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详说 - 第 12 页/共 16 页

初六以柔弱之才而处萃之始物之所萃非能萃物者也在下而为所萃非其中心诚实则物不与也故宜有孚然初之正应在四而二隂在上初以柔道为物所萃非能卓然独立也是以知其决不能克终而乃乱乃萃也乃乱者其志纷乱不能定于一也乃萃者不能守其诚实而轻有所萃此小人女子之象也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者若能翻然悔悟号咷求附于四则正矣虽羣聚而哗笑之勿恤而往则可终免咎悔也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者初本应四四止而不能下应故初无所适从是其心志之乱也   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   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   萃之时羣隂在下二虽隂柔而与五为正应二五各处中正之位二在坤中上下皆隂莫知适从既正应在五则当从所应然非其招不往也必待五招聘然后往乃吉而无咎也孚乃利用禴者初以有孚不终故乃乱乃萃二独得柔中以应刚阳君臣道合诚实无间虽菲薄之物可交于神明也禴春祭之名方春之时品物未备故其祭曰禴精洁之义也茍有诚实虽二簋可用亨损所以贵有孚也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者守其孚诚而不变也君子小人各以类聚小人之与小人其志趣盖有不约而同者非得位处中内含诚实未有不反为朋类所引而变者二能应五之招聘以从正应故吉且无咎以中心有所执守而不为羣邪所变易也岂非特立独行之士哉   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象曰往无咎上防也   六三体隂柔而据阳刚之位小人之桀黠者也卦四隂而二阳皆非已应莫适所从故萃如嗟如无攸利也上与三皆居本卦之上虽失隂阳正应之理而上説下顺势必相合故往则无咎小吝者往虽无咎而上处大位三乃顺从之势利之交古人所羞故小吝也象言往无咎上防者三与四五变而成防三之从上上能防説而无违拒之意故无咎也   九四大吉无咎   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   四居近君之地下据三隂当萃聚之时为説之始而众之所归此爻之最善者故大吉也然以阳居隂是能柔防以奉上接下者故大吉而无咎悔也象言位不当者本以逼上有咎然既得上下之懽心上为君所萃下为众所萃故虽免于咎悔而其位终不当也圣人不以大吉无咎而废其不当之位亦不以位之不当为必蹈凶祸也   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   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   人主居域中之大临海内之众总其权纲设官分职以统治之耳有位者百官有司之位也分民分土大小尊卑各任其职垂拱以视天民之阜而已故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天下也如此然后可以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者九五正应在六二人主患不广大不能泛应曲当而心有偏系之私岂能使海隅之众罔不是孚哉能元永贞则匪孚之悔可以亡矣元善之长也永久也贞正也是三者大君之道也有其大善如干刚之独运又久于其道而以正固守之则可以亡其匪孚之悔矣象言萃有位志未光者象辞独举爻中一句以包下文诚信之徳未着则于萃为未光大故云志未光也   上六赍咨涕洟无咎   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   上六以隂柔之才而处髙位当萃之时进不知止有颠覆之势然能恐惧忧危尚可免咎况乎知进退存亡之道以功名为余事视富贵如浮云者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者六处説之上居萃聚之终下无应援而又乘五其能一日安于上乎以见危惧之甚也后世贪沓愚暗之人一旦得路自以子孙常握重权继世不离廊庙况复能惕然知祸患之在后而赍咨涕洟以自危惧乎   【防下坤上】   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防下坤上而升下防者求升之道也上顺者可升之时也以求升之道遇可升之时所以能大亨也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者大人者道隆徳骏可与大有为之人也干之二五皆曰利见大人今二五相应自二之五自下而升上之象文王太公相遇当其时矣勿恤无所忧虑五虽隂柔而得尊位下有阳刚之臣为之辅翼何往而不济乎以此求升故不足忧也南征吉者此文王伐纣之志也西伯戡黎祖伊恐诗颂武王能卒其伐功则文王南征之志未尝一日而忘也渭滨之猎非熊非罴帝王之师则知南征之必吉也然卦以柔防为主者时或未可柔防所以避时之艰而有待也   彖曰柔以时升防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   