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宫词百章笺注 - 第 2 页/共 8 页

七十九   八十   八十一   八十二   八十三   八十四   八十五   八十六   八十七   八十八   八十九   九十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九十四   九十五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一百一   一百二   一百三   ○一   大安楼阁耸云霄,列坐三宫御早朝。政是太平无事日,九重深处奏箫韶。   [钱注]周伯琦《咏大安阁》:「层甍复阁接青冥,金色浮图七宝楹。当日熙春今避暑,滦河不比汉昆明。」注云:「故宋熙春阁移建上京。」张昱《辇下曲》:「祖宗诈马宴滦都,挏酒啍啍载憨车。向晚大安高阁上,红竿雉帚扫珍珠。」   案:元代首都有二。曰大都,即今日北京,每年九月至次年三月皇帝居住于此。曰上都,在今多伦附近,每年四月至八月皇帝避暑于此。大安阁者,上都大内之正衙也。元宪宗时,皇弟忽必烈王府之旧殿也。虞集《道园学古录》卷十《跋大安阁图》:「世祖皇帝在藩,以开平为分地,即为城郭宫室。取故宋熙春阁材于汴,稍损益之,以为此阁,名曰大安。既登大宝,以开平为上都,宫城之内不作正衙。此阁岿然,遂为前殿矣。规制尊稳秀杰,后世诚无以加也。」是故大安阁乃忽必烈潜邸王府正殿,建于元宪宗时。《元史》卷六《世祖本纪》载至元三年十二月「建大安阁于上都」,与事实不尽符合。根据前引之跋,则大安阁建于至元三年以前,是年当就世祖之潜邸,加以修缮、扩充,以便「朝羣臣,来万方」耳。大安阁为有元一代名建筑物,元初三帝世祖、成宗、武宗,及末帝惠宗践祚时,均在此阁中行礼。宋之亡也,少帝北狩,即朝元世祖于此阁中。至于阁之规模,王恽《秋涧集》卷三十八《熙春阁遗制记》曾叙述宋代熙春阁之规模,大安阁即熙春阁之后身,则由熙春阁遗制可推测大安阁之规模矣。元时仁宗曾命画院王振鹏作界画《大安阁图》,此图即虞集所跋者。惜今日此图已佚,幸北宋驸马王诜曾作《杰阁熙春图》,尚在人间,见之则可推测大安阁之规模矣。日人原田淑人曾在上都考古,所著《上都》对大安阁之遗迹及遗物颇有论列。   三宫:《草木子》曰:「元朝正后皆用雍吉剌氏……自正后以下,复立两宫,其称亦曰二宫皇后、三宫皇后。」赵翼《二十二史札记》卷二十九《元宫中称皇后者不一》条,引《西峰谈话》曰:「历朝止一后,元时始有三宫之制……明朝仿之,虽不并称皇后,而选一后必并立三宫,异日虽或别立皇贵妃,而初选之东西二宫,其尊如故云。」案:三宫之制,元代仅顺帝一朝行之,非定例也。《元史》卷一○六《后妃表序》曰:「后妃之制,厥有等威,其来尚矣。元初,因其国俗,不娶庶姓,非此族也,不居嫡选。当时史臣以为舅甥之贵,盖有周姬、齐姜之遗意,历世守之,固可嘉也。然其居则有曰斡耳朶之分,没复有继承守宫之法。位号之淆,名分之渎,则亦甚矣。」何谓斡耳朶?元起朔漠,穹庐以居,其皇帝所居之毡帐曰斡耳朶,与中国之宫室相当。国主居于斡耳朶中,游猎时便于移徙也。元代诸帝之斡耳朶,皆有数座,如太祖之斡耳朶有四,太宗之斡耳朶有七,是也。