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第 516 页/共 607 页

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滕元发与龙图阁待制、知成德军蔡京对易。以元发父名与府号同,自陈故也。   诏选内侍四人提举卖炭草场。   甲午,赐京师厢军诸司人及剩员薪炭钱,其癃老冻馁者,遣官即营中计口给之。畿县贫乏不能自存,及老幼疾病、乞丐之人,应给米豆,勿拘以令。   诏刘谊妄上章疏,与宫观。(政目十六日事,当考详增入。三年二月末云云,可入此。)   丙申,诏:「将官罢任,枢密院审量,虽年及六十,堪为将者仍旧。」   臣僚上言:「伏见熙宁、元丰之闲,并废州县甚多,其大要欲以省官吏、□力役也。近岁议者颇谓并废州县虽可以省官吏、□力役,而不能无害者:封疆既阙,则输税租者或咨怨于道途;官吏既去,则为盗贼者或公行于市邑;以至讼诉追呼,皆非其便,此朝廷不得不虑也。故元佑元年二月九日敕:『废并州县,令诸路转运、提刑、提举司同共相度合与不合并废,具利害闻奏。』缘此诸路已废之州县,并多兴复。今年十一月内,兴复者四处:河南府之洛阳县颍阳县、横州之永定县、涟水军是也。臣愚窃谓兴复州县,若别无大利害,则惟坊郭近上人户便之【五】,乡村上户乃受其弊也。何以知其然也?州县既复,则井邑盛而商贾通,利皆归于坊郭,此坊郭上户所以为便也;复一小邑【六】,添役人数百,役皆出于乡村,此乡村上户所以受其弊也。自元佑元年二月九日降敕相度,几二年矣,其利害明白而不可以不复者,令下之初,皆已复矣;其可以复可以不复者,仍迁延至今。彼坊郭上户倡率同利之人,诱乡村之下户,共为陈请,转运司不从则诉于提刑司,提刑司不从则诉于转运司,前官不听则诉于后官,必至于复而后已。故迁延至于今日而复者,皆非利害明白,不可以不复者也。况自朝廷行差役法,中外莫不以为宜,而论者独以地薄民贫之邑,乡村应役之户不多者难得番休为患也。此虽州县所在利害不同,要之役人不可以更有增添,乃天下之所同也。今诸路方且攀缘前岁一时指挥,而复县不已,增乡村之力役,以利坊郭,臣窃以为非便也。臣欲望圣慈特降指挥,其元佑元年二月九日敕更不施行。」从之。(旧录云:「诏罢复已废州县敕。熙宁闲,裁并州郡县以省官吏、□力役,至元佑初,任事之臣务以变前为是,多所兴废,一邑增民役数百,困农人以利市贸,议者率以为非,遂蠲此令。」新录辨曰:「罢复已废州县敕已载其实矣,史官之言合删去。」)   丁酉,朝奉郎韩治为秘阁校理。   己亥,枢密院言天村诸峒蛮侵掠边户,已进兵讨荡。诏胡田听李茂直约束,无辄滋事。(胡田知渠阳军,苏辙诰词,系七月二十四日。李茂直,湖北路转运使。)   庚子,诏:「郡县役多,民户不及三番处,以单丁女户等助役钱募州役;尚不及两番,则申户部。」(旧录云:「自复差役法,狭乡下邑有不能番休者,遂降是诏。」新录辨曰:「差役法有不便,诏已革之,无可疑者。史官之言合删去。」)   枢密院言:「环庆路差副总管曲珍总领将兵出界,讨荡牵制泾原路作过贼马,计都二万一百人【七】,折外获一千二百一十六级,所获得五厘以上。」诏:「副总管曲珍支四十两银合一具,本路都监支二十两银合一具,将官各支十五两银合一具【八】,部队将、使臣各支八两银合一具,无所获各支五两银合一具,茶药依例随合大小支,仍委本路帅臣就赐。」(二十二日圣旨,范纯粹论列在明年正月七日,今并入此。)   经略使范纯粹言:「窃思昔年虽有邻路牵制应援之法,多是兵将官不务公心,不以邻路被寇为己职,或量以小小军马,或故为迂远,徐徐观听,备数塞命而已,故徒劳人兵,了不及事。所以中闲朝廷议论悉罢邻路牵制策应之法,遂致永乐之祸。臣自领漕关中至忝今任,累累论列,二年之闲,方蒙朝廷定议,再立牵援之制。昨来九月初五日晚,得泾原路报贼公牒,臣于是时遣委曲珍已下点兵束装,共在三数时刻之内,翌日长驱出境外三百余里,蹈横山险绝之地,大破贼巢。