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 第 11 页/共 103 页

王禹偁《遗事》云:太祖孝于太后,友爱兄弟,旷古未有。万机之暇,召晋王、秦王。秦王,上弟也。宣祖第三子名廷美,亦杜后所生。今本传言王是太祖乳母所生,非也,其有旨哉?及皇子南阳王德昭、东平王德芳,皆上子也。及皇姪、公主等共宴太后阁中。酒酣,上白太后曰:『臣百年后传位于晋王,令晋王百年后传位于秦王。』后大喜,曰:『吾久有此意,而不欲言之。吾欲万世之下,闻一妇人生三天子,不谓天生孝子,成吾之志!』令晋王、秦王起谢之。既而后谓二王曰:『陛下自布衣事周室,常以力战图功,万死而遇一生,方致身为节度使。及受天命,将逾一纪,无日不征,无月不战,历尽艰危,方成帝业。汝辈无劳安坐,而成丕绪,岂不知幸乎?后各不得有负陛下。吾不知秦王百年后将付何人?』秦王曰:『愿立南阳王德昭。』后又喜曰:『是矣,是矣。然则陛下有此意,吾料之,亦天意也。他日各不得逾,逾者罪同大逆,天必殛之!』上又令皇子德昭谢皇太后。太后又谓上曰:『可与吾呼赵普来,令以今日之约作誓书,与汝兄弟传而收之。仍令择日告天地、宗庙。陛下可以行之否?』上即时如太后旨,召赵普入宫,令制文。普辞以素不能为文,遂召陶谷为文。别日,令普告天地、宗庙,而以誓书宣付晋王收之。上崩,兴国初,今上立书付秦王收之。后秦王谋不轨,王幽死。书后入禁中,不知所之。上子南阳王寻亦坐事,逼令自杀,传袭之约绝矣。按:禹偁《遗事》既与国史不同,要不可信。然廷美尹开封,德昭授贵州防御使,颇与太祖传位之迹略同。恐昭宪及太祖意或如此,故司马《记闻》亦云太后欲传位二弟。盖当时多有是说也。今两存之。所云赵普请使陶谷草誓书,转以相付,则必不然,今不取之。秦王既幽死,誓书收入禁中,南阳王寻亦坐事,令自杀,此尤误。不知德昭自杀乃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死乃六年三月,而廷美七年三月始罢开封尹也。大抵《遗事》言多鄙近,不似禹偁,故不可据信,然亦不可全弃也。两存其说,则祖宗盛德,自著后世,必知其诬矣。又云:廷美乃祖宗母弟,则于昭宪顾命时已辨之。江休复《嘉祐杂志》云:祖宗□□各相去十数岁生。与《遗事》略同,定明当时多有是说也。   壬子,秦王廷美乞班赵普下。从之。   七年三月,或告秦王廷美与左右谋,欲以此时窃发,若不果,则诈称病于府弟,候车驾临省,因作乱。上不忍暴其事。癸卯,罢廷美开封尹,授西京留守。壬子,赐秦王廷美袭衣、通犀带,钱千万缗[5],绢、采各万匹,银万两,西京甲第一区。又赐留守判官阎矩、河南府判官王通钱一百万。   四月壬戌,诏枢密使曹彬饯秦王廷美于琼林苑,始赴西京。以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翰林副使杨守一为东上閤门使,充枢密都承旨。守一,即守素也,与禹锡同告秦王廷美阴谋事,故赏之。乙丑,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信罢为左卫将军,皇城使刘知信为右卫将军,弓箭库使惠延真为商州长史,禁军列校皇甫继明责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定人王荣责为濮州教练使,皆坐交通秦王廷美及受其燕犒也。荣未行,或又告荣常与廷美亲吏狂言『我不久当得节帅』[6],遂削籍流海岛。赵普既复相,卢多逊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会普廉得多逊与秦王廷美交通事,遂以闻。上怒。戊辰,责授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狱。捕系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等,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杂治之。多逊自言:累遣赵白以中书机事密告廷美。去年九月中[7],又令赵白言于廷美云:『愿宫车晏驾,尽力事大王。』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受之[8]。阎密初给事廷美左右,上即位,补殿直,仍隶秦王府,恣横不法,言多指斥。王继勋,廷美尤亲信之,尝使求访声妓。继勋怙势取货,赃污狼籍。樊德明素与赵白游处,多逊因之以结廷美,廷美又累遣赵怀禄私召同母弟军器库副使赵廷俊与语。阎怀忠尝为廷美遣诣淮海王俶求犀玉带、金酒器。怀忠受俶私遗白金百两、金器、绢扇等。廷美又尝遣怀忠赍银碗、锦采、羊酒诣其妻父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开封潘潾营燕军校,至是皆伏罪。