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 第 92 页/共 118 页
恭录朝命
前译「晋源」西字报,有丁雨生中丞奉派办理各国事务之朝命。今谨探悉圣旨原文,用敢敬登如左:光绪五年闰三月二十二日,奉上谕:『前福建巡抚丁日昌,着赏加总督衔,派令专驻南洋会同沈葆桢及各督、抚将海防事宜实力筹办。所有南洋沿海水师弁兵,统归节制。钦此』。
二十三日,奉上谕:『丁日昌,着充兼理各国事务大臣。钦此』。
六月初四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礼拜二)
中东交涉近闻
日本夷灭琉球一事,中国迄未释然于怀。闻驻扎北京之日本公使与总理衙门日有诘问,并各细查琉球古史,究竟应归何国藩属。又闻总署已请英、法两国钦差调停其事,而钦差往晤日使该及此事,日本公使谓中国若肯以他岛给我,则琉球仍可归还。总署闻之,实出意料之外,遂不作答。美前总统格兰脱在京时,亦曾与该及;日本公使密告云:『如贵总统能断定琉球应归日本,中国人无不肯让,且于中国体面亦无伤』云云。统观以上数端,恐中、日两国尚有一番龃龉。故西字报谓数月内或陡生变端,亦正未可知也。
六月初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礼拜四)
释中东交涉近闻(晓策六扎鳌客)
中朝于日本夷灭琉球一役,不能释然于怀,此情理之可知者也;特中国不欲骤为戎首。苟循交邻之道,两国先自诘论是非,然后请他国该其曲直,能不事兵争而遽仍旧日之辑睦,反琉球之土、置琉球之君,使兼备藩属于中、东,各守「无诈无虞」之义,则在琉球既无兼并之患、在中朝不失「字小」之恩,岂不甚善!而无如日本坚执己见,不恤人言;仅与口舌相争,而卒不肯相下也。
乃者,英、法两国钦使往晤日使该及此事,日使谓「中国若肯以他岛给我,则琉球仍可归还」。噫!斯言也,情见乎词矣。夫日本之发难于琉球也,未与中国立约通商之日,不计及之;即既通商之后,亦不计及之。虽曩年初学西法,军法、器具、兵船、水道均未足恃,而蕞尔琉球,日人岂不能并之!乃必发难于今日,一设此心,事在必行;且未与中国一言,直有取诸宫中之便。其故何也?盖取琉球之端兆,已寓于台湾一役耳。今其所欲乎中国之他岛者,果何地乎?不问可知已。中国边境之临海者,自东三省之外接连朝鲜,转而向内则为辽东湾,再循山东登州境外,由北而南经江南、浙江、福建而至于广东,海道几七、八千里,岛屿萦回、环峙罗列者,皆为各省门户;且为相近口岸之地,无孤悬海中可以为他国之外府者。即如英之有香港,葡之有澳门,两国当从前违言之时,乘势乞取以为通商埔头而已。意谓港、澳之地在中国未尝认真整治,有亦无裨,即无固无损;是以中国听之建置规模、设官治事,俨然英、葡部落矣。然并非孤悬海面,不相联属之岛也。若可称为岛者,厥惟台湾。从前,日人亦屡出兵以取之;洎乎我朝而郑氏以兴,日乃不敢觊觎。郑败,始隶中国版图;设置府、县,领以巡道。然二百年来,固未尽全台之地利也;野番伏处,不通外人,中朝无该恢拓之者。于是日人艳其地利,借端发难,遽以兵争;后卒格于公论而不能逞志,乃辗转思维而及于琉球。明知三都数十岛不及台湾平地山境之半,而不得于彼、聊取于此,以解嘲焉可也。虽取琉球,仍不忘台湾。逆知琉球久属中朝,受封、纳贡未尝缺礼,中朝必有诘问之辞;我乃以既取琉球,挟而求之,俾以台湾易琉球,则我之初愿可偿矣:此日人之意也。其公使之言,所以请易他岛也;而谓所谓「他岛」之非台湾,吾谁欺,欺天乎!然而此言,亦徒见其无理也。琉球受中朝册封,其来已久;谓宜附庸于日本,应亦疏球之自愿附之,而不可以勉致之。其不能称为日本之故属也,明甚。既非故属,则不啻中国之部落矣。抑琉球、台湾,均为中国地矣。今据琉球而以台湾为请,是于二者而必欲得其一也。假令台湾始为日本属地,中国取之;则今之请易,乃词直理正之举矣。且日人亦未免以小人度君子耳!日之取琉球直自有其地,迁其君、改为县而治之;而中国之问琉球,非欲有之,欲仍存之而已。乃挟中国所不能有之琉球而请易其所素有之台湾,岂持平之道乎!日使此言,其取琉球之初意,已可洞见;即其欲取台湾之本心,亦于言外得之。西字报谓「数月间或陡生变端,正未可知」;亦察知乎日人之居心,与中国之势处于不能不问而云然耳。今日者以口舌争,日固无一言之合理;若以兵力争,众寡强弱之形,亦昧未可恃。吾窃料日人之无理取闹,终见其无益而有损也。