臣谓泾原贼觽到汉界三数日,诸城堡寨被围未几,彼所以解去者,珍之功也。及其还师百有余日,珍等以下杳未闻朝廷略有恤劳。访闻得近下使臣以至列校私相与语曰:『泾原虽被寇,而兵将集于城中未始出也,尚蒙朝廷遣使问劳,厚有恩赐。我曹解邻道之阨,血战于数百里之外,朝廷必不忘我,姑俟命。』臣虽闻此言而无以应之。今准前项朝旨,止令臣就赐茶药。臣窃谓将佐、士卒之所以有望恩赐者,非三五星白金之谓也。愿朝廷知其劳绩,蒙朝廷一语奖劳,则军中荣耀甚于华笃之赠,人情不远,可以度见。今若但就州帑人给白金数两,则泾原邻例,事体相形,似未副将士之所以私语窃望者,臣恐上则不足以宣朝廷所以劳还之意,下则不足以激将士赴功之心。边境未宁,事系劝沮,所有今来就赐指挥,臣并未敢辄以语人,见封印收掌。欲望圣慈深赐详察,只遣近下使臣依泾原路例,就庆州劳问出界将官曲珍以下大小使臣,乃押赐合得银合茶药,示朝廷劝赏不忘功之意。在朝廷无所增费,而于本路士气有以激劝,稍厌人情,不为小补。」贴黄:「自曲珍以下回军,未闻朝廷别有赏劳。臣愚夙夜以思,欲有所请,则臣系帅领,在己有嫌,欲默不言,则将佐有望。今准前项朝旨,已指定专赐出界将官以下,然后臣可无嫌矣,方敢仰渎圣聪。至于将来曲珍以下赏功恩典,伏望圣慈体念边事未休,牵制应援之法复行之初,珍等乃能竭尽忠力,涉险履危,为朝廷解邻路之阨,似非被寇自为御捍之比。特乞出自宸衷,与珍等例外优赐推恩,所贵今后诸路兵将不以邻路为彼我,共知公心为朝廷了事。」(纯粹此奏从违,当考。三年二月十六日,曲珍乃迁遥防。)   朝奉大夫、直秘阁黄廉为左司郎中。廉尝语其子弟:「昨按察川、陛堡政,随事制宜。便于公者,不苟去以为名;害于民者,不苟存以为利。论者未以为然。是岁,遂代前官领茶马事,前日所以绳治人者,皆身当之。在职岁余,法无疐阂不可行者【九】,士大夫乃颇见信。故知无成心以制事,利害则姑听之,在人在己,无闲然矣。」初,陆师闵时,岁计茶息以一百二十万缗,掊克敛怨,无所不至,岁乃得二百万缗。及廉将使事,尽除公私之病,比数年,亦得百二十万缗也。   工部郎中盛陶为右司郎中。朝奉郎宋匪躬为正字。匪躬,敏求子,文彦博荐之也。(彦博荐,从政目。)朝奉郎仇伯玉权同管勾陕西等路茶马事兼提举买马。   壬寅,左司谏韩川、右正言丁骘进对,太皇太后曰:「大雪,民闲不易,已令散钱,还均济否?」川等对曰:「圣恩周悉,细民幸甚!」   诏陕西、河东路经略司戒谕诸将,常为出战备,伺候近塞二百里内有屯聚,则出其不意,为倏往倏归之计。(此盖用安焘计,九月十六日。)   诏颁元佑详定编敕令式。先是,苏颂等奉诏详定,既成书,表上之曰:   臣等今以元丰敕令格式并元佑二年十二月终以前海行续降条贯,共六千八百七十六道,取嘉佑、熙宁编敕、附令敕等,讲求本末,详究源流,合二纪之所行,约三书之大要,弥年捃摭,极虑研穷,稍就编誊,麤成纲领。随门标目,用旧制也,以义名篇,仿唐律也。其闲一事之禁,或有数条,一条之中,或该数事,悉皆类聚,各附本门。义欲着明,理宜增损,文有重复者削除之,意有阙略者润色之,使简而易从,则久而无弊。   又按熙宁以前编敕,各分门目,以类相从,约束赏刑,本条具载,以是官司便于检阅。元丰敕则各随其罪,厘入诸篇,以约束为令,刑名为敕,酬赏为格,更不分门,故检用之际,多致漏落。今则并依熙宁以前体例删修,更不别立赏格。又以古之议刑,必询于觽,汉以春秋断疑狱,发自仲舒;唐以居作代肉刑,成于弘献【一○】;复有因人奏请,随事立条,谳报实繁,去取尤谨。曩时修熙宁敕【一一】,止据嘉佑旧文,元丰敕亦只用熙宁前例增损删定,更不修考日前创法改作之意。今则断自嘉佑,至今凡二十余年,海行宣敕及四方士庶陈述利害,参酌可否,互有从违。   又以人情多辟,法意未周,须藉增裨,乃为详密。考东都之议,应邵有「臣所创造」之言;按庆历之书,髃官有参详新立之例。今来敕令式内,事有未备,与删定官等共同讨论具为条目者,即依庆历故事,注曰「臣等参详新立」。   又以法令所载,事非一端,郡、县、省、台,纪纲繁委,前纪所述,皆有别书。