丙子,诏文武常参官集议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奏多逊及廷美顾望咒咀,大逆不道,宜行诛灭,以正刑章。赵白等请处斩。丁丑,诏削夺多逊官爵,并家属流崖州;廷美勒归私第;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皆斩于都门之外,籍入其家财。诏秦王廷美男女等宜正名,呼贵州防御使;德恭等仍为皇姪;皇姪女适韩氏,去云阳宫主之号;右监门将军韩崇业降为右千牛卫率府率、分司西京,仍去驸马都尉之号,并发遣往西京,就廷美安泊。中书舍人李穆与卢多逊雅相亲厚,秦王廷美之为西京留守,其朝辞笏记,又穆所草也。言事者劾奏之。壬午,责授司封员外郎。著作佐郎刘锡知粮料院,擅以米数十斛借秦王廷美。丁亥,上召锡诘之,锡顿首称死罪。上怒,命左右批数千,委顿而止。   五月癸巳,贬西京留守判官阎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前开封府推官孙屿为融州司户参军,皆秦王廷美官属,坐辅导无状也。赵普以秦王廷美谪居西洛非便,教知开封府李符上廷美不悔过怨望,乞徙远郡,以防他变。丙辰,降廷美为涪陵县公、房州安置,命崇仪副使阎彦进知房州,监察御史袁廓通判州事,各赐白金三百两。   八年正月壬戌,上乳母陈国夫人耿氏卒,涪陵县公廷美之母也。   雍熙元年,涪陵县公廷美至房州,颇自咎责,因忧悸成疾而卒。正月丁卯,房州以闻。上呜咽流涕,谓宰相曰:『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以同气至亲,不忍寘之于法,俾居房陵,冀其思过。中心念之,未始暂忘。方欲推恩复旧,遽兹殒逝,痛伤奈何?』因悲泣,感动左右。乃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赐谥曰悼,为发哀成服。其后从容谓宰相曰[9]:『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嫁赵氏,生军器库副使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属鞬左右,廷俊泄禁中事于廷美。日者西池窃发之谋,若命有司穷究,则廷美罪不容诛。朕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过,益怨望,出不逊语,始命迁房陵,以全宥之。至于廷俊,亦不加深罪,但从贬黜。朕于廷美,盖无负矣!』言讫,为之恻然。李昉对曰:『涪陵悖逆,天下共闻。西池禁中事,若非陛下委曲宣示,臣等何由知之?』   四月癸未,以涪悼王子德恭为峰州刺史,德隆为瀼州刺史,优其供赡,令勿失所。宋琪曰:『悖逆子孙,前代罕有存者。陛下睦亲推慈,舍罪恤孤,足以感动天地矣!』   雍熙二年正月[10],以峰州刺史德恭为左武卫大将军、判济州,封安定侯;瀼州刺史德隆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11],封长宁侯,诸弟皆随赴治所,令高品卫绍钦送往常俸外,岁给钱三百万,以充公费。命起居舍人韩检、右补阙刘蒙叟分为二州通判。上临遣之,曰:『德恭等始历郡政,善裨赞之。苟有阙失而不力正,止罪尔等!』 至道三年三月,真宗即位。五月戊戌[12],追复皇叔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咸平二年闰三月[13],诏择汝、邓间地改葬秦悼王。 校勘记 [1]自『建隆元年』至『进封秦王』共八十六字 原本阙一页,为空白。为便于读者参阅,兹取《宋史﹒宗室﹒赵廷美传》略作补充。 [2]『太平兴国五年』至『发京师』共三十三字 原本阙,据《长编》卷二十一补。 [3]『太子太保』至『卢多逊』共十四字 原本阙,据《长编》卷二十三补。 [4]辛亥 按:此承上文之阙,为太平兴国六年九月之辛亥。 [5]千万 《长编》卷二十三作『十万』。 [6]当得 原本脱『得』字,据《长编》卷二十三补。 [7]去年九月中 原本作『去年廷美九月中』,『廷美』二字为衍文,兹据《长编》卷二十三删。 [8]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受之 按:此句脱误甚多,故文意不通。《长编》卷二十三作『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云:「承旨言正会我意,我亦愿宫车早晏驾。」私遗多逊弓箭等。多逊受之。』 [9]从容谓宰相 原本『从』与『谓』间标注:『下阙六字』,与《长编》对照,实仅阙一『容』字,今据《长编》卷二十五补。 [10]雍熙二年正月 《宋史》卷二四四《赵德恭传》,德恭知济州在雍熙元年十二月。 [11]沂州 《长编》卷二十七:『雍熙三年春正月戊寅,德彝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判沂州。』