抑又有言:日人自谓琉球之人是其分支别派,故应归之日本,当作亲藩。吾中国载籍可考:秦始皇信方士徐福,以童男女三千入海求神仙,一去不返。相传所至之地即今日本,童男女止焉,耕作自活、各相配偶,遂滋生以至今日。其族类与土著,自相区别。大约是民为中人遗产者,盖及其半。此言,即彼都人士亦有能述之者。然则琉球之应归日本,亦犹之日本之应归中国矣。
六月初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礼拜五)
恭录谕旨
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都察院奏:「福建职妇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杀冤抑,京控三次,延不讯结;并该氏之侄林文鸾以伊父奠国、伊兄万得均被罗织等词,赴该衙门呈诉等语。此案前于同治十年七月奉旨交该督讯办,嗣于光绪二年正月、三年十月迭经降旨饬催,何以日久悬宕,尚未奏结?实属延玩!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务得确情,迅速具奏;并着将林文鸾所控情节一并讯结,毋再迟延!抱告民人郑全、林龙,该部均照例解往备质。钦此』。
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三十日——礼拜三)
译东京日报详述日本废琉球情形
西三月十二——即华二月二十日,日本内务省大书记官松田奉朝命率领属官巡捕及琉球官吏出日京,由横滨乘「高砂」轮船往琉球。行至鹿儿岛县内,接得日本驻琉球之内务省少书记官梨木来信云:『现在琉球人民惊闻日本有兵来废藩置县,大为震动,群相怀惧。那霸港之铺户,均已闭歇,将家财、物件各处隐散;老幼男女,东西逃遁,官长不能禁止。望速发兵赴琉,以安民心」!松田得信后,即调熊本县步兵二队起身,于二十五日抵那霸港。会见少书记官梨木商该毕,召集琉球三司官等上船,谓其『不能制伏百姓、以致民生疑念,全系汝等废弛公事之故!今我奉朝旨来此,均须恭顺。倘上下妄生惊异,汝琉球生民恐遭涂炭,祸不旋踵!可速出谕招回在逃者,以安众心』。三司官等默默听命,即出谕招复。次日,琉民搬回者过半,均照旧开门交易。是日,松田同属官巡兵上岸,寓于外务省公馆;约会藩王尚泰,于二十七日在首里听传朝旨。至朝,松田使琉球官吏前导,引日兵巡捕入城,以免百姓恐怖。行至城内,传藩王听旨;王推病不出,着今归仁王子及三司官等出为代替。即有日本处分官传朝命与今归仁王子、三司官等曰:『今奉朝旨,以琉球废为冲绳县;汝等于三十一日宜将首里城池让出交纳』。王子等闻是旨,惊愕无措,惟有悲恸而已。处分官又曰:『今改琉球为县,汝等宜遵朝旨,阖藩人民为之开导,勿因是而作亡国之悲』!三司官等答曰:『事既如此,敢不从命。然数百年之宗庙社稷一日倾废,不由人不悲也』!处分官曰:『凡城中藩王百物,均准其带去。惟古今史传、图书、记录及各衙门往来文书要件,虽零纸断简均须交纳,以备查考』。因问其所藏在何处,三司官等反复答之。日官虑其私行盗去,乃命将各城门锁闭,只留欢会门出入。门中派巡捕数名,凡出入琉球官吏,均待搜检查看放行。又召集首里久米及诸村士族人等来外务省公馆附近之学校内,听废藩立县旨意云。谕以『琉球人民,即我日本后裔。今汝王列入华冑,国内政事应归我政府制度。汝等士民,宜遵律令。若执迷违抗朝旨者,即不利于汝王也』!士民听谕毕,有畏惧悲哀者,有以头抢地哀诉日官仍愿照旧两属者。一时异口同声,纷纷哀告;日官均用好言抚慰而去。二十八日,今归仁王子并三司官至日官处云:『拟遵旨于三十日让出首里城,奈尚泰有病在身,难以移动;望赐矜怜!俟尚泰病体稍痊,即便让出』。日官答以尚泰之病,不知何症!倘一日不愈,则此地一日不让,岂不有误朝廷限期!今已传出于三十日午时同陆兵入城,远近皆知万难改易,汝等若遵此命,阖藩人民之幸;若执意违拗,祸立至也』!
