。瞎□叱即赵绍忠。本传云:木征母弟瞎□叱居银川聂家山,至和二年,补本族副军主,与实录不同。会要至和二年,亦无瞎□叱补副军主事,今不取。本传又称瞎□叱为木征母弟,与高永年元符陇右录及汪藻青唐录不同,当详考。瞎毡居龛谷,屡通贡,初授澄州团练使,授澄团在宝元二年四月。居龛谷,其详附景佑三年末。后迁奖州。不得其时。既生木征,因入秦州,过伏羌蕃部李提克星,见其女欲之,提克星曰:「吾女已嫁,弃夫归,今妻汝,夫闻之必怨,恐其雠我。汝今还,以兵来劫我可也。」瞎毡从之,遂举兵逆其女以归,生辖智及瞎□叱。此据高永年陇右日录及汪藻青唐录。汪藻云生辖智,高永年云生瞎□叱,今两存之。而瞎毡又有子曰结□那征,结□那征后不及赐姓名。曰结□延征。后赐姓名曰赵济忠,瞎毡凡五子,此据汪藻青唐录。瞎毡既死,木征弱不能自立,青唐族酋瞎药高永年云瞎药今岷州包顺之兄。鸡罗及僧鹿遵迎居洮州,欲立以服洮岷迭宕、武胜军诸羌,高永年云武胜军今熙州。秦州以其近边,逐之,乃还河州。此据本传。又汪藻青唐录云:瞎药鸡罗及僧鹿遵共迎木征,徙帐居宕州,欲立文法服诸羌,秦州遣人谕之,会诸羌不从。木征逐瞎药,复还河州,藻所云徙帐居宕州,又云逐瞎药,与本传不同,当考。又高永年云:瞎毡舅李都克占与瞎药争班,瞎药以妹妻木征,木征右瞎药,都克占怒曰:「尔以妻为亲,以父为疏耶?」遂举兵攻木征,木征徙居安乡城,伪与都克占和,遂杀都克占。永年所云徙安乡城,与本传及青唐录不同,兼不载还和州事【七】,当考。永年称都克占即李遵子熙州蕃官李蔺毡纳支叔,而汪藻乃以都克占为提克星子辖智母恰凌之弟,不知孰是也。
癸卯,诏客省、引进、四方馆使,自今遇有阙员,须改官四年以上,方听除授之。
甲辰,诏河北、陕西、河东路转运使,应有公使钱州军并权停回易【八】,听以官地所产及不系省房钱助其岁用,如尚不足,即以户绝及闲田差官检定所出课利,量多少给之。从包拯议也。
乙巳,出内藏库绸绢十万,下河东转运司【九】,助籴军储。
丙午,赐天竺译经三藏试光禄卿法护谥曰演法大师。法护遗表请度十僧,秘阁校理陈襄判祠部,执奏不行。襄,已见蔡襄知福州时。襄传云赵燍奏列子庙三年度道士,襄亦执奏不行,当考年月。
己未,降内侍副都知、昭宣使、果州防御使武继隆为单州都监,寻改海州都监,坐故出内侍省吏阑入御在所死罪,及私役兵匠计庸至百二十二匹,及受洪福寺僧馈遗事,为谏官所奏,此据英宗实录八年七月继隆复嘉防日所书。仁宗实录但云私役兵葺园亭,然英录乃云责单州都监,与仁录不同。盖先责单州,寻改海州,百官表并陈旭传可考。陈旭传云:继隆擅役官兵匠治圃舍,内侍省吏人阑入,罪当死,杖而纵之,旭劾奏,继隆坐追官为单州都监。当追一官勒停,特免之。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赵燍同继隆提举诸司库务,继隆既被劾,燍亦为御史所弹。庚申,燍罚铜三十斤。时燍已罢翰林学士出知郓州,未行也。
癸亥诏河北诸州军坊郭客户干食盐钱,令坊正陪纳者,特除之。
甲子,提点江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郎王安石为度支判官。安石献书万言,极陈当世之务,其略曰:「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故也。」又曰:「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法先王之政者,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一○】,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又曰:「方今天下之才不足,岂非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而然乎?」