魏律则尚书、州、郡,着令自殊;唐格则留司散颁,立名亦异。皆所以便于典掌,不使混淆。其元丰敕以熙宁敕令中合尚书六曹在京通用,并一路、一州、一县事并厘归逐处,若尽收还,虑致丛脞。今合以该五路以上者,依旧敕修入敕令,其余有事节相须,条制相类,可以随事生文,不须别立条法者,虽止该一路、一司,并附本条编载。   又有专为一事特立新书,若景德农田、庆历贡举,皆别为条敕,付在逐司。今元佑差役敕先已成书,并近岁专为贡举、出使立条者,既不常行,遇事即用,并已厘出,不使相参。其有一时约束,三省奉行,废置、改更、蠲除、省约,既关治体,须俟佥同,大则奏禀于清衷,次则咨议于执政,既有定论,咸用着篇。又按刑统录出「律内余条准此」附名例后,旁举诸条,各以类见,今亦以敕令中如此例者六十四件,别为一篇。   凡删修成敕二千四百四十条,共一十二卷,内有名件多者,分为上下,计一十七卷,目录三卷;令一千二十条,共二十五卷;式一百二十七条,共六卷;令式目录二卷,由明一卷,余条准此例一卷,元丰七年以后赦书德音一卷。一总五十六卷,合为一部。于是雕印行下。(元佑敕令,崇宁元年七月十日诏并行毁弃,今诸州法司亦往往无之,恐因循失坠,乃掇取苏颂表词具载于此。新、旧录并称壬寅日颁行,今从之。明年二月十八日,苏颂等推恩。)   监察御史杨康国言:「臣昨于朝堂见百官聚首,共议学士院撰到召试廖正一馆职策题,问王莽、曹操所以攘夺天下难易,莫不惊骇相视。其时臣未有言责,无缘上达,徒自震恐寒心而不忍闻也。此必无人为陛下言其不可之状,致朝廷尚稽窜责。臣今幸遇圣恩,擢置言路,岂敢畏避缄默,偷安窃禄,有孤陛下任使之意哉?且石勒一僭伪之主,犹曰:『终不学曹孟德、司马仲达狐媚以取天下。』臣为人臣,不忍尽道石勒之语。」撰策题者,苏轼也。(康国云云,据编类章疏【一二】乃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所奏也。二十八日,赵挺之云云;三年正月十九日,王觌云云。)   甲辰,辽主遣瑞圣军节度使耶律仲宣【一三】,泰州观察使耶律净,正议大夫、守崇禄卿郭牧,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姚企程,来贺正旦。   乙巳,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溪峒非元谋为首及徒伴胁从,听其出入,各令以谋捕送为首之人赴官请赏。」   丙午,诏诸官司无得受文彦博乞致仕章奏。(御集二十八日、九月十三日诏。)   监察御史赵挺之奏:(据编类章疏增入,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轼专务引纳轻薄虚诞,有如市井俳优之人以在门下,取其浮薄之甚者,力加论荐。前日十科,乃荐王巩;其举自代,乃荐黄庭坚。二人轻薄无行,少有其比。王巩虽已斥逐补外,庭坚罪恶尤大,尚列史局。按轼学术本出战国策苏秦、张仪纵横揣摩之说,近日学士院策试廖正一馆职,乃以王莽、袁绍、董卓、曹操篡汉之术为问。王莽于元后临朝时,阴移汉祚;曹操欺孤寡,谋取天下;二袁、董卓凶焰爇天。自生民以来,奸臣毒虐未有过于此数人者,忠臣烈士之所切齿而不忍言,学士大夫之所讳忌而未尝道。今二圣在上,轼代王言,专引莽、卓、袁、曹之事,及求所以篡国迟速之术,此何义也!公然欺罔二圣之聪明,而无所畏惮,考其设心,罪不可赦。轼设心不忠不正,辜负圣恩,使轼得志,将无所不为矣。」   诏:「诸六曹行遣文书,若已有照验,事理明白,而枉作行遣,拖延月日,经十日已上者,手分杖八十,职级上簿,三经上簿,杖六十。郎官上簿事重者,手分降资或降名,并申取尚书省指挥。仍令左右司及六察检点,其官司遇有上件非理会问,不得回报,具事由直申尚书省。」   丁未,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奏:「奉十二月五日诏:『西贼攻犯镇戎军,全师而归,深虑别蓄奸谋,宜厚募死士深入探听,或可用闲。