与此说不同。 [12]五月戊戌 此条未见《长编》有载。按:《长编》四月戊戌,始见群臣于崇政殿西序。戊戌为四月初四,则本年五月不可能有『戊戌』日。 [13]咸平二年 原本作『咸平元年』,误。咸平元年无闰三月。其事在咸平二年闰三月丙戌。兹据《长编》卷四十四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 太宗皇帝 诸王事迹   太平兴国八年三月己巳,诸王及皇子府初置谘议、翊善、侍讲等官,以户部员外郎王遹、著作佐郎姚坦、国子博士刑昺等十人为之。先是,诏丞、郎、给、谏以上官于常参官中举年五十已上通经者备官僚,遹等被举。   九月[1],卫王德崇改名元佐,广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第三子德昌改名元休,第四子德严改名元隽,第五子德和改名元杰;皇姪孙德雍改名惟吉,魏懿王子也,太祖甚爱之,视如己子,故与诸叔联名。上即位,犹居禁中,于是出閤,始改名焉。己酉,元佐进封楚王,元佑进封陈王,元休封韩王,元隽封冀王,元杰封益王,并加同平章事。   雍熙元年七月庚午,上谓宰相曰:『近有人上章言及储贰者。朕万畿之暇,颇读前书,备见历代皇子踪迹。国家宗嗣,岂不在心?却缘事理之间,有所未可。朕于诸子,常加训励,见今僚属,悉择良善之士以辅翊之。至于舆台皂隶之辈,并是朕亲自选择,不欲令奸险巧佞人在左右。读书自有常,但缘年方幼少,未有成人之性。且欲令在左右,旦夕见好人,更待三五年后,各渐成长,自然别有道理。朕于处驭,必得其宜。』宋琪奏曰:『昨日起居,见诸王已下气质沈厚,举止安详,进退折旋,无非得礼,况又日亲善道,常近正人,此盖陛下慈训所及,实皇家之福也。』   二年五月辛未,以左拾遗观成毕士安等四人为诸王府记室参军。上召谓曰:『诸子长宫庭,未闻世务,必资良臣贤士赞导为善,使日闻忠孝之美。卿等谨恪有行,故兹遴选,宜各勉之。』赐袭衣、银带、鞍马。   九月。初,涪王廷美既得罪,楚王元佐独申救之,上不听。廷美死,元佐遂感心疾,经时不朝请。   《龙川别志》言:太宗将立元佐为嗣,元佐辞,欲立太祖之子,由此遂废。按:太祖二子,德昭卒于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卒于六年三月。而元佐以七年七月出閤,时太祖之子无存者矣。元佐虽封卫王,盖未尝有建储之议也。九年正月,廷美死,元佐乃发狂,其发狂固不缘辞位。《别志》误矣。司马光《日记》载宋敏求云:廷美之贬,元佐请其罪,由是失爱。《日记》盖得其实矣。   屡为残忍,不守法度,左右微过,必加手刃,仆吏过庭,往往弯弓射之。上甚诲励,皆不悛。是岁夏秋,疾甚,上深以为忧。是月疾小愈,上喜,因降德音:罪囚流以下释之。庚戊,重阳。召诸王宴射苑中,而元佐以疾新起不预。至暮,陈王元佑等过之,元佐谓曰:『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遂发愤,中夜,闭媵妾,纵火焚宫。迟明,烟焰未止。上意火必元佐所为也,令摄赴中书,遣御史按问,置巨校于前。元佐恐惧,具对以实。上遣入内都知王仁睿谓曰:『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是绝矣!』元佐无以对。陈王元佑以下暨宰相近臣号泣营救,上涕泗谓曰:『朕每读书,见前代帝王子孙不率教者,未尝不扼腕愤恨。岂知我家亦有此事[2]?朕为宗社计,断不舍之。』遂下制废为庶人,送均州安置。顾谓宰相曰:『比者内外安宁,方思自适,而元佐纵火,实挠朕怀。』宋琪等对曰:『尧、舜有丹朱、商均,此不足以累圣德。元佐苟无心疾,当不至是。惟陛下开释。』丁巳,琪等帅百官伏閤拜表,乞留元佐京师。诏不许。表三上,乃许之。元佐行至黄山,召还,寘于南宫,使使者监护,不通外事。楚王府谘议赵齐、王遹、翊善戴元以辅导无状,皆请罪。上曰:『朕教训犹不从,岂汝等所能辅导耶?』并释不问。   寇准通判郓州,得召见。太宗谓曰:『知卿有深谋远虑,试与朕决一事,令中外不惊动。此事已与大臣议之矣。』准请示其事,太宗曰:『东宫所为不法,它日必为桀纣之行。欲废之,则东宫亦有兵甲,恐因而招乱。』准曰:『请某月日,令东宫于某处摄行礼,其左右侍卫皆令从之。陛下搜其宫中,果有不法之事,俟还而示之。隔绝左右,勿令入而废之,一黄门力耳。』太宗以为然。及东宫出,因搜其宫中,得淫刑之器,有剜眼、挑筋、摘舌等物。还而示之,东宫服罪,遂废之,选立章圣为太子,自是太宗眷注益厚。此张唐英所著《仁宗政要﹒寇准传》所载也。传闻误谬,一至于此[3],盖因废元佐事耳。淳化三年十月,罢恭孝太子元僖,初无淫刑事也。唐英书世多有之,误谬不独此,不可不辨。   三年七月甲午,陈王元佑改名元僖,韩王元休改名元侃,冀王元隽改名元份。   