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四书说 - 第 6 页/共 9 页

顔渊问仁章   仁之所以为仁者心存而理得之谓也心存则一元之善于此在理得则大公之道于此行此仁之成德然也礼由仁而生故由礼可以至仁敬者礼之本也主乎敬则心存矣节文者礼之用也合乎节文则理得矣此复礼所以为为仁之要也然人所以不能复礼者形骸为之累也为气所拘则昏为物所引则驰必也胜怠以撤其昏然后敬立而礼之本可得必也胜欲以止其驰然后义形而礼之用可修此克己所以又为复礼之端也克者对敌之称也人心与道心为对故曰克复者返本之谓也理为人心所固有故曰复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此句只是申足上句之意非推出以效言也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此句则是提醒鞭辟处 顔子闻言心通而直请其目葢是欲知工夫条件不至泛用其力夫子言己字便是大纲説视听言动便是其目所谓形骸之累不离乎四者之间而所谓礼之体用舎四者亦无自而见其切于身也非礼已也勿之克己也句中便有必由礼意复礼也勿字内亦包敬义两意存诚以絶其源审几以遏其动若顔子之心齐而不逺复乃事斯语之騐也   仲弓问仁章   顔子资髙而学到故夫子直以克己复礼告之其间诚明两进敬义交立顔子自能喻之不待谆谆也仲弓未如顔子故夫子分段详説见賔承祭是主敬是存诚不欲勿施是徙义是行恕由此而进之与克己复礼同归然而言之详略异耳   司马牛问仁章   告牛者虽又与顔冉殊而理则不异盖尝存乎难之心者敬也必力行乎难之事者义也尝存乎难之心则检身不及而无易由言矣必力行乎仁之事则耻躬不逮而言之不出矣   子贡问政章   古者兵寓于民非如后世别有兵之目也然则所谓去兵者马牛车甲器械之不备战阵之未讲焉尔如新造之邦凶荒之嵗所急在生聚储蓄安集劳来何暇于厉戎讲武此不得已而去兵之説也去食与无食不同如传载易子析骸是窘于不得食耳非去之也去之者若遇凶灾则损经用薄禄廪而不一毫多取于民之类此不得已而去食之説也自古皆有死是説到义理尽处言极去食之祸不过至于死耳虽死信犹不可弃也况未必至于死乎   棘子成曰章   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言质之须文犹文之须质也若以其鞟论之则虎豹犬羊无异惟其文之炳蔚是以超然异于犬羊之羣耳如将废文存质一句隔断则上下文意承接不去   哀公问于有若曰章   百姓足四句不可如平时泛言君民一体之义须字字对年饥用不足説葢年饥之时百姓必死亡流离邑里将虚田卒污莱于此不加寛恤而厚敛之是避小不足而就大不足大不足者将至矣故惟加惠于民使之乐生安土则君虽损已节用亦无忧于不足也如百姓不安其土不获其生则君之不足有不止于今日者如此方与哀公之问相应抑哀公斯问也其将丧邦乎年饥不忧民之饿莩而忧用之不足此岂君道也哉有若若为不喻其意而忧民用之不足者故对曰盍彻乎及公明言其意然后以当使百姓足者告之虽违其本意以讽君实亦切乎时务而忠告也   子张问政章   忠是所居倦是所行今曰居之无倦者以事存心也行之以忠者以心制事也二句相为首尾   子张问士章   质直则存忠信好义则能徙义此是有实徳实行者而又不敢径情直行察乎人情思其所以处之者而退让以下之此所以诚孚行着谦厚之风闻而邦家必达也色取仁则非质直行违则不能好义居之不疑则又自以为是而不顾人之是非此即圣人所谓乡原者是以充其欺世盗名之术亦能使邦家必闻而去达之道逺矣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章   此与答子张者辞异而意同主于诚则不动于私矣正其义则不谋其利矣爱恶之私不行则必无徇忿忘身之事矣   樊迟问仁章   迟因问知而未达故见子夏而犹以为夫子专言知也谓夫子专言知则能使枉者直一语未知其为包仁而言集注当云迟以夫子之言专为知者之事故未逹所以能使枉者直之理而曰又者对前既未逹而立文耳子夏答之不过证明使枉者直之迹似未有以破其疑者全在富哉言乎一语开发迟心故悟而不复问也子路篇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章   先有司者以身为有司倡也如倡之以亷倡之以惠倡之以勤皆其事也虽有不侵下职意然非所重赦小过承有司来亦是説在官之过误先有司则自治也严而下皆相师赦小过则待人也恕而人得自尽至举贤才尤为政之要务不但使有司得其职而所以励人材成风俗者在于是也故子游为武城宰而夫子曰女得人焉尔乎可以观圣贤之用心矣 人其舎诸言尔能举尔所知则人喻其意皆引类相先有以佐尔之不逮矣语意相承非谓但尽己职而余委之人也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章   