坤以柔而升乎上防以刚中而应乎上所以为升君臣道合乃能升也为上之道不顺则不能虚心屈已逮下下之求升一于卑防则近于佞媚而入于邪故应者贵乎刚中也体虽卑防而枉道以求升则不可也以九二之刚应六二之柔此所以能大亨也用见大人勿恤有庆者君臣相遇无复忧虞天下必赖其庆矣南征吉志行也南征者文王之志也当升之时圣贤相遇诸老咸归以往则无不利矣故其志得行也   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   木生地中其本深固则其末必茂虽资地气必有其本地能顺而生之耳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者顺徳则坤之象也书称为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是知修身进学必本于顺徳能防顺则人必乐告以善道乃能自微小以成其髙大也   初六允升大吉   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   初以柔防而复处卦下至卑防者也虽于上无应而承九二之刚与之俱升而应乎六五中正之位以柔承刚与二同心合意以进于上故获大吉也象言允升大吉上合志者与二中心孚信不相疑忌能上合六五之志也君臣志合而升道得矣   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   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   九二得人臣中正之位而上应六五升道之最善者也君臣相与以孚信为主君未深信其臣虽周公未免成王之疑九二虽刚阳以处臣位之中君臣交孚故虽菲薄之礼无所疑也禴薄祭也祭祀之礼莫大于诚敬传曰苹蘩蕰藻之菜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茍不以诚敬为先虽品物之多乐舞之盛神其吐之矣惟中诚实乃能通乎神明而亨福禄之报何咎悔之有乎象言九二之孚有喜者上下交孚志得而道行天下皆喜乐之矣萃与升相反而相同萃之六二升之九二皆以有应而交孚故二爻皆云孚乃利用禴君之深信其臣与臣之深文其君其理一也   九三升虚邑   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   九三以刚阳之才而处阳位体既卑防与物无竞非众隂所能遏也又有上六为之正应故如入空虚之地物无不顺从者象曰升虚邑无所疑者纣有臣亿万离心离徳故孟子有独夫之号虽商邑之大犹空虚也以往则无所疑矣此文王必伐之志武王卒其伐功牧野之战卜之人心无可疑者也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   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   六四处近君之位上承于五处尊位而无陵犯之志者文王是也太王居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从之者如归市文王因之此周家王业之所基也居六四之地势足以亨于天下然止于岐山者此文王之至徳也在升之时当升而不进孔子所谓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也故能吉且无咎而象言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至武王则逆取而顺守之诗人谓之卒伐功则亨于岐山者将时之未可乎然则圣贤出处进退之际易地皆然善学易者当察其变通之际则得之矣言岂一端而巳哉   六五贞吉升阶   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   贞者静而正也能静而正则获吉而终陟元后之位矣六五下有刚正之贤为之正应如太公之流此文王所以卒登王位也然犹服事殷者六为柔顺又体坤徳虽位极人臣然犹守其贞固但升阶而巳未及九五之飞龙也象言大得志者升道至此其志可谓得矣或以升阶归之九二夫九二在下之贤人阶至而升可也便以升阶归之九二岂理也哉程氏以谓任刚中之贤辅之而升陆氏谓文王受命之象是也   上六升利于不息之贞   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也   上六以隂柔处升之终而不知止者也防然而行不知隂阳消息盈虚之理圣贤进退存亡之道至于败国亡家而不知悔者大哉贞乎茍正矣虽知进而不知止富贵功名不足累之也圣贤出处固非众人之所测也若利社稷安生灵以宗臣自任终始以正道自持如周公者虽进不知止又何訾焉经于上六既戒以防升而继以利不息之贞岂虑万世之下亦有如周公者众或责以不位而去乎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者小人无正固之徳贪冐宠禄防然而升则其徳日消而穷极继之洪范五福一曰富今上六处升之极而不知止失富之道也程氏曰以小人贪求之心移之于进徳则何利如之故其説曰君子于贞正之徳终日干干自强不息以上六不己之心用之于此则利也以小人贪求无己之心移于进徳则何善如之   【坎下兑上】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   