因诸斡耳朶相隔遥远,每一座斡耳朶中有守斡耳朶皇后一人,位号甚崇,为皇帝之大妻。然在守斡耳朶之皇后多位中,又以守第一斡耳朶(或称大斡耳朶)之皇后最嫡,被称为大皇后,此大皇后始与中国母仪天下之皇后相当。每座斡耳朶中除守斡耳朶之皇后外,尚有皇后之号者若干人,妃子之号者若干人,故一帝有十几位皇后。太祖之皇后达二十二人。然自世祖以来,渐采汉化,起城郭,营宫室,放弃其游牧生活,遂一年中居于宫室中时日多,居于帐幕中之时日少,乃称宫室为斡耳朶。元末斡耳朶集中于两都大内中,故皇后之数目亦减少。顺帝有皇后三人,皆居大都宫苑内,宜称为三宫。然非每朝皇帝皆有三宫也。皇后列坐御朝,元制也。波斯书籍中保存蒙古帝后列坐临朝图画颇多。   ○二   春日融龢上翠台,芳池九曲似流杯。合香殿外花如锦,不是看花不敢来。   案:元宫中有香殿三座,有东西香殿者在玉德殿之两侧,而此诗所咏之香殿既与流杯池邻近,当在西宫西御苑内。陶宗仪《辍耕录宫阙制度》:「香殿在石假山上,三间,两夹二间,柱廊三间,龟头屋三间,丹楹,琐窗,间金藻绘,玉石础,琉璃瓦。」   流杯池:《辍耕录宫阙制度》记大都之西内曰:「后有流杯池,池东西流水圆亭二。」萧洵《故宫遗录》:「又少东有流杯亭,中有白石床如玉,临流小座,散列数多,刻石为水兽,潜跃其旁,涂以黄金。又皆亲制水鸟浮杯,机动流转而行劝罚,必尽欢洽。」《元史》卷三十六《文宗纪》:天历三年五月「赐燕铁木儿宴于流杯池」。流杯池为元代宫廷内建筑术语之一,如盝顶殿焉。又缙山行宫亦有流杯池。《元史》卷一三八《燕铁木儿传》:「赐龙庆州之流杯园池水硙土田。」而此种建筑术,唐宋时已有,非元之创制也。   ○三   椶殿巍巍西内中,御筵箫鼓奏熏风。诸王驸马咸称寿,满酌葡萄饮玉锺。   [钱注]张昱《辇下曲》:「国戚来朝摠盛容,左班翘鹖右王封,功臣带砺河山誓,万岁千秋乐未终。静瓜约椶殿西东,颁宴诸王礼数隆,酋长巡觞宣上旨,尽教满酌大金锺。」   案:元大都及上都均有椶殿,取椶榈木为原料而筑之。此诗所云之椶殿,当系上都之椶殿,因在西内中也。周伯琦《近光集扈从诗后序》云:「车驾既幸上都,以六月十四日大宴宗亲世臣、环卫官于西内椶殿,凡三日。」《马可波罗行纪》中言在上都有一竹宫,为避暑胜地,或即指椶殿,因赏心乐事在此举行也。传闻Coleridge读至此宫而酣睡,遂梦游其境,作忽必烈汗一诗,以描写其梦中所见,首云:   In Xanadu did Kubla Khan   A Stately pleasure-dome decree.   又传闻英王威廉第四于一八二一年在伦敦近郊建一王家避暑地(The Royal Pavilion Brighton),有仿竹宫之意,游人入宫后确有此感。   葡萄酒:乃元宫中名饮料之一,有功者赏以葡萄酒。《草木子》云:「葡萄酒、答剌吉酒自元朝始。」案:唐时中国曾有自外国进贡或输入之葡萄酒,美人Laufer之Sino-Iranica一书,考证出唐太宗时葡萄酒已输入中国,自九世纪后断绝,故宋代无葡萄酒。元初葡萄酒由西域输入,世祖以来太原平阳一带皆盛植葡萄,酿葡萄酒,然酒味不及西域造者之醇。萨都剌《上京即事》诗:「一派箫韶起半空,水晶行殿玉屏风,诸王舞蹈千官贺,齐捧葡萄寿两宫。」   ○四   雨顺风调四海宁,丹墀大乐列优伶。年年正旦将朝会,殿内先观玉海青。   [钱注]柯九思《宫词》:「元戎承命猎郊垧,勅赐新罗白海青,得隽归来如奏凯,天鹅驰进入宫廷。」注:「海青,海东俊鹘也,白者尤贵。」   案:海东青蒙古名升豁儿,珍禽也。此物身驱短小,善擒鹅鹜,尤善擒天鹅。天鹅为元宫御厨八珍之一,极为元帝所珍视,故以赏赐海青于臣下为极恩。《草木子》曰:「海东青,鹘之至俊者也。出于女真,在辽国已极重之,因是起变,而契丹以亡。其物善擒天鹅,飞放时旋风羊角而上,直入云际,能得头鹅者元朝宫里赏钞五十锭。」《元史地理志》云:合兰府水达达「有俊禽,曰海东青,由海外飞来,至奴儿干,土人罗之,以为土贡」。元时水达达地方产海青,因捕海青频繁,致激起叛乱。《顺帝纪》曰:至正六年夏四月「辽阳为捕海东青烦扰,吾者野人及水达达皆叛」。元代怯薛官有昔宝赤者,即海东青饲养人也。《辍耕录昔宝赤》条:「昔宝赤,鹰房之执役者。每岁以所养海东青有获头鹅者,赏黄金一锭。头鹅,天鹅也,以首得之,又重过三十余斤,且以进御膳,故曰头。」至于辽时重海东青之因,一为辽有头鹅宴风俗,春季猎于河泺,以得头鹅,荐庙,开大宴,二为天鹅腹中或有东珠也,见《辽史》卷三二《营卫志春捺钵》、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   列优伶:为元代大都会、大筵会时必备节目之一。杨允孚《泺京杂咏》诗:「仪凤伶官乐既成,仙风吹送下蓬瀛,花冠簇簇停歌舞,独喜箫韶奏太平。」注云:「仪凤司,天下乐工隶焉,每宴,教坊美女必花冠锦绣,以备供奉。」《元史》卷一四三《巙巙传》:「国制,大乐诸坊咸隶本部(礼部),遇公燕,众伎毕陈,巙巙视之泊如,僚佐以下皆肃然。」列优伶是蒙古人因金旧俗,有喝盏之礼。《辍耕录喝盏》条:「天子凡宴飨,二人执酒殇立于右阶,一人执拍板立于左阶。执板者抑扬其声,赞曰斡脱,执觞者如其声和之,曰打弼,则执板者节一拍从。而王侯卿相合坐者坐,合立者立。于是众乐皆作,然后进酒诣上前。上饮毕,授觞,众乐皆止,别奏曲以饮陪位之官,谓之合盏。」《马可波罗行纪》第八十五章亦云:「大汗饮时,众乐皆作,乐器无数。」   ○五   东风吹绽牡丹芽,漠漠轻阴护碧纱。向晓内园春色重,满栏清露湿桃花。   牡丹芽:萧洵《故宫遗录》云:「后苑中有金殿,楹窗扉皆裹以金,四外尽植牡丹,百余本,高可五尺。」元时极重牡丹花,工部官设法移植名本于宫中。苏天爵《国朝名臣事略》卷七《平章廉文正王(希宪)》曰:「时营缮东宫,工部官请曰:『牡丹名品,惟相公家,乞移植数本,太子知出公家矣。』王曰:『若出特命,园虽先业,一无所靳。我早事圣主,备位宰相,未尝曲丐恩幸,方尔病退,顾以花求媚耶?』请者愧止。」   ○六   上都四月衣金纱,避暑随銮即是家。纳钵北来天气冷,只宜栽种牡丹花。   案:上都,即马可波罗所谓之Xanadu是也。《元史地理志》曰:「上都路,唐为奚、契丹地。金平契丹,置桓州,元初为札剌儿部、兀鲁郡王营幕地。宪宗五年,命世祖居其地,为巨镇。明年,世祖命刘秉忠相宅于桓州东、泺水北之龙冈。中统元年,为开平府。五年,以阙庭所在,加号上都,岁一幸焉。」其今址在多伦西北四十公里,其经纬度为东经一一六度十分,北纬四十二度三十六分。