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述 - 第 30 页/共 36 页
阴阳迭运者、气也。所以阴阳之理、则道也。按、来注、理乘气机以出入。一阴一阳、气之散殊、即太极之理各足而富有者也。气之迭运、即太极之理流行而日新者也。故谓之道。此解亦精。中庸率性之谓道、就道之在人者言。此则就道之在天者言。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继善、就斯道之发育赋予者言之。以其天命之本体、不杂于形气之私。
所谓元者善之长、故曰善也。成性、就人物所禀受而言之。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物、物各得一太极。无妄之理不相假借、故曰性也。继善、阳之事。
成性、阴之事也。盖道即所谓太极。继善则动而生阳、成性则静而生阴也。
此节就天人赋受之界言之也。孟子之言性善、盖出于此。夫子之言性相近也、盖自成性之后兼于气质者言之。孟子之言性善、则自成之先、纯乎继善者而言之也。
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曰善曰性具于人身、浑然一理不可名状。唯仁者发见于恻隐、则谓之仁。知者发见于是非、则谓之知。而后所谓善与性方有名状。百姓同此善性。而气禀所拘、物欲所蔽、故知之者鲜。上章言圣人之知仁、合而为一者也。此言仁者知者、分而为二者也。自天命之流行于人物者言之。则继善为阳、成性为阴。此就所成之德言之。则仁属阳、知属阴。上章以知属天、仁属地。此则仁属阳、知属阴者、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也。夫子言仁静知动、而此又以动属仁、静属知者。论语就成德之后言、此从其禀性所近言。仁者得阳之发生流动、以为仁而德成。能安于理、则见其静。
知者得阴之凝定不易、以为知而德成。周通于理、则见其动。此又阴中之阳、阳中之阴、不可拘也。仁知各得道之一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百姓则日用之间习而不察。此君子之道所以鲜也。君子之道、即一阴一阳之道。係之君子者、君子有体道之功也。
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显、自内而外也。运动之跡、生育之功。显诸仁也、德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业之本也。圣人之与天地可同者、显仁藏用之德业也。不可同者、天地无心、圣人有心也。圣人仁万物而独任其忧、天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其忧。盖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也。
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
富有者、大而无外。天高地下、万物散殊是也。日新者、久而无穷。
阴阳升降、变化不穷是也。此虽言天地、然圣人亦然。生物无穷、天地之大业。功及万世、圣人之大业也。运行不息、天地之盛德。终始日新、圣人之盛德也。继善成性二节、言阴阳之道在天人赋受之界者。显仁藏用二节、言阴阳之道在天地造化者。
生生之谓易。
阴生阳、阳生阴、其变无穷。易之理如是、故其书亦如是。此以下就阴阳之在易书者言之。
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
象者、法之未定。法者、象之已形。乾主气、故曰成象。坤主形、故曰效法。乾本阳而名为乾、以其健而成象也。坤本阴而名为坤、以其顺而效法也。此一阳一阴之道在卦者也。
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
数、蓍数也。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极天地之数而吉凶可以前知、此之谓占。通变、即所占之卦变而通之。事、行事。通其变而行之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曰占、则事之未定者、属乎阳。曰事、则占之已决者、又属乎阴也。按、来注云极数者、方卜筮之时、究极其阴阳七八九六之数。观其所值何卦、所值何爻、以断天下之疑、故曰占。通变、既卜筮之后、详通其阴阳老少之变。吉则趋之、凶则避之、以定天下之业、故曰事。此一阴一阳之道在卜筮者也。
阴阳不测之谓神。
此句总结上文。三百八十四爻阴中阳在、阳中阴在、故不测也。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生之谓易。唯其生生、所以无体也。上章言神无方、此言不测之谓神。唯其不测、所以无方也。言易、继以乾坤。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言神、先以占事、占事则神所托而显者也。此章大抵以道不外乎阴阳、而阴阳终不可测。以其在人者言之、则继善、成性、仁者、知者皆阴阳之所为也。就其中而分之、则继善阳、成性阴、仁阳、知阴。而究之继成之妙、阴阳之在人者不可测也。以其在天地者言之、则盛德大业皆阴阳之所为也。就其中而分之、则显仁阳、藏用阴。而要之盛德大业之妙、阴阳之在天地者不可测也。以其在易者之、为乾、为坤、为占、为事、皆阴阳之所为也。就其中而分之、则乾阳、坤阴、占阳、事阴。而究之生生之妙、阴阳之在易者不可测也。不可测者、神也。以其理之当然而言、谓之道。以其道之不测而言、谓之神。非道外有神也。圣人假易书以明道、假卜筮以显其神。使人体易、即以法乎天地。易也、天地也、圣人也一而已矣。
右第五章第六章赞易之广大而原于乾坤之二卦也。
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远则不禦、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
上章言易与天地准、赞易之书。此言广大、赞易之理也。广、言其中之所含。大、言其外之所包。下三句皆言广大不禦。言其无远不到、莫之能止。即所谓天下莫能载也。静而正、言未动之先、即物而理存、无安排布置之扰。即所谓天下莫能破也。盈天地之间惟万物、而易之理无不备、其广大如此。
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闢、是以广生焉。
