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集 - 第 80 页/共 114 页

【郊祀庆成】 　　盛礼弥三祀，初元正七年。祭兼天地报，仪自祖宗传。讲议金华久，近有旨：讲读官训释祖宗斋祠故事十五条，日陈于前。斋心玉食鲜。秋成通四海，廪实到穷边。今秋诸道皆奏丰稔，而陕西、河东极边尤甚。尘卷跳疆寇，西羌入寇环州，边吏邀击，败去。琛来渡海船。高丽使前十日到阙，预观大礼。人和神亦答，物备礼诚全。庙室开深靓，郊丘对广园。翠帷新秘殿，宝仗溢通廛。周冕裘缯俭，〈《周礼》大裘而冕以祀天。有司欲为羔裘，度用百羔。上以其害物，以黑缯代之。〉唐车保介使。玉辂有正观款志，进退安重，奕世所宝。导前多旧德，迎拜或华颠。荐洁求阴燧，驰诚寄燎烟。垂精粲星斗，望秩遍山川。降辂追前躅，回班戒弗虔。彻深屈体，屏盖切承天。〈上至大庙门降辂，步入斋殿，至郊坛止。百官回班，仍去黄道褥。三事皆循祖宗故事，而去伞，特出上意。〉ㄍ谷灰初应，缇室吹灰，久废不讲，近太史考求遗书，复修其法。扶桑日欲躔。旌旗逐风转，歌舞送天旋。帘启瞻宸极，鸡号识漏泉。矜愚开罪罟，释欠靖民编。乐作波翻海，书行箭脱弦。东朝归福胙，南极本高仙。有道知难犯，无私每得贤。劬劳就圣德，谦畏绝私权。治道初无象，神功竟莫宜。下臣叨进玉，随见颂诚然。〈臣于景灵、郊丘实进玉币。〉 　　【次韵姚道人二首】 　　西山学采薇，东坡学煮羹。昔在建成市，岂复衣冠情。朋友日已疏，止接盲赵生。啬智徇所安，元气赖以存。时于星寂中，稍护乱与昏。河流发九地，欲挽升天门。枉用十年力，仅余一灯温。老病竟未除，惊呼欲狂奔。何日新雨余，得就季主论？高人隐陋巷，至药初无方。心知无生妙，运转开阴阳。本如凌云松，岂受尺寸量。气如幽谷兰，时送清风香。嗟我本病肺，寒暑随翕张。丹砂苦落落，青春去堂堂。清诗堕云雾，至音叩琳琅。山海信多士，世俗非所望。远游居临安，间出从诸王。他年解冠佩，共游无边疆。仪麟既委照，永谢过隙光。 　　【次韵子瞻上元扈从观灯二首】 　　虏去边城少奏章，雪残中禁罢焚香。都人知有新年喜，争看周舆金凤凰。春来有意乞归耕，足痹三年久未平。顷奉使契丹，坠马伤足，已三年矣。忽记上元銮辂出，起听前殿晓钟声。 　　【蔡州壶公观刘道士〈并引〉】 　　元八年七月，彭城曹焕子文至自安陆，为予言：过淮西入壶公观，观县壶之木，木老死久矣，环生孙蘖无数。闻有老道士刘道渊，年八十七，非凡人也。谒之，神气甚清，能言语，服细布单衣，缝补殆遍。壁间题者，多以不易衣为美。焕问其意，道渊怅然曰：“此故淮西守欧阳永叔所赠也。世人称永叔工文词，善辩论，忠信笃学而已。君知是人竟何从来耶，公与我有夙契，且齐年也。昔将去吾州，留此以别。吾服之三十年，尝破而补之矣，未尝垢而浣也。比尝得其讯，吾亦去此不久矣。”焕闻之，愕然莫测，徐问其故，皆不答。予少与兄子瞻皆从公游，究观平生，固尝疑公神仙天人，非世俗之士也。公亦尝自言：昔与谢希深、尹师鲁、梅圣俞数人同游嵩高，见藓书四大字于苍崖绝涧之上，曰“神清之洞”。问同游者，惟师鲁见之。以此亦颇自疑本世外人。今闻道渊言，与曩意合，因作诗以示公子叔弼。思颍示归今几时，布衣犹在老刘师。龙章旧有世人识，蝉蜕惟应野老知。昔葬衣冠今在否，近传音问不须疑。曾闻圯上逢黄石，久矣留侯不见欺。 　　