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明纪事本末 - 第 18 页/共 48 页
武昌、汉阳,中原枢纽;偏沅、膏■〈石匧〉,黔、滇屏藩。良玉一去,全楚坐亡,而洞庭以北皆墟里矣;赤心骤来,施、宜横虐,而白帝之东且贼穴矣。何腾蛟、堵允锡缀拾残烬,皆纳群仇、立军府、委文武,职固宜然;讵非忘寇哉!且夫温韬降而拥麾、铜马破而称帝,瑾瑜匿瑕,史或一辙。然必指挥惟我,金石坚心:一军下归、巫,以瞷河、洛;一军出袁、瑞,以趋江、皖;一军问汀、韶,以接澎、台:奔命不遑恢复故圉也!岂意四镇之祸,十三家起而踵之;宁南之乱,忠贞营驾而上之!且虔,上游也;而南昌不能救;闽,行在也,而汤阴不复还。堵与何歧,何亡而堵亦覆;贼与兵竞,兵悸而贼亦靡。不知新立之国,其臣宜于和而奋,不宜孱弱与睚眦;其军宜于简而严,不宜恣睢与冗聚也!或谓承允、上瑞自有归狱,降寇诸镇此遽易弭乎!又不知楚督、沅抚,兵饷自操,法令犹在。曩令汰顽弱、第功罪,枭何樊之首以立军威、取横海之军多建支帅;若章纩、若张同敞、若萧旷、若陈友龙亦心膂之臣、爪牙之士也,则厚其籍、重且权。韩岳统军,夜叉亦隶其戏下;仆彘自怼,公孙得用其便宜。军事多算者胜,故打死仗者危;兵事不竞亦凌,故斩乱丝者是也。乃数奔则不罪、荼民则不诛,以任人则郝、张比于耿、贾,以核兵则牙、卫等于莒、邾。卒至羽书纷出,师相已俘;偪阳力攻,连城顿失。湖督之命,譬之而如赘;衡、施之域,弃之而如遗矣!定国再来、文秀更出,平阳横马倒之尸、王浚下楼船之卒;而蒸水忽奔、河濮甚溃。则以内讧败谋、以轻进失助,何怪矢下聊城、地无黑子乎!然而郴、桂流渠,沅、靖撑骨,兵寇皆飧人而食,南北抚遗孑之存!湘水之屠,实类川蜀;岩壑之匿,亦复几何!顾蚩蚩者,竟何罪乎?呜呼!
续明纪事本末卷之十
两广之乱
崇祯十七年秋八月,宏光帝命杨鹗总督川、湖、云、贵、广西军务。
冬十月,命丁魁楚总督两广;贪庸无状,遂为亡粤之本。
十一月,加广西总兵刘承允右都督。
十二月,召杨鹗回,以何腾蛟总督川、广、云、贵军务;以瞿式耜巡抚广西。
宏光元年春,土贼陷全州;靖江王亨嘉以闻。
三月,以黄斌卿挂印总兵,镇广西;未行。
秋八月,亨嘉反。以其党杨国威为大将军、推官顾奕等为心腹,檄广西四十五洞狼兵标勇奉之。亨嘉,朱文正裔;袭封靖江。闻宏光帝被执,谋自立;自是称监国。隆武帝诏至,不受命;举兵将东。巡抚瞿式耜自梧州书责之,檄陈邦傅及狼兵毋受命。亨嘉至梧州,式耜不朝;挟入小舟,索印敕。曹升刃胁之,式耜不予;拽逾数舟,卒不予。坐定,复斥之。隆武帝诏丁魁楚讨之,乃挟式耜走桂林,闭之府中。式耜不食;标将徐高之子窃饘粥进,乃食之。进表闽中,隆武帝闻之喜。邦傅时受檄讨亨嘉,亨嘉拒战,败绩。改馈式耜衣食,瞑不视;乃迁之刘仙岩。檄狼兵,并不至。邦傅急攻之,亨嘉复迎式耜,还其敕印。焦琏为杨国威旗鼓,密输款于式耜;使夜入邦傅军,复缒邦傅入,擒亨嘉械送福州。
顺治三年(隆武二年。是年永历帝立于粤)春三月,亨嘉至福州,贷弗诛,废为庶人;国威、顾奕、吴之琮等伏诛。擢式耜兵部侍郎;辞曰:『国家构祸,岂臣子称功地耶』!会曾樱荐其才,隆武帝命晏日曙巡抚广西,诏式耜入行在;式耜乃东至肇庆。