又曰:「方今之急在于人才而已。」又曰:「人之才未尝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所谓陶冶而成之者,亦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又曰:「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才,又从而困苦毁坏之,使不能成才。」又曰:「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尔。」又曰:「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矣,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则非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苟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为合于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又曰:「陛下诚有意成天下之才,则臣愿陛下勉之而已,又愿陛下断之而已。」又曰:「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今之议者以谓迂阔而熟烂者也,惟陛下留神而察之!」
诏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孙长卿理三司副使资序,令久任。长卿,扬州人。
是月,诏于景灵宫建郭皇后影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景灵宫自先朝以来崇奉圣祖,陛下又建真宗皇帝、章懿太后神御殿于其间,天下之人皆知陛下奉先广孝之意,然则此宫乃陛下奉亲之所。今乃欲以后宫已废追复之后【一一】,建殿与先帝、太后并列,□神违礼,莫此之甚【一二】,伏乞特赐寝罢,以全典礼。」诏送礼院详定。礼院言:「臣等看详,诸寺观建立神御殿,已非古礼。先朝崇奉先帝、太后,示广孝思,犹依仿西汉原庙故事。今议立郭皇后影殿,于礼无据,难以奉行。」其事遂寝。按太常因革礼云嘉佑三年十月二十二日,敕于景灵宫建郭皇后影殿,欧阳修等言其不可,而实录不书。二年八月书诏修郭皇后影殿于洪福禅院,其令太常礼院参定典礼以闻。又于三年十二月壬辰书礼院言奉敕修郭皇后影殿于洪福院,今详景佑追册诏书,已停谥册祔庙之礼,其修影殿又于典礼无文,伏请寝罢。诏两制同礼官检详祔庙典礼以闻。据会要,请建影殿于洪福院乃杨安国,事在四年七月,不知实录何故乃于二年八月及三年十二月书之,今不取。实录又于四年八月书知制诰刘敞言礼官倡议欲祔郭后于庙。礼官倡议祔庙,实录亦不载缘由,按因革礼则事固有次第,大抵实录书此事太簄略,固当以因革礼为正,会要但能记洪福影殿由杨安国建议,若祔庙又止称诏书,亦未详尽也。司马光日记云:先是,诏为郭后于寺观立影殿,都官员外郎、权发遣修造案陈昭素以其劳费,乃上言神御殿非古法,按礼当祔于祖姑,乞祔淑德皇后庙,诏从之。按因革礼,则祔庙之议实出礼官,不录昭素。司马记当时事不应误,然国史不载,今亦止从因革礼。孙抃行状、苏颂传当考,已附四年八月。
十一月辛未,太常博士、秘阁校理、知滨州王起,著作佐郎、签书判官厅事宋定国,各追一官勒停。初,本州岛牙前刘玉经转运使李参讼私船侵夺官渡课利。而起等常以私船回易官盐益公用,故主私船户而不直玉。及转运使劾其事,辄上奏论辨。至是,遣职方员外郎李真卿就州置狱,皆以上书诈不实罪坐之。