以Tchaonai-man-Soume-hoton 名,犹言一○八庙,曾在Danville之地图上出现。至于其情况与考古工作,见《口北三厅志》及日人原田淑人《上都》。   金纱:范玉壶《上都》诗:「上都五月雪飞花,顷刻银妆十万家。说与江南人不信,只穿皮袄不穿纱。」杨瑀注云:「余屡为滦阳之行,每岁七月半,郡人倾城出南门外祭奠,妇人悉穿金纱,谓之『赛金纱』,以为节序之称也。」   避暑:每年元代诸帝于夏季住上都,故元人皆称上都为清暑之地。《元文类经世大典工典总序宫苑》条:「国家龙飞朔土,始于和宁营万安诸宫。及定鼎幽燕,乃大建朝廷城郭宗庙宫室府库……又以开平为上都,夏行幸则至焉。」《元史》卷一八四《崔敬传》:「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巡幸以为常。」胡助《纯白斋类稿滦阳十咏》诗:「年年清暑大安阁。」上都在滦河之阳,故亦名滦阳,又名滦京。   纳钵:《元史百官志》:「经正监,秩正三品,掌营盘纳钵及标拨投下草地,有词讼则治之。」杨允孚《滦京杂咏》诗:「纳宝盘营象辇来,画帘毡暖九重开。大臣奏罢行程记,万岁声传龙虎台。」注云:「龙虎台,纳宝地也。凡车驾行幸宿顿之所,谓之纳宝,又名纳钵。」周伯琦《扈从诗前序》:「大驾北巡上京,例当扈从。是日启行至大口,留信宿,历皇后店、皂角至龙虎台,皆纳钵也。国语曰纳钵者,犹汉言宿顿所也。」而纳钵乃辽人用语,元因袭者,辽谓之捺钵。《辽史营卫志》:「辽国尽有大漠,浸包长城之境,因宜为治,秋冬违寒,春夏避暑,随水草就畋渔,岁以为常,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谓之捺钵。」《燕北录》:「所谓捺钵者,戎主所至处也。」《文昌杂录》云:「北虏谓住坐处曰捺钵,四时皆然,如春捺钵之类是也,不晓其义。近者彼国中书舍人王师儒来修祭奠,余充接伴使,因以问,师儒答云:『是契丹家语,犹言行在也。』」此语金代因之,《金史章宗纪》:泰和二年「谕有司曰:金井捺钵不过二三日留」。又《大金国志熙宗纪》:皇统三年「谕尚书省,将循契丹故事,四时游猎,春水秋山,冬夏剌钵」。「剌钵」下注云:「剌钵者,契丹语,所在之意。」是故,皇帝巡幸之时,其驻跸之行宫即纳钵,王师儒所谓行在之义,最得正鹄。傅乐焕有《辽代四时捺钵考》论辽之纳钵制度。   牡丹花:上都芍药极盛,牡丹芍药本为一物。元人咏诗,颇多言及上都芍药者。杨允孚《滦京杂咏》:「东风亦肯到天涯,燕子飞来相国家,若较内园红芍药,洛阳输却牡丹花。」注云:「内园芍药迷望,亭亭直上数尺许,花大如斗。扬州芍药称第一,终不及上京也。」周伯琦《诈马行》:「曲栏红药翻帘栊。」袁桷《开平集次韵李伯宗学士途中述怀》:「深红芍药胜春时。」   ○七   合香殿倚翠峰头,太液波澄暑雨收。两岸垂杨千百尺,荷花深处戏龙舟。   [钱注]张昱《辇下曲》:「直教海子望蓬莱,青雀传言日几回。为造龙舟载天姆,院家催造画图来。」   案:元太液池在大内之西,即今三海之地也。蒙古人称湖曰海子。萧洵《故宫遗录》曰:「海(湖)广可五六里,驾飞桥于海中,西渡半起瀛洲圆殿,绕为石城,散作洲岛。」故海中央为仪天殿,如海中岛也。《辍耕录宫阙制度》条:「太液池在大内西……植芙蓉。