夏,丁魁楚使吴之蕃、张国详援赣州(详「江西之乱」)。苏观生奉命至南安募兵。再命尚书黄锦至潮州,计议援赣州。
广西土司侬国琦作乱,晏日曙平之;获国琦,命散其众,毋献俘,示仁恤。
秋八月,丁魁楚再遣兵援赣州。土寇黄元吉降复叛,破永定;张家玉斩之。又降镇平贼陈靖众十余万。
冬十月丙戌,永历帝监国于肇庆。时惟两广不及兵,丁魁楚、瞿式耜诸人共立之。
十一月,苏观生复立绍武帝于广州。肇庆立君,观生欲与共;丁魁楚叱其非甲科,不许。观生愤走广州,值唐王聿■〈金粤〉浮海至,观生曰:『此吾君之弟也;兄终弟及,不亦可乎』?关捷先、梁朝宗和之,及巡抚何吾驺、布政司顾元镜、侍郎王元华、曾道唯、总兵林察奉王监国。越五日,即位;改元绍武。以都司署为行宫。封观生建明伯,守兵部尚书;捷先以下各授职。招四姓海蛟,降之(郑、石、马、徐四姓)。制卤簿,宫室除授千计。永历帝使给事中彭耀来诘,耀谓观生:『今上神宗嫡嗣,奕叶重光;大统已定,谁敢复争?且虔、闽既失,强寇日增;公不协力同心以卫社稷,而操戈同室,此袁氏卒并于曹瞒也』。观生忿,杀之。及陈嘉猷、陈邦彦至,再以永历帝册印授观生,譬说利害;不从。使林察攻广西。永历帝以林佳鼎为兵部侍郎,督师;陈子壮为中极殿大学士、兵部尚书,节制两广、江西、福建军务。子壮在广州通书瞿式耜,言兵事;故有是命。佳鼎使李明忠击察将陈际泰于三水,败之。
十二月,林察使盗伪降于佳鼎,信之;乘胜追逐至三江口伏发,炮碎其舟,佥事夏四敷、游击管灿皆死。明忠军于岸,淖深三尺;察攻之,一军尽殁,明忠仅以身免。行在大震,使瞿式耜视师峡口;以王化澄代佳鼎督师。
观生亦使陈邦彦来议和,未决。观生清励无才略,既总大事,苦瞀乱;日议郊祀、学校。有杨明山者,大言有精兵十万在潮、惠;即擢抚其地。谓梁鍙才,授吏科给事中,大纳贿赂。所招海盗,白昼杀人,悬于门;观生不能问。降将李成栋在福建,固无入广志;在籍巡抚辜朝荐与何吾驺隙,叛投之,献入广策,期两月至桂林。成栋从之,以兵入惠州,守者遁;潮州亦降。即其印为牒告无事,阴自花山小径薄广州。先使数骑作洋舶长年状,阑入城,露辫发呼杀,击伤一人,广州悉溃。或告观生以敌至,叱斩之。俄,骑兵至,仓卒召兵不及,观生死。顾元镜首椎髻号于市,令军民降;又张示谕陈威德。人疑成栋之来,元镜实召之。绍武帝出走,匿于王永华家;寻如洛城里,众挽之。时成栋骑纔数十人;又数日,前锋杜永和至;又半月,成栋始至。元镜仆以绍武帝告,永和执之。与之食,弗御;曰:『饮汝杯水,何以见先人于地下』!成栋杀之;又执周、益、辽、惠二十四王及宗室世子皆杀之。梁鍙诳观生死,而举其尸降;何吾驺等皆降。
成栋徇东莞、香山诸县,尽下。遣将掠南安、韶州,自攻肇庆。永历帝走梧州,并弃峡口,不之守;瞿式耜争之不得。使朱治■〈目简〉总督两广。
顺治四年(永历元年)春正月,李成栋至肇庆,朱治■〈目简〉弃城走;成栋遣杨大用、张月、闫可义徇高、雷、廉诸州。张家玉、陈子壮起兵攻广州,降臣佟养甲呼救,成栋还军,声攻甘竹滩,子壮、家玉军皆溃。成栋复西(详「义旅」);至梧州,巡抚曹烨肉袒牵羊降。丁魁楚遁岑溪,亦降;成栋杀之,而有其孥贿,东趋平乐。湖南副使陈象明以所征饷金无所止,尽以招土兵,约陈邦傅于榕树潭;及成栋大战旬日,土兵尽溃。邦傅走,成栋从之;邦傅走南宁。布政司耿献忠以平乐降,总兵李明忠、李成志以浔州降,行在大震。