乾坤各有动静。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直专翕闢、其德性功用如是、以卦画观之亦然。乾性健、其画奇。不变则其静专一不他、变则其动直遂不挠。以其一而实、故以质言曰大、言无所不包也。坤性顺、其画偶。不变故其静翕受无遗、变则其动开闢无壅。以其二而虚、故以量言曰广、言无所不容也。盖天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于地之中。易不过写乾坤之理、乾坤之德性如是。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
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配、相似之意。广大配天地、承上文言之、非配合也。易之广大得于乾坤、则其广大亦如天地矣。变通者、阳变而通乎阴、阴变而通乎阳。老阳老阴变化往来、配四时之流行不息也。义者、名义也。卦爻中刚者称阳、柔者尔阴、故曰义。阴阳对待、配乎日月也。易简即顺健。至德即仁义礼智。天所赋于人之理、而人得之者也。仁礼属健、义智属顺。是易所言易简之善、与圣人之至德相似也。天地之间、至大者天地、至变者四时、至精者日月、至善者至德。易之书具此四者、岂不谓之备乎。
右第六章第七章赞易道之至、圣人所以崇德广业而参天地也。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
德业以圣人为至。而圣人之德所以崇、业所以广者。易也。德由于知、知识贵其高明。圣人以易穷理、则知之崇如天而德崇矣。业由于礼、践履贵其着实。圣人以易践履、则礼之卑如地而业广矣。所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则道义从此生生不穷、犹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承上天地言之。言圣人非勉强效法乎天地也。盖天地设位而易行、所以成性之存而道义出也。易不外阴阳。阴阳升降、所谓易行乎其中也。成性与成之者性稍異。彼乃成就之意、此则已成之性。浑然天成、非有所造作也。性同、唯圣人能存之。存存者、存而又存。知崇礼卑、则成性存存矣。在造化谓之易、易在人谓之道义。性者所得于天、道义世所共由。能知崇礼卑、则成性存而不失、道义从此而出。道义之得于心为德、见于事为业。自然日新月盛、不期崇而自崇、不期广而自广矣。圣人作易、固教人存性、以由道义之门。而德之崇、业之广皆以此。此易之所以至也。
右第七章第八章言卦爻之用。自中孚初爻以下、夫子拟议其辞。示人以学易之变化、以为三百八十四爻之例也。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
赜、繁多也。拟诸形容、如乾为圜、坤为大舆之类。象其物宜、如乾称龙、坤称牝马之类。象、卦爻中之象也。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繫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会、以物之所聚言通、以事之所宜言。观其会不观其通、或窒塞而不可行。观其通而不观其会、则不知其中之条件曲折。典礼、犹常礼常法。
尧舜揖让、汤武征诛是也。全卦中自有会通、一爻中又各有一爻之会通。
繫辞以明其吉凶、使人皆由于典礼也。
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
繁多者使人易厌。然皆理中所有、则不可恶也。动则纷纷致乱。然其中各自有理、则不可乱矣。
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
圣人之于象、拟之而后成。学易者亦拟其所立之象以出言、则言之浅深详略、必各当其理。圣人之于爻、必观其会通、以行典礼。学易者亦必议其所合之爻以制动、则动之行止久速、必各当于时。易之变化无穷、学易者能拟议之如此、而易之变化成于吾身矣。故下文皆言拟议以成变化之事。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释中孚九二爻义。爻言感通之理、夫子专以言行论之。盖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也。居室、在阴之象。出言、鹤鸣之象、千里应之、子和之象。
出身加民、发迩见远、好爵尔靡之象。枢动而户之开有大小、机动而弩之发有中否。犹言行之出有荣辱。应在人而感之在我、故曰荣辱之主也。言行和则致祥、乘则致異。所谓动天地也。学易必拟议至此。乃不为爻象所拘也。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释同人九五爻义。爻言君子之道始虽岐而终实无间。孔子释之。言始異而终同者、由于迹異而心同也。断金、物莫能间。如兰、其言有味也。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释大过初六爻义。置物者不过求其安、错诸地可以安矣。又承之以茅、则益有所藉、又安有倾覆之咎。茅为物至薄、用之以得无咎。则其用重矣、此慎之至也。天下事过则有失、唯过慎则无咎。
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释谦九三爻义。德言盛、礼言恭、言德欲其盛、礼欲其恭也。人之谦与傲、视其德之厚与薄。德厚者无盈色、德薄者无卑词。如钟磬焉。愈厚者声愈缘、薄则反是。故有劳有功而不伐不德、唯至厚者能之。德盛礼恭、本君子修身之事、非有心以保录位。然天下莫与爭劳爭功、自永保斯位矣。
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释乾上九、已入文言。
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释节初九爻义。爻义就出处言、夫子推及言语之节。盖兌有口舌象也。
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释解六三爻义。按、上慢下暴、大全作慢其上而暴其下、恐未的。窃意小人而乘君子句以德言、上下以位言。小人在上、骄慢不戒。小人在下、暴窃非据。皆盗所伐也。作易者不归罪于盗而咎招盗之人、所以为知盗也。
自中孚二爻至此、皆夫子拟议、示人以变化者。盖爻义非辞不明。而天下事之变化、非辞可尽。故即诸爻以示三百八十四爻之例、盖学者当触类以及其余也。