仪天殿在池中圆坻上,当万寿山,十二楹,高三十五尺,围七十尺。」既植芙蓉,则宜荡舟于荷花深处矣。太液秋色为「燕京八景」之一,太液芙蓉则诗人品题之物也。元之仪天殿,即明清之承光殿,惟今非在水中央,东与陆连耳。团城当即《辍耕录》之圆坻,为元宫苑惟一可辨认之地,元代大宴时盛酒湩之大玉瓮今贮于此。   戏舟:元起朔漠,胡人不善弄舟,元世祖时代宫中不以戏龙舟闻。成宗多病,卧榻有年,皇帝作荡龙舟之戏,未见之史传,惟此时蒙人渐染汉俗,龙舟之物或已传入宫中。及武宗时,则宫中有大规模龙舟之戏,陶宗仪《元氏掖庭记》曰:「己酉仲秋,武宗与诸嫔妃泛舟于禁苑太液池中。月色射波,波光映天。绿荷香藻吐秀,游鱼浮鸟竞戏羣集。于是画鹢中流,莲舟夹持。舟上各设女军,居左者号曰凤队,居右者号曰鹤团。又彩帛结成采莲采菱之舟,往来如飞。」   武宗之时既已有戏舟之娱乐,此后元代诸帝皆仍守此俗。《元史仁宗纪》:至大四年「传旨给驿往取杭州所造龙舟,省臣谏曰:『陛下践祚,诞告天下,凡非宣索,毋得擅进。诚取此舟,有乖前诏。』诏止之」。又,《英宗纪》:至治二年十一月「造龙船三艘」。又,《元史》卷一八五《盖苗传》:「文宗幸护国仁王寺,泛舟玉泉。」至顺帝时代,则龙舟之构造巧妙,超越前古。《元史顺帝纪》:至正十四年「帝于内苑造龙船,委内官供奉少监塔思不花监工。帝自制其样。船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前瓦帘棚、穿廊、两暖阁,后吾殿楼子,龙身并殿宇用五彩金妆,前有两爪。上用水手二十四人,身衣紫衫,金荔枝带,四带头巾,于船两旁下各执篙一。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马祖常《拟唐宫词》:「合宫舟泛跃龙池,端午争悬百彩丝。新赐承恩脂粉硙,上阳不敢妒蛾眉。」   ○八   尸谏灵公演传奇,一朝传到九重知。奉宣赍与中书省,诸路都教唱此词。   案:「尸谏灵公」当系指鲍天佑氏所作之杂剧《史鱼尸谏卫灵公》而言,此剧现已佚散,剩有正宫白鹤子一曲,存于赵景深着《元人杂剧辑逸》中。   中书省:元之官制异于金制者,即金以尚书省总理一切政务,元以中书省总理一切政务也。《元史》卷八十五《百官志》曰:「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柄者曰枢密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体统既立,其次在内者,则有寺,有监,有卫,有府;在外者,则有行省,有行台,有宣慰司,有廉访司。」中国行省之名本为行中书省之简称,始于元时,迄未改。   诸路:案:自封建改为郡县后,有天下者,汉隋唐明清为盛,然幅员之广咸不逮元。元因版图辽廓,故除中央所在之地曰腹里外,析其国土为十一省以治之。腹里地方之行政机关曰中书省,在外之行政机关曰行中书省。《元史》卷五十八《地理志》:「立中书省一,行中书省十有一:曰岭北,曰辽阳,曰河南,曰陕西,曰四川,曰甘肃,曰云南,曰江浙,曰江西,曰湖广,曰征东(高丽),分镇藩服,路一百八十五,府三十三,州三百五十九,军四,安抚司十五,县一千一百二十七。」