二月,征刘承允兵于全州,使入卫。永历帝复弃桂林如全州(详「奔亡」);瞿式耜力谏,不听。请留守桂林,许之;以为文渊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赐剑,便宜行事。以焦琏兵隶之,屯于黄沙。晋承允安国公,使陈邦傅守昭平。承允恃膂力,凶横无臣礼;邦傅亦如之。永历帝倚任,遂增其焰,以致于败。
陈邦彦使马应芳督舟师会余龙攻顺德,再复之;遂取高州,入龙门。
三月,李成栋还军陷顺德,邦彦屯下江门(详「义旅」)。更攻广州,入清远;十日城陷,邦彦死,成栋谓无虑。闻永历帝走,急趋桂林;总督朱盛浓、巡按御史辜朝泰、布政司朱盛□皆先遁。
永历帝闻之,以丁元华代盛浓、鲁可藻代朝泰;未至,而成栋兵已至。四厢民皆去发,惟留守大学士瞿式耜、通判郑国藩、都司林运昌、李当瑞、沈煌誓守;檄焦琏来救。琏以三百骑先,山水骤涨,士卒浮行百余里,深及马腹;至榕江,无舟济,散搜村落,得鱼艇二,乃更番渡毕,琏乃济。式耜迎劳如父子,苦无食,縻粥以饲。议使取大墟谷,未至;成栋兵已入,飞矢四射及式耜巾;琏急引弓入,控弦一发,射一人颠;再发再颠,矢无虚彀;顷刻杀数十人。余骑下城斗,琏以一骑躏之,绕城奔逐,又杀数十人;军士以外兵入,尽合四门,故成栋兵不得出,黠者弃马逾城遁。琏即麾骑自文昌门出,成栋兵方骇愕,琏直驰入其军,左右冲击;三百骑翼之,所至洞溃,断其军为三。俄复合,琏益大呼入;部将白贵、白玉亦开门出,追奔数十里,斩首数千级。是役也,琏以三百骑破成栋众数万,桂林得全。成栋遁昆阳,旋走阳朔。赖熊复建阳;张家玉再攻东莞,复之(详「义旅」)。
夏四月,以张家玉总督岭东军务。
刘承允虽重瞿式耜,遣兵卫之,而恣睢甚。以长沙陷,请罢何腾蛟为户部尚书;不许。张光璧请讨之,亦不许。承允起小校,受腾蛟荐为大将;屯溪之捷,怨张光璧、郝永忠擢将军,己不得与。驰入黎平,执腾蛟妻子以索饷;腾蛟无如何,使章纩慰之,为请伯爵,与联姻。比至全州,加公爵,赐尚方剑,权势逾腾蛟而犹恶之;至是,径请罢腾蛟,诸镇皆怒。永历帝亦愤,使召腾蛟入图之;腾蛟自白牙历全州、道州,朝行在。
五月,李成栋兵陷和平。
刘承允兵哗饷于桂林,瞿式耜竭公私财贿与之,犹不止;夫人邵氏出簪珥以佐,犹不止。与焦琏军斗,击伤琏;式耜劾承允,兵掠而去。孔有德闻之,急以兵陷兴安,突攻桂林;大雨城坏,吏士失色。焦琏入守,矢贯于肘,愤呼拒敌;式耜躬立矢石中,以西洋炮轰击,敌少却。乃大战,自辰至午,不及食;式耜亲持饭哺之,士益奋,以大雨止。明日再战,琏奋长刀砍除,步骑从之,左右冲击;有德大败,收余兵走。琏军逐北,日数十里。有德望虞山草木,皆以为兵,几为追骑所得。其别将出栗木岭者,式耜使马之骥伏江岸,瞷其至,怒马而渡,□矢掉槊,杀数十人,追北二十里乃还。有德以是不敢轻桂林。论功,进式耜少师兼太子太师,封临桂伯;式耜辞,不许。鲁可藻实与式耜共守,以为广西巡抚。焦琏叹曰:『文臣若此,吾侪宜愧死矣』!