王子等料难理说,即退归去。翌日,复来告日官曰:『昨该之事,已与尚泰酌定,遵旨于明晚让出首里。惟明日王妃及后宫妇女出城之际,望饬各门巡兵暂避,以免惊恐』。日官准行,并谓『关闭各门,不过恐文书、图籍失散。今若将图籍交出,巡兵退之甚易也』。是日,琉球官吏乃交出图籍,其中所载有隋朝羽骑朱宽泛海始通琉球等语。查琉球贡献于日本,在隋朝以前;故其国人被台湾生番屠害,将诉明于日本。由此观之,可为琉球之愿作日藩明证云云。
以上皆东报语,用备译之。
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初八日——礼拜五)
西报记琉史
「字林报」曰:日来中、东两国为琉球事,殊费唇舌。本馆溯查琉球一国,本为日本藩王所主。迨五百余年前,琉球易代时,第一新王即位,有数人互与之争;遂假入贡中国,为立定脚跟之计。即遣使至华,纳厥方物——时明洪武朝也。永乐间,琉球第一王下世,第二王嗣位,又献物以乞册封。此例,遂至今不改。查琉球本无必欲内附之心,不过利中国颁赏之物,又可另备多船随贡使入华购货,藉以获利;故深喜之。又查一百六、七十年前,琉球尚为日本雄藩萨司马所辖;深知琉球与中国有交涉事件,祗以相沿为例,故不之止。该国政事,亦听其自主,萨司马向不与闻;而每岁租赋所入,必应缴归萨司马若干数,而萨司马亦派员以祖之。时日廷封建之例未更,故明知琉球为萨司马所属,曾不过问;日本今易封建为郡县,所有琉球各事自应由其密卡度主裁。琉球见日政一变,内不自安,与中国更形亲密;或冀日本之投鼠忌器,未便实时归并也。而孰知益触密卡度之忌,一旦竟夷为郡县乎!
按「字林报」系局外人,而所述如此。中国之果当与日本争否?其殆熟思而审处之矣!
署都察院志(和)等奏为请旨折(六月初九日京报)
署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志和等跪奏:为奏闻请旨事。
据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郑全以藐法袒奸、砌诬串陷等词,赴臣衙门呈诉。臣等公同讯问,据郑全供:年四十九岁,台湾府彰化县人;林戴氏遣递呈词,求阅便悉。
查原呈内称:『氏次子副将林文明,随长子前福建陆路提督林文察剿办林、戴、洪三姓台匪甫平,文察调剿发逆,殉难漳城。逆族林应时等挟剿捕之嫌,捏控霸产各案;奸员凌定国藉案索诈不遂,谋耸镇、道预给印示,计诱擅杀,并遍贴「谋反有实据」告示架捏叛逆,诬陷成谳。氏于同治十年七月,遣抱林秋赴京呈控;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氏遵即投审,蒙饬定国据实禀复;奸员诡词耸覆,抗不归案。氏于光绪二年正月间,遣抱李祥赴京续控;又蒙奏奉谕旨:「着交李鹤年、丁日昌督同臬司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等因。氏迭次呈催,抚宪批司、司又批府,互相诿宕,定国仍不归案。氏于光绪三年十月间,遣抱马生赴京复控,又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务期水落石出以成信谳」等因。氏屡次催提,迟至数月,始派员押解定国归案;臬司并不管押,督、抚亦未亲提。氏惟此案关键,全在吓诈、诬逆二示;而同治九年三月十七日定国捏禀,尤为诬逆陷杀之铁据。去年九月,臬司提讯,氏将定国捏禀逐节指诬,求与当堂对质。而问官恐一经覆讯,定国真情易于败露,故委员覆讯,「定国捏禀」屏而不问;司、道会讯,「定国捏禀」概置不提。定国遂一味狡供,摭拾前词,蒙耸搪塞。旧年前署抚臣吴派委候补同知胡培滋赴彰检查案据,因无确证,胡培滋胆袭定国原禀,扶同捏饰。本年督、抚遵查洪朝随等各节,饬交台道夏转派委员何恩绮赴彰会县传讯,并无真实人证。氏之田产,凭中明买,契据确凿;乃诬为「先占后买」、捏为「被勒写卖」。种种架捏,无非袒恶曲护,欲藉实氏子之罪名。