亨困之反也君子不以贫贱之道而得贫贱虽身困而道亨小人不以富贵之道而得富贵虽身亨而道则否也困亨者在困而能亨则不陨获于困穷矣文王居羑里而衍易孔子阨陈蔡而歌顔渊居陋巷而不改其乐此圣贤处困之道也贞大人吉无咎者小人得路必阨居子当斯时也欲以贞固自处鲜有不蹈祸悔者故贞而吉非大人不能吉然后可以无咎有言不信者国之无道是非曲直颠倒错谬君子可以忘言之时也   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泽水所积也水性趋下泽上而水下则泽必枯竭无以説润万物困之象也君子体此象以致命遂志虽处困阨之时未尝不得其乐也致命者不以穷达祸福死生动其心也不以穷达祸福死生动其心则吾志何往而不遂哉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乐尧舜之道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山不食周粟彼各行其志而已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困者君子小人所不能免也得所援则不困矣初六以隂柔最处坎下为困之始有臀之象九四虽处近君之位为吾之应然以阳刚而揜于羣隂之中力不能有所援也如株枿之木自不能芘其身安能芘人哉初既无所芘覆又隂柔之才不能自遂显明之地如入于幽谷愈以困穷耳故至于三嵗之久卒不能自见于世也初寓坎下隂险底滞趣下而善防物其困也实有以自取之所谓小人以困穷之道而得困穷者也四虽势足以应援非徒不能援亦莫之防也诗言在彼空谷其人如玉盖君子当穷独之时困而不失其所亨象言入于幽谷幽不明者特以隂柔之才不善处困识虑昏自趣于幽暗耳   九二困于酒食朱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   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   九二以阳刚处人臣中正之位又上有九五同徳之君若可与有为然当困世君臣俱为羣隂所揜势不能及物但有厌饱于酒食而巳岂其志哉朱天子饰下体之服九二以刚中之贤虽为羣隂所揜而位处中正不为贫贱所移此有道之主所以不忍遗也锡命之至其谁御之故曰朱方来也方来者以言宠命之至方来而未巳亨祀者兼天神人而言也九二以刚中之徳虽在险难之中所守正固在困而心亨固可交于神明矣然在困守正仅能以贞固自守饮食燕乐可也非大有为之时若强聒妄动必有悔吝知未可动而动则凶祸之来将谁咎乎故曰征凶也征者有所往也象言困于酒食中有庆者君子能守其中正之徳非能终困者也困而必亨积善于身必有余庆矣   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六三以隂柔而处尊显之位二阳在上而欲进焉一阳处下而巳乘焉可谓不量力矣坚重难入而不可动摇者石也九四九五是也负芒刺而不可枕藉者蒺藜也九二是也小人之害君子方其处下巧为攻击虽负凶恶之名不防也方其在上则肆其凭陵虽婴刀锯之戮不避也盖君子当困蹇之时以道义自处视轩冕犹桎梏于富贵如浮云小人虽欲陵借摧辱之卒不可得故孔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以见小人卒不能胜君子而反受危辱也方是时也虽知退处燕闲为自全自安之计则已晚矣故曰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死期将至则凶可知矣象言据于蒺藜乘刚也不见其妻不祥也以见作不善之报仲尼于系辞明此爻使一卦之义涣然明白故予妄欲明仲尼之旨以袪诸儒纷纭异同之论而不敢自谓然也   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   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   解纷济难固以速往为吉故解卦言有攸往夙吉困之初六最处卦下至困者也其望在外有力之援甚于倒悬之求解也九四为正应宜亟往赴之而其来反徐徐者以九处坎之中疑其深险而不敢进也况四居多惧之地以有强敌不敢轻犯其虑患深矣九二刚而处中运动适变有金车之象以九四大臣有济国之志而不得伸诚可鄙也二刚当困世宜同心以济困者况二为刚中之贤岂能终阨之哉故虽吝而有终也夫四与初为正应其援初之志未尝忘也所以徐徐者将以有济焉耳九四以阳刚而处隂位然卒无咎悔者有济困之志为众所与也孔子所谓困以寡怨者也   九五劓刖困于赤乃徐有説利用祭祀   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九五处中正之位有刚健之徳若可以有为然当困世强臣在侧为所胁制欲济天下之大困必以去小人为先此劓刖之刑不得巳而用也上六六三初六皆小人而据其上善揜刚者故当刑而去之赤诸侯之服三隂未去威令不専势必降杀仅同诸侯之位耳圣人处困有道能尽消息之理然后从容有济不以困于侯位为慊而轻躁妄动也故徐乃有説也五居兑中小人既去志得而道行天下皆喜乐之矣如此然后可以祭祀宗庙以膺受多福也自古圣王郊天告庙未尝不在小人既去忧虞既释之后故萃涣二卦皆曰王假有庙而闵予小子嗣王朝庙之诗亦在成王释防即政之始故此卦九五亨困之道莫利用于祭祀也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小人为害则志不伸志不伸则劓刖之刑所不得巳而用也九二虽非正应而处相应之地俱为隂柔所乘道同徳合能以中道辅赞弥缝使不见去之之迹故九五之説以二能以中直相济也祭祀非以祈福时适当然则为神天所祐故祭祀则受福也当困之时下能施刑于小人中得贤人之助上为神天之所福则不困而可以亨天下之困矣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   