壬申,知谏院陈旭言有司断狱而事连权幸者,多缘中旨得释,自今乞劾其干请之罪,以违制论,从之。
癸酉,命翰林学士韩绛、谏官陈旭、御史吕景初同三司详定省减冗费。初,枢密副使张□请罢民间科率及营造不急之务,其诸场库务物之阙供者,令所在以官钱收市之。于是置省减司于三司,自是多所裁损云。多所裁损,据本志。
甲戌,诏诸路转运及开封府界提点司体量牙前之役,有重为民害者,条奏之,能件析便利,大去劳敝者,议赏。此据本志,议赏则会要无之。
乙亥,命入内副都知邓保吉提点修南郊、太庙祭器。
己丑,诏曰:「天下利害,系于水为深,自禹制横溃,功施于三代,而汉用平当领河堤,刘向护都水,皆当时名儒,风迹可观。近世以来,水官失职,稽诸令甲,品秩犹存。今大河屡决,遂失故常,百川惊流,或致冲冒,害既交至,而利多放遗,此议者宜为朝廷讲图之也。朕念夫设官之本,因时有造,救弊求当,不常其制。然非专置职守,则无以责其任,非遴择才能,则无以成其效,宜修旧制,庶以利民。其置在京都水监,凡内外河渠之事,悉以委之,应官属及本司合行条制,中书门下裁处以闻。其罢三司河渠司,以御史知杂吕景初判监盐铁判官,领河渠司事杨佐同判,河渠司勾当公事孙琳、王叔夏知监丞事。」
江、湖上供米,旧转运使以本路纲输真、楚、泗州转般仓,载盐以归,舟还其郡,卒还其家。而汴舟诣转般仓漕米输京师,岁折运者四。河冬涸,舟卒亦还营,至春复集【一三】,名曰放冻。卒得番休,逃亡者少,而汴船不涉江路,无风波沉溺之患。其后发运使权益重,六路上供米团纲发船,不复委本路,独发运使专其任。文移坌并,事目繁伙,有不能检察,则吏胥可以用意于其间,操舟者赇诸吏,辄得诣富饶郡市贱贸贵,以趋京师【一四】。自是江、汴之舟,合杂混转而无辨矣,挽舟卒有终身不还其家,而老死河路者,籍多空名,漕事大敝。皇佑中,发运使许元奏:「近岁诸路因循,粮纲法坏,遂令汴纲至冬出江,为它路转漕,兵不得息。宜敕诸路增船载米,输转般仓充岁计【一五】,如故事。」于是言利者多以元说为然,朝廷为下诏如元奏,会元去,不果行。既而诸路纲不集,庚寅,复下诏切责有司以格诏不行,及发运使不能总纲条,转运使不能干岁入预敕江湖、两浙转运司【一六】,以儙年功各造船补卒,团本路纲,期自嘉佑五年汴纲不得复出江。
十二月壬寅,京东转运使王举元言:「登州沙门岛每年约收罪人二三百人,并无衣粮,只在岛户八十余家佣作,若不逐旋去除,即岛户难为赡养。兼是诸州军不体认条法,将罪人一例刺面配海岛,内亦有情不深重者,如计每年配到三百人,十年约有三千人,内除一分死亡,合有二千人见管,今只及一百八十人,足见其弊。盖无衣粮,须至逐旋去除,有足伤悯。望严戒诸路州军,除依编敕合配海岛外,余罪不得配往,登州年终具收配到沙门岛罪人元犯因依,开项申奏,委刑部检点,如不系编敕合该刺配往彼者【一七】,具事由以闻。」从之。此据会要增入,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可考,治平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李庆奏,可并考。
甲辰,枢密院上端拱以来宣敕札子六十卷,以一本留中,一本送龙图阁。初,韩琦为枢密副使,言尝任河北,见祖宗所下诏令,皆契丹未讲和以前经武御戎之事,请下本院编录而上之。
乙巳,诏三司每岁上天下岁赋之数,自今三岁一会其亏赢以闻。【一八】
又诏陕西转运司,本路诸军衣装绸绢挠皆出益梓利路,今边事久宁,而戍兵不减,宜□三路之所输,若支军衣而愿回卖者,官以中估收市之。此据张方平之议也,杨畋正传云畋为户部副使,河北旧以土绢给军装,三司使张方平易以杂州绢,畋既同书奏闻,外议藉藉,又密陈其不可。此事当考。
两川和买绢以给陕西戍兵,而蜀人苦于重敛,都转运使曹颖叔为岁出本路缗钱五十万以易军衣之余,遂纾两川之扰。自庆历铸大铁钱行陕西,而民间盗铸不已,三司请榷铁,颖叔谓铁钱轻而货重,不可久行,骮官自榷铁乎?请罢诸州铸铁钱,而以三当铜钱之一,从之。此据颖叔传,铁钱三当铜钱之一,当考明年二月癸卯所书。
