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集 - 第 242 页/共 256 页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非曰:彼谓以此者,指以身观身以下数言。如此支离,何足以知天下哉?
右第五十四章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蛊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竣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嗌不嗄,和之至也。
非曰:含德比於赤子可也。赤子或有被猛兽之害者矣,而谓不螫不据不搏,则诞妄也。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非曰:圣人之道中立而和生,知和而和,则非圣人之所谓和矣。知常以下数言,名理未当。盖不知而作,好事者为之也。
右第五十五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非曰:此言似与不言而信相合,然而不同,人当具眼。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非曰:只是有意之私,殊非自然。
右第五十六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非曰:治国有经有权,用兵有正有奇,岂有正止可以治国而不可以用兵,奇止可以用兵而不可以治国?变化之道何专於正?仁义之兵何专於奇?此乃策士之流为之也。圣人行所无事而不敢有取天下之心,有取天下之心,必得罪於天矣。非得罪苍苍之天得罪灵府之天也。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民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非曰:皋陶明刑,期於无刑,而云法令彰而有盗贼者,是必欲弃其法令矣,是乱天下之道也。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非曰:此与笃恭而天下平似合,然而不同。所谓笃恭者,必笃之於心,笃之於身,由是笃之於家,由是笃之於国,由是笃之於天下。刑政礼乐,未尝无为也,然圣人为之,天理流行,行所无事耳。若老子书一切无为,则足以乱天下矣。
右第五十七章
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非曰:圣王之政明快无闷,不察察而未尝不察,如日月之照临也。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
非曰:祸福相为倚伏,不待言矣。至於邪正善妖有一定之理,而不可变而为也。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非曰:方廉美德在己,岂有伤刺於人之理?直与肆相反,光与耀不相蒙。
右第五十八章
治人事天莫如啬,
非曰:非圣人盛德,极天下之仁敬,不足以事天治民,而以啬言之,见亦陋矣。固知老子书非聃之言。
夫惟啬,是谓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
非曰:凡称啬夫亦啬也,据此所称,无乃介吝一节之士耳,遽可以言早复乎?颜子不远复,知几其神,於念头上用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故能克积德以造其极,而可以浅易言哉?
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非曰:既言莫知其极,则有国长久不足言矣。轻重浅深不伦。
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非曰:为长生之术而云啬则可也,而遽以为圣人全纯变化莫测,妄矣。此必摄生之徒为之。
右第五十九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夫两不相伤,故其德交归焉。
非曰:大人与鬼神合其吉凶,以其同体也。中庸称鬼神之德之盛,岂有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之理?既神,又岂有伤之?又岂有圣人伤神之理?老子原不知鬼神之德,又岂知道?故吾谓此书非聃作,必关尹之徒鞫说之辈托而为之也。
右第六十章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非曰:此乃阴谋诡谲之徒为之,去圣人正大光明之心、义以为利之道远矣。
右第六十一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非曰:道与天地万物同体,亦家常菜饭,何奥何宝?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非曰:市尊加人皆非圣人大公之心,一有此焉,不可与入尧舜之道也。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非曰:坐进之言似是矣,恐道其道,非吾之所谓道也。故胡康侯云「句句合,然而不同」者,此也。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