【大行太皇太后挽词二首】 　　内治隆三世，尊临极九年。神孙克负荷，大业付安全。有道华夷靖，无心怨恶悛。和熹盛东汉，从此不称贤。约己心全小，宽民德有余。外家恩泽少，先后礼容虚。有司每以章献太后故事为请，德音辄深自菲薄，不敢当而止。原庙因前室，有司将筑神宗皇帝神御，有诏自处治隆，以成就宣光。中朝避册书。顷岁将受册宝，当御前殿，谦避不欲，遂退即后殿而已。功名不胜纪，四谥叹犹疏。近以四谥进呈，上叹曰：“太皇太后盛德，岂四谥所能尽！” 　　【次韵姚道人】 　　道人偶许俗人知，法喜非妻解养儿。夜久金茎添沆瀣，室虚宝月映琉璃。远来醉侠匆匆返，近出诗仙句句奇。独怪区区践绳墨，相逢未省角巾欹。 　　【次韵石芝并引】 　　子瞻昔在黄州，梦游人家井间石上生紫藤，枝叶如赤箭。主人言，此石芝也。折而食之，味如鸡苏而甘。起赋八韵记之。元八年，予与子瞻皆在京师，客有至自登州者，言海上诸岛石向日者多生耳，海人谓之石芝。食之味如茶，久而益甘。海上幽人或取服之，言甚益人。客以一篮遗子瞻，遂次前韵。鸡鸣东海朝日新，光蒙洲岛雾雨匀。一石上遍生耳，幽子自食无来宾。寄书乞取久未许，箬笼蕉囊海神户。户，止也。《左传》：“屈荡户之。”一掬谁令坠我前，无为知我超诸数。此身不愿清庙瑚，但愿归去随樵苏。龟龙百岁岂知道，养气千息存其胡。尘中学仙定难脱，梦里食芝空酷烈。中山军府得安闲，更试朝霞磨镜铁。 　　【故枢密签书赠正议大夫王彦霖挽词二首】 　　试吏有能名，升台擅直声。雄飞极九载，修路止三城。壮志方凌厉，遗书忽叹惊。老人殊可念，白首泣新茔。倾盖晚相亲，东西省户邻。听君占谏草，继我出词纶。京尹声初浃，枢庭迹尚新。邯郸炊未熟，荣谢隔逡巡。 　　【读史六首】 　　留侯决成败，面折愧周昌。垂老召商叟，鸿鹄自高翔。 　　诸吕更相王，陈平气何索。千金寿绛侯，刘宗知有托。 　　贾生料吴楚，竟毙大梁城。一身不自保，痛哭空伤生。 　　桓文服荆楚，安取破国都。孔明不料敌，一世空驰驱。 　　安石善谈笑，挥麈却苻秦。妄起并吞意，终残吴越人。 　　江河浪如屋，要须沧海容。可怜狄仁杰，犹复负娄公。 　　【和子瞻雪浪斋】 　　谪居杜老尝东屯，波涛绕屋知龙尊。门前石岩立精铁，潮汐洗尽莓苔昏。野人相望夹水住，扁舟时过江西村。窗中缟练舒眼界，枕上雷霆惊耳门。不堪水怪妄欺客，欲借楚些时招魂。人生出处固难料，流萍著水初无根。旌旗旋逐金鼓发，蓑笠尚带风雨痕。高斋雪浪卷苍石，北叟未见疑戏论。激泉飞水行亦冻，穷边腊雪如翻盆。一杯径醉万事足，江城气味犹应存。 　　【次韵子瞻生日见寄】 　　日月中人照与芬，心虚虑尽气则薰。彤霞点空来群群，精诚上彻天无云。寸田幽阙暖不焚，眇视中外绛锦纹。冥然物我无复分，不出不入常氤氲。道师东西指示君，乘此飞仙勿留坟。茅山隐居有遗文，世人心动随虻蚊。不信成功如所云，蚤夜宾饯同华勋。尔来仅能破魔军，我经生日当益勤。公禀正气饮不醺，梨枣未实要锄耘。日云莫矣收桑，西还闭门止纷纷。忧愁真能散凄，万事过耳今不闻。登真隐诀云：“日中青帝，日照龙韬，其夫人曰芬艳婴。” 　　【蹇师嵩山图并引】 　　葆光法师蹇君，未尝至嵩山，欲往游焉。元九年春，磐桓都下，得古画一幅，以示其客。客曰：“此嵩山图也。予昔尝游焉。峰岭径遂观刹皆是。”君喜曰：“此将以导予也。”吾昔熙宁中，自陈之洛，往来皆出嵩少之间。时方重九，与偕行者约曰：“与子于此登高乎？