而台道夏献纶竟据此转详,并请出示招告;是明明导其诬控逆党,何惮而不肆其诪张!泣思定国陷杀氏子,杀于「诬逆」,非杀于「田土控案」也。定国有无吓诈、诬逆,问官全不研质。坚以案情重大,碍难平反;转藉霸占田土等谎□,纠缠抵制:节节为定国开脱地步。现又由台查讯,稽延时间。是田土之案未清,氏子枉杀之冤莫雪!况人、卷均已提省,氏久候省垣;今以田土又归县讯,九旬老迈,何堪两地奔波!惨氏长子临难捐躯,次子复遭枉杀;即胞侄万得,亦被恶党之名,备受株连之苦。不得已,遣抱四次来京泣诉』等语。同日,并据贡生林文鸾遣抱林龙呈称:『生父候选知府奠国、胞兄例贡生文凤——即万得,于同治元年随同堂兄林文察攻捕匪逆;因赖正修等侵吞饷项,生父赴京呈控,案经本省讯结,未蒙开释。生父遣抱赴京剖诉,蒙咨交本省核办;而各宪以生父前在台时因田土被控有案,羁留收禁。生兄万得复被林、洪逆族挟剿捕之嫌,诬以霸占田产;扶同倾陷,并加生兄恶党之名。委员何恩绮架空捏禀,罗织无辜。生父年届七旬,垂毙犴狱;兄废疾在床,含冤莫白。无奈,遣抱来京泣叩」等语。
臣查该职妇林戴氏遣抱呈称伊次子副将林文明被逆族林应时挟嫌诬捏,委员凌定国索诈不遂,诬以叛逆,谋耸镇、道计诱擅杀,有印示两纸足据。该氏三次遣抱京控,先后奏奉谕旨交该督、抚讯办。乃谳员坚以案情重大,碍难平反;转藉捏控田土等案,纠缠抵制。定国未到,任控不提;定国已到,掯不质究:致令冤埋十载,伸雪无期。并据该氏之侄林文鸾以伊父奠国、伊兄万得均因田土控案,同被罗织等情。查此案情节重大,业经三次奏交;何以十年之久,尚未讯结?控关诬逆擅杀,冤陷无辜;亟宜澈底根究,以成信谳。谨抄录原呈二纸,恭呈御觉;伏乞圣鉴训示!
再,据该抱告结称:林戴氏、林文鸾在何衙门控告,伊等均不知悉;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六月二十三日(公历八月初十日——礼拜日)
西报记日臣事
横滨一西字报谓由日本东京得驻中国之日本公使信称:总理衙门各官近因琉球事,意殊怏快;故日廷闻之,拟令公使回国。或又风传得日公使不日将来上海,再候朝命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十一日——礼拜一)
恭录上谕
六月十七日,奉旨:『福州将军,着穆图善补授。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奖叙片(六月十二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光绪三年夏间,闽省重遭水患,办赈浚河,需款繁巨。臣璟与前抚臣丁日昌督率司道及台、内属文武捐廉为倡,一面妥劝集捐;节经附奏在案。兹查署兴泉永道司徒绪劝由在厦绅商朱炳烺等捐银八千二百三两四钱,台湾道夏献纶劝由嘉义县职员黄达琼等捐米一千八百石——每石二两五钱,共合米价银四千五百两;均请援照天津成案奖励。由省会善后局司道核详请奏前来。
臣等查台、厦绅商倾囊集腋、共济时艰,俱属急公可嘉!且捐输统限将满,尤应即为请奖,俾遂报效之忱。合无仰恳圣恩,俯准敕部核给奖叙,以昭激劝。除清册咨部并将各捐款另行汇案报销外,臣等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户部核该具奏。钦此』。
六月二十六日(公历八月十三日——礼拜三)
译日本参赞致「晋源报」书