是月,李成栋兵陷琼州。
六月,何腾蛟入朝。陛辞,群臣郊饯;刘承允伏甲将攻之,胡一青、赵印选杀其众。承允讳之,腾蛟乃行。
秋七月,张家玉复龙门、博罗、归善七邑,陈子壮败于高明,李皇一攻肇庆(详「义旅」)。焦琏复阳朔、平乐;鲁可藻复贺县、富川,引其兵与琏会约。陈邦傅入浔州,降臣耿献忠遁;琏、可藻乘之,复梧州。怀集县丞徐定国当城陷走山中,不去发;至是,以计复其城,广西全复。
八月,李成栋陷清远,大学士陈子壮死之。李皇一等亦死于肇庆(详「义旅」)。
冬十月,郝永忠走桂林,何腾蛟、瞿式耜力抚之(详「遗乱」)。
土司覃鸣珂恶守道龙文明,攻柳州;陷之,文明遁。鸣珂大掠去。
李成栋攻博罗,张家玉败死于增城(详「义旅」)。
何腾蛟闻湖南急,出屯于黄沙镇,卫桂林;孔有德攻之,连战数四,腾蛟入兴安,使周金汤等备湖南。
严起恒、刘湘客说式耜分屯诸部及焦琏、卢鼎于平乐、义宁、灵川间。琏军最整,诸将钦服;惟郝永忠起盗贼,极恶之,琏不与较。卢鼎少戢,尝大雨衣笠哨敌垒,昼夜栅守;部将恶之,而不敢动。式耜、起恒悉重之,下诏褒美。
是月,耿仲明陷全州,总兵王某、蒋某御之黄沙河,先遁;守道马鸣鸾以城降,总兵王允成、唐文灿亦降。允成之降也,一军恸哭而散;何腾蛟使何有奇援之,不及。仲明入兴安。
冬十一月,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攻全州。何腾蛟方按部于永宁,瞿式耜使迓之;集焦琏、郝永忠誓神前,转饷给之。腾蛟帅胡一青、焦琏、郝永忠出全州,血战三昼夜,尽溃诸垒,杀获万计,大得名马、橐驼、珍异。有德等走湖南,佟养甲兵亦溃,广西始可守。腾蛟督诸军进,连营三百里。惟陈邦傅自梧州以舟师攻肇庆,猝遇李成栋游骑,即惊溃;骑因逐之,抵梧州。邦傅不知所为,急走浔州;且乞降,而不去其发。永历帝亦不知,惟嘉全州功,议进腾蛟兴新侯,亦侯焦琏;印选、一青皆伯爵,周金汤、熊兆佐、马蛟麟挂印有差。
十二月,何腾蛟自全州大举攻湖南,马进忠等皆莫应。瞿式耜叹曰:『勋帅观望,得非朝廷位置无以慰之』。又曰:『既不能挽治时政,又不能辑和诸镇;内外两无所得,奚补哉』!然诸将起盗贼,志俘杀而不乐战;郝永忠更屠水西四十八堡,横死无艺,时不能问(详「义旅」)。
是月晦,永忠忽南走;焦琏不知故,退兵平乐。诸镇哄溃,腾蛟不及制(详「遗乱」)。
顺治五年(永历二年)春正月,命大理评事朱宿坦谕广西左、右江土司勤王,皆听命。再命何腾蛟出全州、焦琏出平乐,谋进取。
是月,郝永忠入兴安。
二月,郝永忠入桂林,劫永历帝;大杀掠(详「奔亡」及「遗乱」)。瞿式耜至,裸坐;仆假何腾蛟令矢至,乃得出。
孔有德再攻广西,赵印选大惧,弃灵川,走桂林。是日加午至,焚掠益杂,烟焰踰橹楼。焦琏使告瞿式耜,愿以兵屯桂林;曰:『强敌外逼、奸宄内讧,势不能全。然贼乏食,必出掠;因四击之,不过数日,贼可尽矣。然后保全、梧为门户,协力守之,可以无虑』。式耜虑伤民,且惧为有德乘;不听。侍郎刘远生、给事中丁时魁、万六吉、刘湘客皆请下平乐,使琏军入援,禁远近薙发;更入城,收储峙,毋为乱人得。乃入民舍草檄。翌日,使蔡之俊、朱盛凝先入敛尸赈民,永忠、印选已入郴州、永州去。全州诸将闻之惧,议以城降于孔有德;监军中书不可,众杀之。永历帝诏何腾蛟却守桂林,孔有德闻之,急趋兴安;城中无帅,立陷。有德执兴安文武及宗室朱寅衡数百人,皆杀之。闻桂林状,则益喜;使线国安等入灌阳,尽下兴安诸峒。急趋严关,杀明总兵三,士卒死者以万计;逼乡兵使去发,势及桂林。