正名者如告齐景公之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子路亦知夫子之意有所指而遂以为迂此所以卒事乱邦而不悔也夫子既深责之而又详以告之葢名分不正则出之于口而言已不顺矣言不顺则不即乎人心之安而不得乎事理之正事何由成乎事且不成况能兴礼乐以教化于人乎政事乱于上教化于下势必刑罚苛紊而民无所措手足矣是故事之可行者必可言也可言者必可行也行成于言言依于名可以正名为空言也而忽之乎夫夫子而为卫则必待卫君感悟而求所以处于父子之间非特正其名而已也顾圣人之辞从容含蓄言正名则实事在其中矣子路未喻其意以为夫子当此之际而欲正名则空言而不可施于事夫子言如此者正欲使其可行也夫人伦乖乱则号施令其谁服之率作兴事其谁劝之教化刑赏以何为衷不可一日而立于臣民之上矣奚其为政哉 春秋道名分可谓一言以蔽之夫子曰其辞则某有罪焉尔夫子修辞不过使其言之顺理然先儒以为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葢周公之礼乐在焉而又为孔子之刑书皆不离乎书法抑轻重婉直防显之间而得之名之必可言言之必可行者如此   樊迟请学稼章   使樊迟但为营生细谋而问则后来夫子所言若与问不相应葢樊迟亦是以稼圃当实学而欲讲明其説如汉书之有九流亦学者所宜游心也然笾豆之事曽子不屑况稼圃乎故夫子拒之而复言其逺者大者使之闻之   子曰诵诗三百章   国风雅颂之规模次第自修身齐家以至平均天下其每体之中则治乱兴衰之变具焉其为教则温柔敦厚学之者又必岂弟仁恩而足以言故授之以政则宜知邦国之若否使于四方则宜能片言以讲信立谈而息纷也若但玩其文辞则荣华其言伸其占毕则小成其道所诵虽富亦何贵于穷经哉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章   自苟有用我者至此三章皆就当日时势言之而约略其得效之乆近耳假令王者是继治而兴或流风善政犹有存者何待于必世哉然夫子自言其有成之速则十倍于王者集注分别固确抑亦其存神过化之妙有以自知者尔书曰既歴三纪世变风移使周公而在必犹有神速于兹者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章   欲速者心之躁见小利者心之私二者有隂阳之不同而其病亦相因凡大事未有速成者故欲速者其见必小心存于乆逺则不为利动故见小利者恒由于欲速   叶公语孔子曰章   父子相隐以其为情理之正故曰直此固然矣然亦止于隐而已若出而辨其非攘则又非直也春秋之法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故于鲁国之恶辱则讳之然辱而曲非在我则又不讳是则其讳也乃公道之不可夺孝子慈孙不能改者也故观其隐则直在其中奈何亲之恶以为直乎以夫子答司败之言观之意极分明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章   必也狂狷乎此句语意当玩味意中便恐有似中行而非中行者故言既不得中行而与则无寜狂狷耳葢狂狷与中行不相似而进取之志可以裁不为之行可以进也惟孟子知孔子之心故引此章之语既释其意而遂继之以乡原德之贼也后又明其为似是之非而足以乱德乃此章之义疏也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章   同徳故和以义相济故不同同恶故同各懐其私故不和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章   无愧于己故泰检身若不及故不骄有恃于已故骄与物常相形故不泰   宪问篇   克伐怨欲不行焉章   克伐怨欲不行焉于克己亦似也然中间少一复礼便不是本源工夫子路不忮不求夫子曰何足以臧意亦犹是也锄稂莠者将以殖嘉谷疏壅塞者将以行泉源去克伐怨欲者将以求吾心之德也吾心之德必居敬以持之明理以充之则人欲有日消之势此则顔子四勿之功也宪之不行必也强忍力制而未有本源功夫纵使能之而无天理流行其间犹之稂莠既锄而嘉谷不生壅塞既疏而泉源不至此异氏之学所以异于吾儒而告子之不动心所以别于孟子也盖狂者于天理有见故嘐嘐进取而其行实未修狷者持守有力故有所不为而于本源未彻夫子于中行之外则思狂狷其未许以仁也正其所以进之也与   子路问成人章   欲兼四子之长便须有穷理制心养气达材之事皆实学也又云文之以礼乐者四子之长未能纯粹文以礼乐则集其所长化其所短所谓主善为师而协于克一者也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紏章   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则是以义动而人心服也如其仁集注作谁如其仁者似太重葢管仲虽能使桓公以义率诸侯然未免所谓五霸假之者若仁则无九合事矣语意犹云似乎亦可称仁也盖未成乎仁者之德而有其功固不可没也体味六字斟酌轻重铢黍不差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章   