右第八章第九章论天地大衍之数、揲筮求卦之法。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此言天地之数阳奇阴偶、即所谓河图也。人知河图之数、不知天地之数、故孔子分属之。其位一六居下为水。二七居上为火。三八居左为木。
四九居右为金。五十居中为土。五行本五而有十、五行中又各有阴阳。如木有甲乙、火有丙丁、土有戊已、金有庚辛、水有壬癸故十也。数十而卦八者。十、五行之数。卦但取阴阳之象也。即一二三四得卦画老少阴阳之象、即六七八九得揲筮老少阴阳之象。即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而得揲筮求卦之原。至于因图而画卦、与先后天配合河图之位、于河洛图说详之。此节所举天地自然之数、以见大衍用五十之由耳。
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奇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本义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今就五位二字思之、此句颇有疑。窃意五位者、五行之位也。五行之位、北水、南火、东木、西金而中土。一与六皆水而居北。二与七皆火而居南。木金土亦然。水得水之位、火得火之位。所谓五位相得也。若一与二、三与四彼此相对、非五位之相得者矣。所谓有合者、固以一六、二七为合。而各字所包者广。窃意皆与五数又有合也。盖一二三四五者、生数也。六七八九十者、成数也。然行止五、大衍之数亦取五。一与五合而得六。二与五合而七。以至八、九、十皆然。又十干之中、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皆隔五位、所谓各有合也。二十有五、五奇之积、然亦五其五也。三十、五偶之积、然亦六其五也。河图画卦意义所取非一、此节叙大衍之数。所以独取五十之原、故独于此详之耳。变化本义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此处亦觉未合。盖五行之生成在变化之前。此所谓变化、疑在五行生成之后。又以变字化字分属、亦未得其解。窃意水体阳而用阴而质最清、故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之。火体阴而用阳而质次清、故地以二生火、天以七成之。木为少阳而质渐浊、故天以三生木、地以八成之。金为太阴而质更浊、故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土中宫而质最浊、故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五行各位其方、而四方即为四象。盖自有天地而即有之、此五行之生成在未有变化之先也。及五行既具。二气运行、错综不一。所谓四象变化而庶类繁。圣人画卦则由此而定先后天之位。而揲筮以求阴阳之数不外此。自一至十之数千变万化皆从此出、故此所谓变化宜在五行生成之后。不必复以五行之生成分配变化也。鬼神、本义谓凡奇偶生成之屈伸往来者。盖鬼神流行之妙、要不外于阴阳而已。此节未详言本河图以画卦之原、不过言天地之数之原。以起下文大衍用五十之意也。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河图五十有五者、天地自然之数也。大衍之数五十、圣人又即河图中宫天乘地十而得之者也。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故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常。五者、数之祖也。数始于一、备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而成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虚天一不用而取四十有九。此皆理数之自然、非人力所能损益也。两、两仪。天地也。掛、县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数之也。奇、所扐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象闰者、以其所归之余策而象日之余也。五岁再闰者、一年十二月气盈六日、朔虚六日、共余十二日。三年则余三十六日。分三十日为一月、又以六日为后闰之积。其第四、第五年又各余十二日。以此二十四日凑前六日。又成一闰。此是五岁再闰也。掛一当一岁。揲左当二岁。扐左则三岁一闰矣。又揲右当四岁。扐右则五岁再闰矣。再扐而后掛者。再扐之后复以所余之蓍合而为一。为第二变再分再掛再揲也。独言掛者。分二揲四皆在其中矣。
此则象再闰也。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
凡此策数在生于四象。盖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筮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掛之一。凡四为奇、凡八为偶。奇圆围三、偶方为四。三用其全则三奇为九。四用其半则三偶为六。如三揲掛扐通十三策去初掛之一为十二、是三奇为九矣。而其揲亦九策、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霉老阳。三揲掛扐通十七策去初掛之一为十六、是二奇一偶则为八矣。而其揲亦八策、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阴。三揲掛扐二十一策去初掛之一为二十、是二偶一奇则为七矣。而其揲亦七策、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揲掛扐二十五策去初掛之一为二十四、是三偶为六矣。而其揲亦六策、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阴。此言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专以乾坤之六爻老阴老阳言之。盖少阴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独以老阴老阳为言也。然得乾者未必皆老阳、得坤者亦未必皆老阴。但以乾坤有老阴老阳之象、六子有少阴少阳之象、故以老阴老阳计乾坤六爻之策数而其余可推也。至于三百六十则阴阳之合、其数必齐。