十月甲辰,以陈王元僖为开封尹兼侍中,户部郎中张去华为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陈载为推官,并召见,谓曰:『卿等朝之端士,故兹选用,其善佐吾子。』各赐钱百万。及去华就迁左谏议大夫,又令枢密使王显传旨,谕以辅成之意。   四年八月,水部员外郎、诸王府侍讲刑昺献《分门礼选》二十卷。上采其奏,得《文王世子》之篇,观之甚悦,因问入内西头供奉卫绍钦曰:『昺为诸王讲说,曾及此乎?』绍钦曰:『诸王常时访昺经义,昺每至发明君臣父子之道,必重复陈之。』上益喜,赐昺器币。(下阙四字。)   端拱元年二月,陈王元僖进封许王,韩王元侃为荆南湖南节度使[4],进封襄王,冀王元份为威武建宁节度使,进封越王,益王元杰为剑南两川节度使。上手诏戒元僖等曰:『朕周显德中年十六,时江淮未宾,从昭武皇帝南征,屯于扬、泰等州。朕少习弓马,屡与贼交锋,贼应弦而踣者甚众。太祖驻兵六合,闻其事,拊髀大喜。年十八,从周世宗、太祖下瓦桥关、瀛、莫等州,亦在行阵。暨太祖即位,亲讨李筠、李重进,朕留守帝京,抚镇都下,上下如一。其年蒙委兵权,岁余受开封府尹,历十六七年,民间稼穑、君子小人真伪,无不更谙。即位以来,十三年矣。朕持俭素,外绝畋游之乐,内鄙声色之娱,真实之言,故无虚饰。汝等生于富贵,长自深宫,民庶艰难,人情善恶,必恐未晓。略说其本,岂尽余怀?夫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励精,听言纳谏。每著一衣,必悯蚕妇;每餐一食,则念耕夫。至於听断之间,勿先恣其喜怒。朕每亲临庶政,岂敢惮于焦劳?礼接群臣,无非求于启沃。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长,乃可永守富贵,而保终吉。先贤有言曰:逆我者是吾师,顺吾者是吾贼。此不可以不察也。』庚戌,以皇第六子元偓为左卫上将军,封徐国公,第七子元偁为右卫上将军、泾国公。御史中丞尝劾奏开封尹许王元僖,元僖不平,诉于上曰:『臣天子儿,以犯中丞,故被鞫。愿赐宽宥。』上曰:『此朝廷仪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擿。汝为开封尹,可不奉法耶?』论罚如式。   淳化二年。上尝谓近臣曰:『累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但近世浇薄,若建立太子,则宫僚皆须称臣,宫僚职次与上台等,人情之间,深所不安。盖诸子冲幼,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辈,朕亦自拣选,不令奸巧险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5],咸有课程。待其长成,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于是右正言、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閤上疏,请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词意狂率。上怒甚,将加窜殛,以惩躁妄。而沆又宰相吕蒙正之妻族,蒙正所擢。蒙正首以援引亲昵、窃禄偷安罢相,责宋沆为宜州团练副使。   三年十一月己亥,开封尹许王元僖早期,方坐殿庐中,觉体中不佳,遂不入谒,径归府。车驾遽临视,疾已亟。上呼之,犹能应。少选,薨,年二十七。上哭之恸,左右皆不敢仰视。追赠太子,谥曰恭孝。元僖性仁孝,姿貌雄毅,沈静寡言。尹京五年,政事无失,上尤钟爱。及薨,追念不已,或悲泣达旦不寐。作《思亡子》诗以示近臣。未几,人有言元僖为嬖妾张氏所惑,专恣捶仆,妾有至死者,而元僖不知。张氏于都城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僭差踰制;又言元僖因误食他物得病,及其宫中私事。上怒,命缢死张氏,捕元僖左右亲属系狱,令皇城使王继恩验问,悉决杖停免。掘烧张氏父母冢墓,亲属皆窜远恶。丙辰,诏罢册礼,但以一品卤簿葬焉。及真宗即位,始诏中外称太子之号。   张唐英作《寇准传》。见上。按:准淳化三年已为枢密副使。元僖既死,太宗爱始衰。元僖无恙时,固未尝建东宫。不知唐英何所据?诬谤特甚,今不敢。淫刑事,盖因楚王元佐,已见雍熙二年九月。   开封府判官右谏议大夫吕端、推官职方员外郎陈载坐裨赞无状,端左迁卫尉少卿,载殿中侍御史。许王府谘议工部郎中赵令图、侍讲库部员外郎阎象并坐辅导无状,免所居官,仍削两任。上始追捕许王寮吏,将穷竟其事。左谏议大夫魏羽乘间言于上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时言者以其罪笞尔。今许王之过,未甚于此也。』上嘉纳之,由是被劾者皆获轻典。   十二月庚申,以右谏议大夫魏庠知开封府。   