一匡天下一字非统壹之义乃粗与之之意言东迁后王室陵夷蛮夷猾夏至是而始一正也 夫子于管仲小其器而大其功至子纠之事于子路则置而不论于子贡则曰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夫死者为夫妇之谅则不死者无过矣先儒求其説而不得故以为桓公兄也子纠弟也兄当立而弟不当立故仲所辅非正而不死其难可也夫所从之非是当预决既从之而败乃曰去邪归正云者岂君子之道哉况桓之为兄仅见于汉志薄昭之言周人之书皆以为纠兄桓弟则此事未足据以为断且非嫡长而无先君之命则皆不当立者何论兄弟哉愚谓君臣之分有定者有未定者当齐之乱庶孽交争则桓纠皆非君也辅之者既无先君之命意如战国之为賔客者尔则管召亦未为臣也既未正其君臣之义故死者徒可云谅不死者未可以背君失节之罪加之则其事在不论之列而已矣若王魏则受命辅君臣之义定矣以此别二事之是非则可桓纠之孰为兄弟非所论也   陈成子弑简公章   或问夫子欲伐齐但声大义于天下乎抑必有以胜之也曰兵以义动有胜之理况所谓以鲁之全攻齐之半者正所谓同力度徳同徳度义乃行师之要亦未必非夫子之言也   曽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章   此所谓近思亦所谓慎思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者位也   子曰不逆诈章   逆诈亿不信不得谓之先觉者偶或得之而所失者多也万一以诚为诈以信为不信则其害也大矣君子之先觉不徒欲穷物之诡伪葢将有以化之而又有以处之也今自立于不诚之地则化之也无本而处之者必非其道矣奚贵于觉之先乎易曰恒易以知险恒简以知阻易者险之反简者阻之反以险阻遇险阻则必不能知险阻而亦无以处险阻者惟易简则知险阻而有以处之矣若无易简之德而徒曰无贰无虞云者使其果能息机忘物犹未足为贤也   子曰莫我知也夫章   不怨不尤无求知之心也下学上达无致知之道也盖于世无名利之贪于身无隐怪之行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也然天理固如是是以天必知之而人或莫知者天人理一而分殊形气所隔难与天通故也乾坤之心至易至简在人惟至诚之道与之黙焉而相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在人惟不显之德与之泯然而同归子贡之在圣门可谓聪明而智足知圣者然陆子静谓江汉以濯秋阳以暴未必能如曽子之见其皜皜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未必能如子思之知其浩浩故夫子以叹之因以所自得者告之葢与天何言哉及一贯之语皆圣门第一义也   子路问君子章   修己以敬者以敬修己也修己以安人安百姓者以其修己之敬推之而安人安百姓也修己安人安百姓内自有功夫然皆必以敬为主敬者徳之本而礼之实也他日言知徳者鲜又言为国以礼其言不让则此亦是因子路所不足者而告之故每未喻敬道之大而请益也   卫灵公篇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章   此章一贯与告曾子者同异宜致思焉论其同则夫子一贯之道无两也两则非一矣论其异则彼以忠恕释其意而此以多学而识其端集注言彼以行言此以知言者是也葢所谓一理浑然者一而已矣就其泛应曲当处则是以行言就其融防贯通处则是以知言皆因二子平日所事者而启之也   子曰无为而治者章   集注德盛而民化不待有所作为是本意绍尧得人尤不见有为之迹是兼意正如有天下而不与亦不独舜禹以其皆自布衣崛起故特表而出之也恭已正南面正是形容其盛徳之至处如讲此句仍以绍尧得人意参入便不是   子张问行章   忠信者由中而有实也笃敬者淳厚而谨饬也此只是一诚字见于言行者如此分之则忠与笃者发于诚之存信与敬者形于诚之着君子以诚存心所谓徳也凡事之有得于己者必其根心而常顾諟于动静之间所以参前倚衡无非是物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   顔渊问为邦章   顔子问仁而夫子以克己复礼告之至其问为邦亦即此意推而大之耳四代礼乐乃礼之大者放郑声逺佞人则非礼勿视听言动之见于用者也有天德然后可以语王道故其言之相为表里如此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章   此章专以制事而言故首曰义以为质以义制事也义之体主于直或恐其节文之未备义之行主于决则恐其逊让之未修然其成也归于信焉盖诚意周于事故始终如一而不懈力行以明信故表里如一而不虚也义以为质如木之榦礼行孙出如华叶信以成之则如果实之成复肖其根种而内外之道合矣   子曰吾之于人也章   