若乾坤之爻皆得于少阴少阳。则乾之策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策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也。期、周一岁也。一岁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言之耳。当者、适相当。非以彼准此也。
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二篇、上下经也。老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老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合之得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以当万物之数。非谓物止此数、亦极言其多耳。若两篇皆少阴少阳之数、合之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也。
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
四营、分二掛一揲四归奇也。易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十有八变成六爻也。
八卦而小成。
谓九变成三画、得内卦也。
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
此又就六爻大成之后视其变与否。则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能事、即下文显道神德行、酬酢、佑神也。
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
道隐、而无形者也。因辞而显其吉凶、以示乎人。德行、人之所为者也。因数而决其行止、则皆神之所为矣。隐者显之以示人、显者神之以合天。则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宜、而幽可以辅助鬼神之功矣。受命如嚮。如賔主之应对、故曰酬酢。神不能言吉凶以示人。蓍卦有辞代鬼神言之、是佑助鬼神所不及也。此又极言因筮求卦之妙也。
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
此复加子曰、以别上文也。变化、即上文大衍之数与揲筮求卦之法也。
阳变为阴阴变为阳、皆非人之所能为。故曰神。道者、本然之妙。神者、所以然之故也。全章论天地之数、次论蓍之策之数、末论卦画之数、而终赞因筮求卦之妙也。
右第九章第十章承上章而言易中之用有四者、皆神之所为也。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以、用之也。尚、取也。指其所之者、易之辞也。以言者为尚之、则言无不不当矣。化而裁之者、易之变也。以动者尚之、则动无不时矣。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制器者尚之、则可以尽创物之智矣。极数知来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则可以穷先知之神矣。辞与占为类、观其辞乃可知其占。故下文至精、合辞与占言之。变与象为类。变者、事之方始。象者、事之已成。故下文至变、合变与象言之。四者唯变难知。变虽在辞象占之外、实不出乎辞象占之间也。
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嚮、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於此。
此节言尚辞尚占之事。问焉而以言。按、本义谓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同。谓以之发言处事也。今按、经文上已有有为有行、此又补以言、语气未顺。又按、大全朱子又云言是命龟。受命是龟受命。此说较顺、今从之。至精、穷理于精微也。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
按、本义谓尚象之事。变、谓事之未定者也。要之此节总承上尚变尚象言之。参伍以变、交互参考之意。然按筮法。每爻三揲为三变。而每揲之中象两、象三、象四时、象闰、象再闰。虽曰四营、实五小变。所谓参伍以变也。错、谓分而配之。三奇为老阳、三偶为老阴、两奇一偶为少阴、两偶一奇为少阳是也。综、谓合而总之。总记左右手之正策得四六、四七、四八、四九之数是也。此二语止论一爻之法也。通其变、谓通六爻十有八变而成初二三四五上刚柔相杂之文也。极其数、谓极六爻七八九六而得内外两卦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象也。此二句论成卦之法也。三变而成爻、十有八变而成卦。易之有象、天下之至变者无以加之矣。
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此四者、易之体所以立而用之、所以行者也。易、指蓍卦。无思无为、蓍策本无心者也。寂然者其体、感通者其用。此专就蓍卦而言。然而人心动静之妙亦如此、唯圣人能之耳。
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
极深承至精、研几承至变。如幽明之故、死生之说、易中之至精者本深也、圣人即此以极其深。如吉凶悔吝之萌、人不自觉、易中之至变者其几也、圣人即此以研其几。极深、大学之所谓知止。研几、大学之所谓能虑。上文至精至变至神、易之体也。下文惟深惟几惟神、易之用也。此句承上起下。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唯易之能极深也、故以辞为占。则可以前知、而开通天下人之心志。
唯易之能研几也、故以变得象。则可以制作、而完成天下人之事务。然辞占变象所以能如此者、皆妙不可测之神为之。唯其妙不可测、故不待疾之而自速、不待行之而自至。谓自然而然、非人所能为也。天下之理、唯疾故速、唯行故至。未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盖不如是、不足以为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