故路为行省下之一行政单位。元代之路多设于政治经济交通地位重要之地,如大都路、上都路等是。   又案:此诗为朱有炖作,而王静安《录曲余谈》误为杨廉夫作,非也。   ○九   臙粉钱关岁岁新,例教出外探诸亲。归来父母曾相瞩,侍奉尤当效力频。   案:此诗当指元宫女言,可外出探亲,幸也。   ○十   兴和西路献时新,猩血平波颗颗匀。捧入内庭分品第,一时宣赐与功臣。   案:兴和路,《元史》卷五十八《地理志》:「兴和路,唐属新州。金置柔远镇,后升为县,又升抚州,属西京。元中统三年以郡为内辅,升隆兴路总管府,建行宫。」元武宗曾营中都于此地附近。周伯琦《扈从诗后序》:「兴和路者,世皇所创置也。岁北巡,东出西还,故置有司为供亿之所。城郭周完,阛阓丛伙,可三千家。市中佛阁颇雄伟。府之西南,名新城,武宗筑行宫其地,故又名中都。栋宇今多颓圮,盖大驾久不临矣。」据《清一统志》,则该地最富水草,「宜牛马羣牧,民得刈获,一举两得,何计乎寒」。是地相当于今河北涿鹿。   献时新:元初本无此制度,后乃沿辽金遗俗。《辽史》卷四十九《礼志》:「四时有荐新。」《太宗纪》云:天显五年秋七月「荐时果于太祖庙」。六年七月又有同样记载。原庙既有荐新之礼,则邻国遂有时新之赠。《辽史太宗纪》:天显七年,「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遣人进时果。」《册府元龟》:天福六年九月,「遣供奉官李延业以时果送于契丹。」又,天福七年闰三月,「遣殿直马延礼、内□王延斌送樱桃于契丹。」金沿辽人故事,有荐新仪。元仍金俗亦然。《元史》卷七十五《祭祀志》曾详记荐新仪式。   猩血:以猩猩血为染料,曾见于《华阳国志》。元时曾大规模用猩猩血于染织。法王路易第九(st.Louis)之使者卢布卢克(William of Rubruck)于元宪宗蒙哥汗时来和林时,曾遇一僧,着鲜艳异常之衣,询其颜料从何而来,则闻如是之故事:「在中国东部,有极貌似人类之动物,穴居岩洞中,猎人若以啤酒诱之,彼即呼朋唤友而来,此时猎人须隐匿暗处。诸动物既集,乃举酒相嘱曰:『猩猩、猩猩(疑为「请请、请请」之误)。』遂痛饮而酣醉。此时猎人出现,剌其颈血,即此颜料也。」此地以猩血喻深红色。   平波:平波既为时新,其为鲜果也明矣。张昱《辇下曲》:「西番僧果依时供,小笼黄旗带露装,满马尘沙兼日夜,平坡红艳露犹香。」平坡即平波也。周伯琦《扈从诗后序》:「宣德,宣平县境也,地宜树木,园林连属,宛然燕南。有御花园,杂植诸果,中置行宫。果有名平波者,似来禽而大,味甘松,相传种自西域来,故又名之曰回回果,皆殊品也。」元太医忽思慧《饮膳正要》曰:「平波味甘,无毒,止渴生津,置衣服筴笥中,香气可爱。」该书胪列一切果品,独无苹果,故平波即苹果之对音,可想而喻。此字尚有其它对音,如苹婆。总之,皆代表其自外国输入。《辞源苹果》条:「苹果亦名频婆果,乃产于美洲,传入中国者。」诚然烟台苹果乃自美传入者,但远在哥伦布到达新大陆时,中国已植平波矣。此物以高加索以南之东南欧与西南亚为祖家,既名回回果,则由回教国家输入。甚疑平波乃元时始输入中国者,故为殊品。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