己酉,诏吏部流内铨,自今选人磨勘,毋得□劳绩求先次截甲引见,若劳绩重于改京官【一九】,朝廷自赏擢之。时铨格繁密,吏所以为奸,其绪尤多,案牍及书课历疑误仅若毛发,比辄行下【二○】,推原数四犹不释,以邀赇请。故磨勘者类皆待次外州,或至吏部二三岁乃得改官,多因缘薄劳求截甲引见,故降是诏。
辛亥,光禄卿、直秘阁张子宪为秘书监,罢职。
翰林学士韩绛言:「中书门下,宰相所职,而以他官判省,名不相称,请更定其制。百司常务【二一】,多白二府,请详其轻重,移付于下,使大臣不为细故撄虑,得以专讲政事。又章服所以别尊卑,今走吏与公卿不殊,请依唐制以品数为等。其因年考【二二】及阶品合服者,须未尝犯徒罪乃听。又台阁省寺,典章所由出也,今独存敕条文案而已。本朝故事,名臣遗范,无所传录,请依周礼、唐六典着为一书。」诏翰林学士胡宿、知制诰刘敞详定以闻。王安石日录可考。
敞等条上改正、裁损、申明十事:唐制虽以尚书、门下、中书三省长官为宰相,然尚书、中书之名,本非宰相之实。即欲改正官制,仍须别立政事府,如丞相之类。唐制无枢密院,自五代用兵,始与中书对掌机务,名体不正,无甚于此。即欲改正官制【二三】,当废院名,以曹事还中书。尚书二十四司既为虚名,所以官冗员觽,蠹财害政。即欲改正官制,当罢三司,复二十四司及九卿官,使有定员,其郎官不在本省治职事者,并以前资及散官处之。文武散官及检校、兼官、勋、爵、实封等,在开元以前颇有实事,于今唯散官犹□服色,粗系轻重,其余悉皆虚名,无益治体。即欲改正官制,当例行省罢,此所谓改正者也。大理寺决天下狱,刑部覆之,于事已足【二四】,又加审刑院,则为骈衍【二五】。即欲裁损官制,当废审刑院。一吏部尚书、侍郎、郎中分领铨事,则当差次轻重,分别流品,今审官院掌京朝官磨勘,而尚书铨惟典州县幕职官,体制不伦。即欲裁损官制,当罢审官院,以其职事归尚书铨【二六】。髃牧司、提举司、纠察司之类,皆古无此官。即欲裁损官制,悉当省罢,还属尚书九卿,此所谓裁损者也。谏官、史官依唐制并当随宰相入立仗下,今欲申明复此制。中书出制敕,唐制并经门下审覆,然后尚书出告身,经历三省,比来唯于中书发敕,虚置三省官名,今欲申明复此制。唐制学士不领外职,所以重机密,舍人分判六曹事,所以谨政令,今欲申明复此制。所谓申明者也,略举一隅,若于可行,即推类具正之。其后皆不果。实录谓宿等以为不足行,误也,宿等固尝条列,当是议不合遂罢,更须考详。
壬子,御崇政殿,召近臣观河南府所进芝草,上曰:「今日嘉雪,大滋宿麦,其瑞大胜芝草也。」即赐喜雪燕于中书。
癸丑,以雪寒,赐诸军班薪炭。
甲寅,诏大宗正司,令睦亲宅教授官具所教宗子功课以闻【二七】。
丁巳,诏:「诸路每一州军巡检有至三五员者,又两三州至三五州至八九州岛有都监、同巡检,或驻泊捉贼,员数既多,非惟军马势分,兼遇惊幖,罕能获贼,惟逐县弓手习知贼所藏匿而捕获之。其一州军止留巡检一人,数州留都巡检一人,其沿江海汴河险僻之地,旧有巡检处,其留之,其增逐县弓手,减散从承符龏力,代以剩员。」
己未,御史中丞包拯言:「冬年寒食前后节假一日,虽不御殿,即令二府百司入视事如常。若行幸或燕会,次日歇泊,不遇休务者,更不别为假日,或观书阅礼物之类,毋得早归私第。」从之。
辛酉,诏年七十而居官犯事,或以不治为所属体量若冲替而未致仕者,更不推恩子孙。
癸亥,赐知定州、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庞籍朝辞物如节度使例。初命籍为尚书左丞,籍固辞不拜。
合门言:「近例,上殿班除三司、开封府、台谏官遇进辰牌【二八】不隔外,其余并次日上殿,或更有三司、开封府并官高者臣僚,亦于辰牌隔下,臣僚后引,于理未便。欲乞今后未进辰牌依旧例引外,其辰牌隔下者,如至三次,得旨许令特上者,即于自来不隔之后引。」从之。会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事,今附月末。