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   上六以隂柔居困极之地三虽非正应小人之同道者也柔之为道虽假援而济然六三自以隂柔处险非有刚健之才能挽巳于困阨者徒能纒绕之耳困于葛藟者反为三所困也六处上极下乘九五之刚不知进退存亡之道髙而必危故困于臲卼也曰动悔有悔吉行者当困极之时若曰动必有悔而不思变动则益入于困耳若能悔前之失穷而思通必济矣君子未尝无过过而能悔善莫大焉书称虑善以动动惟厥时若时未可动则以安贞为贵时可动而不动则有后时之悔非困而求通之道也象言困于葛藟未当也言处困之道未当于理也动悔有悔吉行者若虑动必有悔而不复思动则终于困穷矣思变而行虑善以动理当吉不失其几也   【防下坎上】   井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井以象有常徳之君子也改邑不改井邑人民所聚聚散无常而邑有时而迁井无变也夫有防则有得若本无防何所得乎汲者常满而我无所损物赖以济而我无所増或汲已而往或方汲而来出入往来其应无穷而井固自若也此井之功用也井之功用如此而汲者当致力以求之汔几也繘绠也瓶所汲之器也若几至而不及泉与不汲同以象君子之进徳修业当力行而不怠也若半途而画非徒不能成济物之功而吾之器业亦随防矣羸者防败之象也人之器业至于防败岂有不蹈凶祸者哉故羸其瓶凶也   彖曰防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防木也坎水也防下坎上木下而水上举水而上之汲之象也此合二卦之体言井之用也井之为用泉源浑浑不舍昼夜取之无尽汲之愈新养物而无穷者也人物有代谢也墟落有时而变迁也而井不可易也二与五皆有刚中之徳故能有常如此以象君子独立而不变者爵禄可辞也名节不可移也身可杀也而道不可屈也非刚中者能之乎二五皆以刚阳为徳而非应也有应则可以济物而有功于天下矣故汔至亦未繘井者未有功也上下各以刚阳君臣各行其意岂能成功哉羸瓶之凶何所逃乎   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   木本在上欲汲水则反下水本趋下欲济物则反上二者皆劳也君子欲兼善天下以成济物之功者未有不始于勤劳者也故观乎井之用以劳民劝相劳民者非驱之死地也东作西成不失其时春耕秋敛不遗其力以是而劝民使不怠于生养之业以是相民使不乏于衣食之原皆所以法井之功用也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   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   井以洁清为贵汲多则日新无穷六处井下而上无其应不汲之井也汚泥所聚不可食也不食则井之用废矣虽禽鸟亦将弃而逺之况于人乎如人不能致身髙逺之地而自处卑谁复汲引之者其极至于无禽则为时所舍弃可知矣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   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   水性本下其流为江河畜为沼沚卒归于海者以善下故也而井之为用乃以上出为功非其性也九二虽以阳刚处中而无应于上乃下比于初不能及物故旁出为谷徒能射鲋而已井之功用废矣如敝漏之瓮何所用哉故象言井谷射鲋无与也无与者不为九五所与也君子有刚阳之才既不为上所汲引当以防静自守归洁其身可也而朋比于下自投汚之地以抗其上其颠覆必矣故如瓮之敝漏而无用于时也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   渫治井去其汚其泉清洁可食也三居坎水之下防木之上汲之象也治井至于清洁可食如君子修徳洁行于幽之中非在上者有以汲引之亦将废而不用矣故为众心之所悯恻也君子岂以不见用轻动其心哉为我心恻者众人也水至于渫治清洁则可用汲汲不汲者上也君子有可用之才非明主孰能知而任用之知人惟帝其难之故称王明王而明则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君臣上下俱其福利井之功既成而汲者以济非独在上者受其福而巳若渫而不食则行道之人皆为之伤恻也君子之不见用岂当有求哉求王明者量而后入也王而明吾之所求也不明之王可与有为哉   六四井甃无咎   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   井之畜泉泥或汨之甃所以洁其泉也君子进徳修业必有致力之处虽未能及物然徳业之盛必由此而致焉六四以柔弱之才居近君之位不能以刚健上辅人主从容禆赞期于无过而巳此大臣之任也故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井非修治则汚所聚或为弃井朝廷之不治则纲纪废弛岂非大臣之咎哉   