五年二月己酉,以两川盗贼,徙封益王元杰为吴王,领淮南镇江节度使。初,考功郎中姚坦为益王府翊善。坦好直谏,王尝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僚属置酒共观之,众皆褒叹其美,坦独俛首不视。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对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剥,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满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赋所出,非血山而何?』上亦为假山,未成,有以坦言告于上者。上曰:『伤民如此,何用山为?』命亟毁之。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称疾不朝。上日使医视之,逾夕不廖。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王疾增损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起居,曾不得自便,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欲辅佐王为善尔。今王不能用规谏,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必尔辈为之谋耳。』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群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无患谗言,朕必不听也。』   石介《圣政录》谓闻坦亦毁山者,真宗也,盖误以元杰,此事为封兖王时故耳。据本传,乃元杰为益王时。元杰二十三岁自益改封吴,真宗初,乃自吴改封兖。其封益时才十二岁,故太宗得云『王年少,不知出此』也。本传载此事殊不详,颇讥坦讦直。盖真宗尝召坦,戎令婉辞,非太宗也。本传但云上,不云真宗。疑传亦以上为太宗也。今并从《圣政录》及司马光《记闻》所载。然《记闻》犹以益王为兖王,今改之。   九月壬申[6],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用寇准之言也。上谓寿王曰:『夫政教之设,在乎得人心而不扰之尔。得人心,莫若示之以诚信;不扰之,无如镇之以清净。推是而行,虽虎兕亦当驯狎,况于人乎?《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信哉斯言也,尔宜诫之。』诏升寿州为国,列于晋国之下、燕国之上。   十月丙戌[7],以镇安行军司马杨徽之为左谏议大夫,与右谏议大夫毕士安并为开封府判官;兵部郎中乔维岳、寿王府记室参军水部郎中杨砺、谘议司封员外郎夏侯峤并为推官。徽之等入谢,上召升殿赐坐,谕以辅导之旨。 至道元年正月,始命司门员外郎开封孙??为皇姪皇孙教授。时中书言:『唐文宗朝,宰臣李石奏太子有侍读,诸王亦有侍读,无降杀之礼,请改为奉诸王讲读。今皇姪、皇孙皆列职环卫,请以教授为名。』从之。 立太子 王继恩邪谋附   端拱元年二月己酉,以屯田员外郎杨砺为库部员外郎,充襄王府记室参军。砺,鄂人,周广顺初游澶州,持所为文谒世宗。尝独处僧舍,梦一人衣冠甚古,目砺曰:『汝能从我游乎?』砺即随往。顷之,睹宫卫严邃,若非人间。见大殿上真人服王者衣冠,秉圭南向,总三千余众。砺升殿礼谒,最上者前有案,置籍录入姓名。砺见己名居下,因请示休咎。真人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为汝主也。』砺问之,天尊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余名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励,以梦睹籍中作『砺』字,遂改焉。至是谒见藩府归,谓诸子曰:『吾今见襄王仪貌,即来和天尊也。』   淳化二年,上尝谓近臣曰:『累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但近世浇薄,若建立太子,则官僚皆须称臣,职次与上台等。人情之间,深所不安。盖诸子冲幼,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辈,朕亦自拣择,不令奸巧险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咸有课程。