此章毁誉并言而意多在誉葢毁者内实不直而外沽直者也誉者心迹俱不直者也曲意徇人违心阿世其意以为时非三代民心漓浇不如是委曲而不可行耳故夫子谓吾之于人固未尝毁之而没其真亦何尝誉之而过其寔间有近于誉者亦必有所试騐而决知其将来耳非吾独好直也葢以斯民也恒性不改秉彛难欺世歴三代所谓用舎举错彰瘅命讨无非以是直道而行之者也三代既不易民而治则生今之世亦患吾不能行古之道耳而何患乎民心之不古也哉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章   集注于此章语意有两转言君子之业谋道而不谋食然谋食未必得食而谋道禄在其中似乎谋道乃所以谋食者然君子之心则忧道而不忧贫禄之得失盖有所不计焉尔岂同于谋食者之心哉义理极为完备若迳直説下即是今日科举之学非道也   子曰知及之章   此章似专为临民者发知及仁守是修徳之事若知及之而仁不能守则诚意有所未至德行有所未立虽其知之所至或有得者终不能乆于其道而必失也庄涖动礼则出身加民之事所谓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粹然以先王之道文之然后尽善也葢知及仁守所谓道之以徳也庄涖动礼所谓齐之以礼也他日对哀公问政既曰知仁勇以修身而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又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而列于九经之首内外相须本末乃备前篇所谓修己以敬上好礼则民易使者意亦相通也季氏篇   季氏将伐颛臾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语意盖云与其不均寜寡与其不安寜贫也夫一物而众分之乌得不寡然寡非所患患其分之不均虽欲守其寡不可得耳寡之又寡必至于贫然贫犹非所患患其势之不安虽欲守其贫而不可得耳夫子又释其意以为均虽不能无寡然皆少有得焉则已无贫矣况均则必无不平之争其势自和和则有相通相济之谊并可无寡矣如是则必安安则无论不寡不贫也虽或寡而至于贫然衅孽消而根本固必不至于倾矣此有国家者之常理即以一父之子騐之可见也所以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者以此 逺人非指颛臾正对颛臾在邦域之中而至近者言之言虽有逺人不服疑乎可以动干戈矣然犹且来之以文徳况如颛臾之在邦内乎逺人不服而不能来应前修文徳一段邦分崩离析应前均和安一段 大抵季孙冉有之意不过欲兼并颛臾以自封殖则患寡患贫其本心也及夫子责之乃以为子孙忧是谋则患倾又其饰説也夫子以为三者之计皆当以均安为内治根本之图耳根本固则自无倾之患而贫寡不足计矣虽有强邻敌国力足相倾者犹当修文以来而勿竞武也今逺人不服而不能来则在邦内者不足忧不均而分崩离析势将不安而不能守则可忧者萧墙之内而邦内又非所忧也奈何以患倾自文而谋动干戈哉   孔子曰天下有道章   上文首言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后云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上文只言诸侯大夫陪臣专政而后又云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首尾若不相应而义理实完密葢由前之言则自诸侯不得干政而大夫陪臣不得与于国命矣然有道之世公天下以为心诸侯虽不敢擅礼乐征伐之柄而方伯连帅未尝不承流以行礼乐征伐之事特不如今日之出自大夫耳大夫士虽不敢专政而政之得失有位得而议之或昌言以諌或防言以讽特不如今日之庶人纷纷私议耳此理不明而徒区区惩于祸败故至秦而灭国罢侯天子孤立于上其祸究于阬焚则士大夫之陈列无闻而诵説亦辜矣可见圣人之言完全无也然此意在言外推论则及此耳 此篇每章俱称孔子当是一人所记   孔子曰益者三友章   三者各由浅而深友直但足以闻吾过友谅则有以进吾徳友多闻又有以广吾学也友便辟但相习以文貌友善柔则相护其过非友便佞又相诱以机变也似不必两下相对説   孔子曰益者三乐章   三者亦各由浅而深乐节礼乐则有悦学之志乐道人之善则有公物之心乐多贤友则有进徳之效矣乐骄乐者其志始荒乐佚游者荒而荡乐宴乐者荡而溺且昏矣亦似不必两下相对説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章   言未及之而言者君子之意已形于顔色但语次未及耳未见顔色而言则纵臆妄言絶不察人意之所在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章   朱子常説敬字之义谓惟畏字最相近以夫子此章观之便是学者持敬工夫有着落处终日之间常知天有正命帝有明威凛然常在心目而不敢肆而又致恭徳位之人尊尚圣贤之书如是而有不敬焉者寡矣明道程子喜诵易语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徳夫此三者君子所以齐戒而神明其徳者也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章   