「晋源报」前论琉球事,谓驻京各国使臣曾与日使商劝,日使覆称:『如中国必欲还琉球之王,亦无不可;惟须中国让别处一海岛』云云。今日本公使属西参赞白福而致书该报馆曰:『琉球一事,本公使从未与他国公使会商;欲换中国之他海岛,亦从未启齿。贵报所述,系属传闻之误。况贵报又称「日本归并琉球,明系欺侮中国」等语;更觉大失本旨!查近日英京「太晤士日报」论之最为详尽,今抄录原文呈诸贵报馆,伏祈俯鉴!查「太晤士报」云:「日本所行处置琉球者,不过取素日归附之海岛,从新整顿其内政耳。琉球自立国以来,常入贡于日本,惟尚可称自立之国。一千六百九年时,日本亲藩萨司马率师征琉球而胜之,遂内属于日本。直至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琉球永为萨司马之属;虽仍留其王号,而其权日替。盖不知者谓为一国之王,其知者则以为日本亲藩之属国而已。十一年前,日本改封建之法,亲藩之属国自应悉归日廷所辖。今而后,琉球不过一日本世袭之官」云云。然则琉球之为日地,西国亦已知之。况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时,琉球水手被台湾生番所害,日廷兴师问罪,中国即予银以相偿,是中国亦已视琉球为日本之属矣;而贵报尚如此持论,何也?又查日本于二百七十年前归并琉球时,取有该国凭文两纸,承认日本为其国主——一纸系琉王签名、一纸系琉官签名,更斑斑可考乎』!晋源报馆既接此书,即照印于报,本馆今亦译而录之。其是、其非,自有各国之公论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八月十四日——礼拜四)
转译琉球表略
去冬闻琉球国王有表文进呈御览,措词何若?则固未之知也。今阅「晋源报」译其原文,其词意大半与咋日本报所译伦敦「太晤士日报」语相彷佛。今转译其略云:『下国于二百七十年前,为日本藩王萨司马所败。尔时兵单力弱,实不能敌;故隐忍至今。然初意窃欲将受辱之情,上陈天听;无奈萨司马每当下国入贡天朝之期,先勒令立誓,毋许将下怀呈奏。若当大皇帝遣使册封之岁,萨司马人皆先期远避。故下国兼属于日本,实出无奈之苦衷,大皇帝尚未俯鉴也!同治十一年,日本改封建而为郡县,迫令下国遣使到东京朝贺;即封臣为世袭之王爵,并令献纳版图——亦一律改为郡县,并胁取「心悦诚服」之表文备案。臣受圣朝之厚恩,累代册封为中山王,捐糜顶踵,尚难图报;何敢又受日本之封,爰力辞之!而日本以为不受我册,是违我令也;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势将兴师以问鼎。时下国陪臣尚在日本,进退两难,遂不以闻于臣以受其册。迨陪臣遄回复命,臣与各陪臣俱怅怏无似,决欲遣使缴回;而陪臣某言「若太固执,必有社稷之忧」!臣遂低首下心,暂纾眉急;然岂臣之本志哉!迨后日本卡孛西马总督行文于臣并草创一谢表,逼令臣照誊以达于日本;心虽不甘而力实不逮,又无奈勉从。惟曾明告日本:虽受此爵,一应下国事宜仍当率由旧章,请弗挠阻;日本亦允之。所以同治十一年、同治十三年两次入贡,藉达臣诚。乃至光绪元年,日本忽下令禁止,下国臣民皆以日本为失信;而臣受屈之情形,遂无由上溷圣聪』云云。按以上皆琉球王自述之语,至曾否乞援于中国?则西报既未备译,本馆亦无从臆度也。
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五日——礼拜五)
恭录谕旨
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沈葆桢奏「请将已故知府事迹宣付史馆」一折,已故署福建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前在籍办理团练随剿山东捻匪及在江苏委办局务,皆有功绩。署理崇明、江阴等县,所至民怀。嗣调署台北府,清厘积案、兴举防务,办理俱极认真。已故安徽庐州府知府李炳涛,前代理毫州、颖州府等处,历着政声。嗣任事庐州,除暴安良,舆情爱戴。旋调办皖南保甲、善后各事宜,劳绩尤着。该故员等,均属遗爱在民;着照所请,将林达泉、李炳涛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以彰循绩。该部知道。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