今筋力尚强，可以一往。异日复至，或不能矣。”今年三月，以罪出守汝州，闻此州在嵩少之阳，登城北望可以尽得其胜。君何时为此游，吾将举酒与子相望，虽不能同，亦庶几焉。系之以诗曰：峻极登高二十年，汝州回望一依然。君行亦是高秋后，试觅神清古洞天。神清洞事，见上。 　　【望】 　　高楼在汝州。连山鄣吾北，二室分西东。东山几何高，不为太室容。西山为我低，少室见诸峰。临轩一长叹，隐见由所逢。试问山中人，二室竟谁雄。雄雌久已定，分别徐亦空。可怜汝阳酒，味与上国同。游心四山外，寄适杯酒中。 　　【思贤堂】 　　杨公守临汝，俯仰八十载。推迁城市非，散落篇章在。外物固难必，清名竟安赖。孤亭右洲渚，斜日到冠佩。飞翔栋宇回，晃荡波流对。稍存楸梧高，大翦菰蒲秽。遗编访诸子，翠石补前废。吏民亦潸然，未替甘棠爱。 　　【阻风〈自汝迁筠，八月过真州，江涨倍常岁，而风不顺。〉】 　　大水蔑洲浦，牵挽无复施。我舟恃长风，风止将安为。塌然委积水，坐被弱缆维。市井隔峰岭，食尽行将饥。长啸呼风伯，厄穷岂不知。蓬蓬起东南，旗尾西北驰。所望乃大谬，开门讯舟师。舟师掉头笑，沿溯要有时。溯者不少息，沿者长嗟咨。飘风不终日，急雨常相随。雨止风亦止，条条弄清漪。我言未见信，君行自见之。 　　【次韵子瞻游罗浮山】 　　客迷坠涧逢玉京，云行夭乔风号鸣。暗中过尽石髓滑，惊喜观阙朝霞明。东坡南去类此客，挤者力尽非求生。偶然濒海少氛气，复有福地客躬耕。诸侯历聘谢鲁叟，茅檐燕坐师老彭。天枢旋结日珠重，人寰下视鸿毛轻。俗缘渐觉冰雪解，元气乍复蛟虬狞。远游脱屣入盖竹，初怪长名留家庭。后来玉斧小儿子，亦入真诰参仙经。试令子弟学诸许，还家不用《剑阁铭》。洞天闻亦有图籍，但恐未免如公卿。此心愿与世无事，不愿与世平不平。 　　【次韵子瞻江西】 　　许君马老共一邦，西山断处流蜀江。谁令十载重渡泷，滩头旧寺晨钟撞。乱流赤脚记淙淙，道俗自谓丹霞庞。便令筑室修畦砼，往还二老筇一双。予与筠州聪长老有十年之旧。 　　【雨中游小云居】 　　卖酒高安市，早岁逢五秋。常怀简书畏，未暇云居游。十载还上都，再谪仍此州。废斥免羁束，登临散幽忧。乡党二三子，结束同一舟。雨余江涨高，林薄烦撑钩。积阴荐雷作，两山乱云浮。雨点落飞镞，江光溅轻沤。笑语曾未毕，风云遽谁收。舟人指松桧，古刹依林丘。老僧昔还住，晚饭迎淹留。食菜吾自饱，馈肉烦贤侯。严城迫吹角，归棹随轻鸥。联翩阅村坞，灯光明谯楼。肩舆践积，涂潦分潜沟。居处方自适，未知厌拘囚。 　 　 　 　 ●栾城后集卷二 ◆诗七十首 　　【次韵子瞻上元见寄】 　　谁怜东坡老，独看南海灯。故人隐山麓，燕坐销床棱。人生天运中，往返成废兴。炎起爨下薪，冻合瓶中冰。赖有不变处，寂如方定僧。建成亦岩邑，灯火高下层。头陀旧所识，天寒发{髟曾}。问我何时来，嗟哉谷为陵。幸此米方贱，日食聊一升。夜出随众乐，糟共腾腾。 　　【次韵子瞻连雨江涨二首】 　　南过庾岭更千山，润由来共一天。云塞虚空雨翻瓮，江侵城市屋浮船。东郊晚稻须重插，西舍原蚕未及眠。独掉扁舟趁申卯，米盐奔走笑当年。客到炎陬喜暂凉，江吹虚阁雨侵廊。回看野寺山溪隔，卧觉晨炊稻饭香。荔饷深红陋樱枣，桂醅淳白比琳琅。思移峤北应非晚，未省南迁日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