九思杂于日用之间而圣人言之盖自有序耳目之官不思则蔽于物虽欲用其存养省察之功不可得也故视听居首外诱既防则应物者不可不慎故色貌言事次之此六者皆所以闲邪存诚涵养之事也至于问辨而不蓄疑惩忿窒欲而不迷于利害之机则又穷理修身之要为学之至切者故以是终焉案洪范以思列于五事之中夫子则以思贯于九者之内葢视听言貌虽与心相对而莫非心之所为也故孟子初以小体大体并举后乃以思为主而曰思则得之其深得洪范论语之意者与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章   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以字与则字不同不可説似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盖求志是进德修业事必隐居以求之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苟有易世成名之心则志为之夺矣达道是济人利物事必行义以达之道之将行必自重而不自失者固义也道之将废不忍坐视而不救者亦义也苟不能进以礼退以义又或愤时絶俗而羣鸟兽则道又为之失矣圣门惟顔子庶几故陋巷箪瓢所以求志也如由也求也赤也皆欲以材具自见夫子虽许以从政而未概于心独于曽防漆雕开有取焉者此也至行义达道即夫子一身可见虽汲汲于济时然而见几而作不俟终日也虽栖栖以终老然而所在求君志不舎命也葢进退之义固当如此故必行义而后可以达道他日又曰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葢极至之论也   邦君之妻章   夫子作春秋于夫妇之伦极重故其名称必谨此章必夫子尝言及之故门人记焉后夫人配至尊而为宗庙主君必尊之敬之重其耦也然阳大而隂小夫行而妇从后夫人必谦卑自抑而不敢夷于君然后两尽其道矣春秋书法迎则称后如逆王后于纪先尊王之命也归则称女如纪季姜归于京师次存后之谦也其在侯邦则逆书女而归书夫人以稍变天子之书法然观此章所记则先成其尊次通其谦其义与天子同也下两句皆以邦人之称言本国自称则曰君夫人犹称其君曰君也称于异邦则曰寡小君犹称其君曰寡君也君尊之则邦人尊之故称于本国者耦君以重君命也夫人自小则邦人小之故称于异邦者不敢夷君以顺夫人意也春秋书法其生也曰公曰夫人盖在本国自称之辞其葬也曰我君我小君则以古者葬礼同盟毕至故加葬于我之上者人来葬我也人来葬我则用对异邦所称之辞矣曲礼错説故知后儒杂记非孔门旧书也   阳货篇   子曰性相近也章   言人之性虽有气质不齐然皆受天地之中以生者则其性皆超然贵于万物概而言之皆相近也其智愚贤不肖之所就悬絶者由其习使然耳如在上之化行父师之教豫所闻见者皆正言正事所服行者皆孝弟忠信则未有不同归于善者惟其生薄俗比匪人薫蒸渐染日究污下此犹未可罪才之殊也而岂可以言性之异也哉案夫子此言唯孟子能畅其说其曰性善即相近之説也其曰或相倍蓰而无算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则习相逺之説也先儒谓孔子所言者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孟子所言乃极本穷源之性愚谓惟其相近是以谓之善惟其善是以相近似未可言孔孟之指殊也盖孔孟所言者皆人性耳若以天地之理言则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禽兽草木无非是者然禽兽之性则不可言与人相近相近者必其善者也故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是孔子之説无异于孟子也禽兽之性不可以言善所谓善者以其同类而相近也故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是孟子之説又无异于孔子也且如言国家尊贤则大贤小贤皆可谓之贤言使能则大材小材皆可谓之能故言人性之善则虽有昬明强弱之差等皆可谓之善为其相近故也故曰孔子之后唯孟子独能明性   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章   上章言性相近习相逺则是虽有智愚之不齐唯其相近也故皆可以习而转移习于善则虽愚必明习于恶则罔念而昬也上知下愚乃气质絶逺之甚者是以上知虽习于恶亦不磷不缁而不为恶下愚虽习于善亦自暴自弃而不为善非其才之不可移也其志之自不肯移耳自上知以下下愚以上则善恶皆系所习故习不可不慎也   子张问仁于孔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