待其成长,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余见上)   五年九月,崇仪副使王得一尝入对禁中,或至夜分,颇敢言外事。又潜述人望,请立襄王为皇太子。壬申,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用寇准之言也。   至道元年八月壬辰,制以开封尹、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恒。大赦天下,文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赐勋一转。诏皇太子兼判开封府。自唐天祜以来,中国多故,不遑立储贰。斯礼之废,将及百年,上始举而行之,中外胥悦。初,参知政事寇准自青州召还,入见,上足创甚,自发衣以示准,曰:『卿来何缓?』准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师。』上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诚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宦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惟陛下择所以副天下之望者。』上俛首久之,屏左右,曰:『元侃可乎?』对曰:『非臣所知也!』上遂以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是立为太子。京师之人见太子,喜跃曰:『真社稷之主也!』上闻之,召准谓曰:『四海心属太子,欲置我何地?』准曰:『陛下择所以付神器者,愿得社稷之主,乃万世之福也。』上趋宫中,语后嫔以下,六宫皆前贺。上复出延准,饮醉而罢。以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兼左庶子,右谏议大夫毕士安兼右庶子,并为开封判官如故。徙左庶子裴祚为光禄少卿,右庶子慎从吉为卫尉少卿,少詹事宋雄为光禄少卿。先是,以东宫官为散秩,使祚等处之。既立太子,悉改授他职。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见太子如师傅之仪。太子见,必先拜,动皆谘询。至等上表恳让,诏不许。至等入谢,上谓曰:『朕以太子仁孝贤明,尤所钟爱。今立为储贰,以固国本,当赖正人辅之以道。卿等可尽心调护,若动皆由礼,则宜赞成;事或未当,必须力言,勿因循而顺从之。至于礼乐诗书之道,可以裨益太子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多训尔。』至等顿首谢。以兵部郎中乔维岳兼左谕德,水部郎中杨砺兼右谕德,司封员外郎、直昭文馆夏侯峤兼中舍,并为开封府推官。初置左春坊谒者,命左清道率府副率祥符王继英兼领之。然谒者本内侍之职,而太子有通事舍人,掌宣传导引之事,不名谒者又十率,品秩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为盖执政之失也。丁酉,以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为册皇太子礼仪使。有司既定册礼,又言:『唐制:宫臣参贺太子皆舞蹈,开元始罢之。故事,百官及东宫接见,只呼皇太子;上笺启即称皇太子殿下[8],百官自称名,宫官自称臣,常所行用左春坊印,宫内行令。又按唐制:凡东宫处分谕事之书,皇太子并画诺,令左、右庶子以下署姓名,宣奉行书按画日。其与亲友、师傅书不用此制。今请如开元之制,宫臣止称臣,不行舞蹈之礼。伏缘皇太子兼判开封府,其所上表状,即署皇太子位;其当申中书、枢密院状,只判官等署;余断按及处分公事,并画诺。』诏改『诺』为『准』,余皆从之。又言:『百官见皇太子,自两省五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以上皆答拜,余悉受拜;宫臣自左、右庶子以下悉用参见之仪。其皇太子宴会,位在王公上。』奏可。有司又草具皇太子受册毕见皇后仪,诏止用宫中常礼。   九月丁卯,上御朝元殿,册皇太子,陈列如元会之仪。皇太子自东宫常服乘马赴朝元门外幄次,改服远游冠,朱明衣;三师、三少导从入殿,受册宝;太尉率百官奉贺。皇太子易服,乘马还宫。百官常服诣宫参贺,自枢密使、内职、诸王、宗室、师保、宾客、宫臣等毕集,皆序班于宫门之外。庶子版奏外备,内臣褰帘。皇太子常服出次就坐,诸王、宗室参贺,再拜讫,垂帘,皇太子降坐还次,中书门下文武百官、枢密使、内职、师保、宾客而下以次参贺,皆降阶答拜讫,升坐,受文武官、宫臣三品以下参贺。庚午,具卤簿,谒太庙五室。常服乘马,出东华门升辂。十月乙亥,皇太子让官僚称臣,许之。丙子,皇太子言:『臣先与元份等同候朝于崇德门西庐中,今迁在门东宰相直庐内。伏乞仍旧,庶因辨色之会,时接同气之欢。』