三月,瞿式耜在桂林;何腾蛟自永福至,周金汤、熊兆佐、胡一青等先后至。腾蛟鉴前事,下令诸军曰:『敢有一人只骑入村落者,死无赦』。人心乃定。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趋桂林,丁巳薄城;焦琏自平乐昼夜驰至,未解甲,有德兵已至,琏逐去之,合门而守。腾蛟部诸将,使胡一青出文昌门,周金汤、熊兆佐出榕江门,焦琏、瞿式耜出北斗;战甫合,琏奋臂顾其侪曰:『吾为诸军破敌』!跃马持矛直突阵。有德兵围之,矢下如雨;琏左右击若游龙,有德军为合而散者数四。刘起蛟虑琏独深入,大呼驰进,与琏合;贯其阵出,杀数百人。胡一青至,腾蛟抚之曰:『若好为我一击』!一青跃马斗,杀数十人,掣其槊而驰。一青骑,必去其鬣;共曰:『此骑牛蛮子,不易敌也』。琏、一青合兵前,周金汤、熊兆佐横击之,琏将白贵、赵兴四面入,士皆死斗;有德军大溃,逐北二十余里,压其垒而军。线国安亲出决,刀拟一青;一青冲其胁颠之,国安遁去。大风忽起,尘涨天。琏、一青以死士奋力击,尽溃其屯,斩馘千计;有德自甘棠渡遁。式耜、腾蛟互相劳,遂檄诸军屯榕江,趋全州。式耜日招徕流亡少集,且竭力饷诸军;遣使告捷于南宁。永历帝谓式耜已兵死,欷歔泣下;比捷闻,乃大喜,赐玺书、纱縠、「精忠贯日」图书,太后亦赐夫人邵氏银币。当战时,赵兴浴血出,起蛟马项悬首级如贯;白贵战死,焚其尸,得镞升余,人骇为杨贵后身。式耜分恤诸死者,为坛祭之。
鲁可藻乘胜复梧州。
南宁巡抚赵台颇得民,陈禹玉欲得其城,攻之;台固守。邦傅又欲世镇南宁(禹玉,邦傅子)如沐氏,瞿式耜等争之。
夏四月(永历闰三月),何腾蛟、瞿式耜以兵济榕江,有德分其军为四部战。一青以马槊首陷阵,驰逐咤叱,动山岳;有德退屯于严关,坚壁以待。诸将力攻之,僵尸被野;自午至酉,溽暑枵腹。将敛军,一青单骑追杀,至于兴安之三里桥;众从之,遂入兴安。越三日,至凤凰坪。有德为三伏于松林;腾蛟四面入,胡一青、赵印选、王永祚、吴朝兴、马养麟往来驰击,周金汤、熊兆佐自东山下,横突破阵而出,鸾桥之水皆赤。腾蛟攻全州,已有德瞷其师少懈,袭之。兵甫交,遁;诸军逐之,至于北关,阻于矢石不能进。
李成栋既陷广东全省,思上赏,仅提督;佟养甲乃以总督节制之,心怏怏。闻粤西屡捷,大惧;广东盗又大起,布满山谷,阴思复降。其子若妾耸惥之,计决。与降臣袁彭年登楼语:『每念少康,至今正统朝败必终复。今靖国兵无前,焦琏以二矢复七郡,时势可知矣。且闻新主龙表,酷似神主;若以兵辅之,成则侯王、败亦得为忠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