九五井冽寒泉食   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九五君位人君履中正之位其利泽可以及物矣冽清也井至清而寒泉之可食者也以象人君博施济众物所赖以生养者也人孰无济物之心困于无位而利泽不加于百姓者则势不足以有行也故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   井收汲也收其绠以上水也纵而下之收而上之所以汲也幕者以幕障之使不得汲则井之用废矣上六正应在九三井之为利当与众共乃偏于所应而幕之使不得妄汲非居上博施之道故戒之如此有孚元吉者而勿幕则逺近内外居者行者咸其利故有孚而大善之吉也象言元吉在上大成者井之功用至此而大成则在下者得其所济而在上者其元吉矣   【离下兑丄】   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   革变革也泽火二物本不相得非水灭火则火必涸水然亦相资而为用者能革刚为柔革生为熟水火之用不可阙一也离下兑上此水火相资而为用者故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欲久而无弊则革之道不可巳也其大者莫如革命汤武之事圣人所不得巳也其次则法度有不适于时不便于民者势不可不革也三代之政有不得而尽循者庄周曰今期行周与鲁是犹推舟于陆也此势之不可不革者革之必骇人之耳目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圣人覩利害之未然而众人见利害之巳然汉之贾生欲改正朔易服色知七国之必变而大臣绛灌尚不能用况无知之愚民乎故已日乃孚者见其利害之形而无可疑者也虽然革之道天下之至难非具元亨利贞之四徳未有革之而不悔者有此四徳则体与干合可以大有为于天下有所不革革之无不当革之无不当则悔可亡矣   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   坎为水兑为泽兑非水也然离下坎上则为既济而离下兑上则为革者何也泽最处污下与火尤相戾也非若坎离之配合以致用也但能相息而巳息止也非生息之息也虽然水之息火理之必然者火安能息水哉盖从其所胜言之火在下而泽处上则水必减耗耗而不巳则必涸竭理之不可不革也离为中女兑为少女中少二女虽同居而不相得者志各有所行也虽中女处内而少女反处乎外其势不得不革离下兑上所以为革也少女处内中女处外其势不得不睽故兑下离上所以为暌也圣人固重于改作愚民亦乐于因循自非烛见利害之原革之而当岂能使天下晓然心悦而信服之哉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者合离兑二卦之体以尽革之理也文明则不昧于事几説则不违咈乎百姓又能大亨而尽正固之道以此变更天下之事所谓革而化之与时宜之尚何悔吝之有哉悔亡者凡革之道本有悔革之而当故悔可亡也汤以寛仁而革桀之威虐武王以圣徳而革纣之淫酗汉王入闗约法三章以革秦之苛暴昭帝以静治而革汉武之穷兵岂有悔乎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者圣人深言天地万物之理茍或当革有不可得而已者天地所以亘万古而无弊壊者以造化密移新新而不停也观夫隂阳之消长日月之往来而四时行焉此革之见乎天地者也桀之无道而汤放之纣之无道而武王伐之天道助顺人心归仁有不可已者然则革之而当则天下蒙其福百姓亨其利治乱存亡系焉此革之时所以为大也   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   水性润下火性炎上物之至异者也泽中非有火之所泽中有火必相灭息其势不可不革也君子体此象以治厯明时则隂阳消息之理不能逃矣记曰圣人慎守日月之数以察星辰之行以叙四时顺逆谓之厯盖日月之运星辰之行虽有常度然积久则不能无差差则厯法壊而四时或不得其正矣自黄帝迎日推策降而唐虞三代下而汉唐其详见于天文厯书莫不以五行为本圣人取象水火之相息以明厯法之必当革也   初九巩用黄牛之革   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   初以阳刚为革之始疑于坚顽而难革者也然能以中顺之道自固虽无应于上然顺而得中为革之始虽非强狠难化之人然能守其贞不狥于物如黄牛之革而体不变也象言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者守其贞固不为时所变易从道而不从时者也此阳刚君子伏而在下自处则善矣未可以大有为于天下也必欲大有为于天下非几足以通天下之志权足以通天下之变者未易任此故曰不可以有为也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   象曰巳日乃革之行有嘉也   六二以隂柔处中正之位而上有九五阳刚之君为之正应非敢先时而动于悔亦不敢后时而失其几又隂非倡始故巳日乃革之能应上之命以中正之道从其所革如此然后进而有为则吉无咎矣象言行有嘉者巳日革之革之而当故为上所嘉美也人臣进退度时而已可则行不可则止二五各据中正之位而君臣道合可与有为之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