上览奏,谓宰相曰:『太子孝悌之性出于自然,深可嘉者。』因降诏从所乞。   二年二月戊寅,以越王元份为杭州大都督兼领越州,吴王元杰为扬州大都督兼领寿州。己卯,以徐国公元偓为洪州都督、镇南节度使、泾国公,元偁为鄂州都督、武清节度使。庚辰,以皇姪孙左羽林大军将军惟吉领阆州观察使,凡邸第供拟,车服赐予,皆与诸王相埒。自余王子,不得与偕。惟吉,魏王德昭长子也。   三年二月,上不豫。戊午,始诏文武百官并于崇政殿起居。自皇太子、亲王及诸军校分为七班,皇太子、诸王、文武群臣以上不豫,各于佛寺修斋祈福。   三月癸巳,上崩于万岁殿。参知政事温仲舒宣遗制,真宗即位柩前。初,太宗不豫,宣政使王继恩忌上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谋立楚王元佐,颇间上。宰相吕端问疾禁中,见上不在旁,疑有变,乃以笏书『大渐』字,令亲密吏趋上入侍。及太宗崩,继恩白后至中书,召端议所立。端前知其谋,即绐继恩,使人书閤,检太宗先赐墨诏,遂锁之。亟入宫。后谓曰:『宫车宴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奈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政为今日,岂容更有异论!』后默然。上即位,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视,然后降阶,率群臣拜呼万岁。 王继恩等谋废立,《实录》、国史绝不见其事迹,盖若有所隐讳。今据吕诲集《正惠公补传》及司马光《记闻》增修。《补传》所载,比之《记闻》尤详也。 甲午,命给事中毕士安权知开封府。夏四月乙未朔,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丙申,出大行遗留物赐宗室近臣有差。戊戌,始见群臣于崇德殿西序,命越王元份为山陵使。庚子,赐百官银帛有差。癸卯,宰相吕端加右仆射。皇弟越王元份为永兴凤翔节度使,进封雍王;吴王元杰为武宁泰宁节度使,进封兖王,并兼中书令。镇南节度使、徐国公元偓进封彭城郡王,武昌节度、泾国公元偁进封安定郡王,并同平章事。皇第八弟元俨为左卫上将军,封曹国公。   四月辛酉,兵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胡旦责授安远节度行军司马。旦与王继恩等邪谋既露,上新即位,未欲穷究之。而旦草行庆制词,颇恣胸臆,多所溢美,上故先绌之[9]。   五月甲戌,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昌龄责授忠武行军司马,宣政使、桂州观察使王继恩责授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削籍,流浔州。太宗之即位也,继恩有力焉,太宗以为忠,自是宠遇莫比。继恩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事,荐外朝臣,故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辄与往来,每以多宝僧舍为期[10]。潘阆得官,亦继恩所荐也。阆者倾险士,尝劝继恩乘间劝太宗立储贰,为他日计,且言:『南衙自谓当立,立之将不德我。即议所立,宜立诸王之不当立者。』南衙,谓上也。继恩入其说,颇惑太宗。讫立上,阆寻坐狂妄绌。太宗疾革,继恩与昌龄及旦更起邪谋。吕端觉之,谋不得逞。上既即位,加恩百官,继恩又密托旦为褒辞。旦已先坐绌,于是并逐三人者。诏以继恩潜怀凶慝,与昌龄等交通请托,漏泄宫禁语言也。寻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结及通书疏者,一切不问。』后二年,继恩死于贬所。   《实录》与国史并不明著继恩等罪状,但具录甲戌诏书。盖当时有所避耳。诏称昌龄恣行请托,深乱朝纲;继恩潜怀凶慝,附下罔上,结党朋奸,亦可略见其不轨心迹。潘阆纳说继恩,此据《倦游杂录》稍删润之。《湘山野录》及《笔谈》载阆与卢多逊同谋立秦王,盖误以继恩为多逊,楚王为秦王,传闻不审也。 六月甲申,以皇兄元佐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复封楚王,听养疾不朝。上始欲幸元佐第,元佐固辞以疾,曰:『虽来,不敢见也。』自是终身不复见。 校勘记 [1]九月 按:诸王改名事,《长编》卷二十四在太平兴国八年十月戊戌。 [2]亦有 原本作『自有』,据《长编》卷二十六改。 [3]一至于此 原本脱『于』字,据《长编》卷二十六补。 [4]湖南 原本脱『南』字,据《长编》卷二十九补。 [5]听书 原本作『课书』,据《长编》卷三十二改。下节《立太子》所引同句亦改,不另出校。 [6]九月壬申 此承上文,为淳化五年九月壬申。 [7]十月 原本作『十一月』,据《长编》卷三十六改。 [8]殿下 原本作『陛下』,据《长编》卷三十八改。 [9]上故先绌之 《长编》卷四十一作『复讪上,故先绌之。』 [10]多宝僧舍 《长编》卷四十一作『夕寓僧舍』。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 太宗皇帝 赵普复相   太平兴国二年二月壬申,河阳三城节度使赵普来见,赴太祖山陵。乙亥,授太子少保,留京师。   六年九月,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累年,卢多逊益毁之,郁郁不得志。   普迁太子太保,正史、《实录》、《百官表》并不记。太宗所撰《神道碑》云:『既静妖氛,爰覃爵赏。』普盖从征晋阳,以功迁秩也。当在太平兴国四年冬十月。《行状》则云:『三年郊祀后,迁太子太保。』合从《行状》。   普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女。承宗适知潭州,受诏归阙,成婚礼。未逾月,多逊白遣归任,普由是愤怒。会如京使柴禹锡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上召问,普对曰:『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复密奏:『臣开国旧臣,为权幸所沮。』因言昭宪顾命及先朝自想之事。上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章,并发金匮,遂大感悟,即留承宗京师。召普谓曰:『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以普为司徒兼侍中。   《实录》云:即日复相,则恐未然。正史称『未几复相』,当得其实也。丁谓《谈录》则云:『上元夜召普观灯,即命为相。』亦与正史不合,今不取。   壬子,秦王廷美乞班赵普下,从之。   十一月己未,宰相赵普封梁国公。   七年四月,赵普既复相,卢多逊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会普廉得多逊与秦王廷美交通事,遂以闻。上怒。戊辰,责授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狱。丁丑,诏削夺多逊官爵,并家属流崖州。   八年十月己酉,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丁卯,宴饯赵普于长春殿。上赐普诗,普捧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于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上动容答之。明日,谓近臣曰:『赵普于国家有大勋力,朕布素时与之游从,齿发衰矣,不欲烦以机务,择善地,俾之卧治。因诗导意,普感激且泣,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普昨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来世,得效犬马之力。臣既闻此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尽善矣。』   雍熙四年二月丙申,徙赵普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改封许国公。   端拱元年二月庚子,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赵普为太保兼侍中。上谕普曰:『卿勿以位高自纵,勿以权势自骄。但能谨赏罚,举贤能,弭爱憎,何忧军国之不治?朕若有过,卿勿面从。古人耻其君不及尧舜,卿其念哉!』先是,普再入相,方立班宣制,工部侍郎、同知京朝官考课雷德骧骤闻之,手不觉坠笏,遽上疏乞归田里。又请对,具呈所以。上勉谕良久,且曰:『卿第去,朕终保全卿,勿以为虑。』德骧固请不已,壬子,罢知京朝官考课[1],仍奉朝请,特赐白金三十两,以慰其心。   三月,枢密副使赵昌言、盐铁副使陈象舆责罢(见《马周》)。上侍昌言厚,垂欲相之,会普以旧相复入,恶昌言刚戾难制,因是请加诛殛,上特宽宥。昌言既责,普又请行后命,上不许,乃止。普始为节度使,贻书台阁,体式皆如申状,得者必封还之,独象舆不却。普谓其慢己,故被重谴。请诛侯莫陈利用(事见《侯莫陈利用》)。或云:普中书接见群官,必语次绎寻有言人短长者,既退,即命吏追录,事发引以为证,由是群官悚息,无敢言者。中书事益壅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