闰十二月丁卯朔,诏:「尝为中书、枢密院诸司吏人及伎术官出职者,毋得任提点刑狱及知州军。自军班出至正任者,方得知边要州军。」
辛未,安化上、中、下三州及北遐镇蛮人来贡方物。
丙子,国子博士、权盐铁判官雷简夫为屯田员外郎。简夫磨勘当改虞部员外郎,知审官院韩绛等言其尝招降彭仕羲有劳,故优迁之。
先是,朝议以科举既数,则高第之人倍觽,其擢任恩典,宜损于故,诏中书门下裁之。丁丑,诏曰:「朕惟国之取士,与士之待举,不可旷而冗也。故立间岁之期,以励其勤,约贡举之数,以精其选,着为定式,申敕有司,而高第之人,日尝不次而用【二九】,若循旧例,终至滥官,甚无谓也。自今制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除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事,代还升通判,再任满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与进士第二、第三,除两使幕职官,代还改次等京官。制科入第四等次与进士第四、第五,除试衔知县,代还迁两使职官。锁厅人视此。若夫高材异行,施于有政而功状较然者,当以茂恩擢焉【三○】。」自是骤显者鲜,而所得人材及其风迹,比旧亦浸衰。此据本志。王称东都事略:诏曰:「朕惟国之取士,士之待举,皆不可以旷久,亦不可以泛冗,冗则课校不审,久则贤隽或滞。用间岁之期,而约贡举之数,以精其选,着为定法,申敕有司而高下之,往尝不次而用,若犹例进,终至溢员。故增其任以举其材,缓其进以图其效,此天下之士所同欲,而朕果于必行也。若夫高才异行,施于有政,忠谟嘉猷【三一】,见诸行事,已试之状,为觽所推,必有非常之恩,以示至公之道,咨尔多士,体朕意焉。」
己卯,诏明年正旦日食,按正旦日食诏宋史载庚辰日,与此小异。其自丁亥避正殿,减常膳,燕契丹使无作乐。
知制诰刘敞言:「天明虽有可畏之道,然亦当稽古率礼,然后为允。按三代之典,日食无预避之事。左氏传称避移时,曾子问诸侯入门不得行礼者,日食居其一,此皆睹有变而戒【三二】,非蚤备也。先王制礼,过之者犹不及。其制法先时者与不及时者,均贵得中而已。汉、唐素服寝兵,却朝会,不视事,及求直言,大率皆在合朔之辰,未有先时旬日者也【三三】。兆忧太过,春秋所讥。今敌使入朝,远方观礼,举措失中,或轻为所觇,伏乞详求旧典,折衷于礼。」
命比部员外郎李言之提举汴口至泗州堤岸,入内供奉官杨昭锡同提举,其沿河使臣、令佐有不职者,许体量以闻。言之,迪从子也。
壬午,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已下递降一等,徒以下释之,仍遣使疏决三京。
甲申,宗正寺言真宗庙室墙坏,诏修玉牒官刘敞相视,择日修筑之。
乙酉,诏诸州毋得擅差本城都监、监押同管驻泊军马。
右千牛卫将军克颜上周礼图,降敕奖谕。
己丑,诏中书五房编总例,从韩琦所请也。行状所□或可别载,不然,待书成日附之。
辛卯,契丹国母遣林牙天德节度使耶律通、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马佑,契丹遣保静节度使耶律维新、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王实,来贺正旦。
是岁,天下主户六百九十四万八千四百七十,口一千五百七十万六千四百九十,客户三百八十七万七千一百一十,口六百七十二万六千三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