契勘环庆讨荡曲六律掌掳到生口,日近渐有首领出汉,令范纯粹先选委自来得心腹蕃官作管事名目,令与投来首领稍稍款熟,饵以所嗜,体量其人可以使入西界探事,即密切入状保明一两人,勿令相知,授与密号,教令用闲,及令节次探报彼中动静,旋具奏闻。』臣窃以谓用闲之策,虽兵家之善计,须时然后行,则可济大事,苟势有未宜,则不徒无益。盖梁氏一族用事国中既已久矣,凡势力之相忌者,颇已遇害,故一国之觽及其酋豪,心虽怨忿,而敛手听命,未闻有敢辄动者。彼梁氏者,亦虽有窃据之渐,然犹须挟立威明氏之子以临其觽者,盖知国人不附,而诸酋尚可畏也。彼心有所图,而事有未谐,旁有所畏,而觽不为用。惟其如此,故虽闲有猖狂,而未能专心致意,以抗中国,在于今日,实中国之利也。今朝廷委臣以术用闲,欲如往日野利之类,臣窃谓野利得觽善战,实元昊之腹心,闲而去之,诚为我利。今夏国酋豪,惟梁氏一门而已,凡其中外亲党,靡不持权用事,方睰心同恶,共有深谋,一切闲言固未可入。其余首领,虽幸存者,彼皆置之散地,于国事、兵权无得干预,其麤有权位,许其管勾人马者,不过如威明特克济、沙克星多、贝中彻辰之类三数人而已,是皆梁氏之忌且畏者,方日夜求端,欲得除去,恨无自以发之者。若闲言一出,实梁氏之奇货,彼三数人者不戮则亡,是特为梁氏除仇敌也。仇敌尽除,则梁氏者然后得肆意于边患矣。若谓欲离闲威明之余党,使之怨毒梁氏而内有所图,则余党之怨梁氏固已甚矣,但力有不胜,故敛手于其下而无所为也。臣愚虑如此,未审朝廷之议以为如何。除用闲一节臣未敢轻试外,其选募出汉之人深入探听等事,臣见精审施行。」(实录乃以此十二月五日诏系之明年正月二十五日,恐误也。今从范纯粹奏议。)   是冬,始闭汴口。(此据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京云云,并三年正月李仲云云增入。元佑四年冬末,梁焘奏议当考。)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八人,断大辟五千五百七十三人。   注  释   【一】四赋经财实「经」原作「轻」,「实」原作「费」,据新唐书卷一五七陆贽传改。   【二】六德保罢瘵「德」原作「听」,据同上书改。   【三】四月二十四日方有指挥「四月」原作「六月」,据本书卷三七六元佑元年四月辛亥条、卷三八○元佑元年六月壬寅条改。   【四】遣官疏决在京及府界系囚「决」原作「次」,据阁本改。   【五】则惟坊郭近上人户便之「上」原作「人」,据阁本改。   【六】复一小邑「一」原作「以」,据阁本改。   【七】计都二万一百人「二万」原作「一万」,据阁本及下句文义改。   【八】将官各支十五两银合一具「各」原作「共」,据阁本改。   【九】法无疐阂不可行者「阂」原作「阗」,据阁本改。   【一○】成于弘献「弘」原作「宏」。案:据新唐书卷四六、旧唐书卷五○刑法志,「宏献」即裴弘献,清人避清高宗弘历讳改,今改回。   【一一】曩时修熙宁敕「敕」原作「止」,据阁本改。   【一二】编类章疏「类」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三】辽主遣瑞圣军节度使耶律仲宣「瑞」原作「端」,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 卷四百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三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   全  文   春正月庚戌,校书郎王伯虎权知饶州,正字邓忠臣权通判瀛州。谏官韩川言二人不堪馆职之选故也。(此据刘安世弹欧阳斐第七章。)   复广惠仓。先是,著作郎兼侍讲范祖禹言:「祖宗以来,每遇大雪,则放公私房钱,以至粜米、买炭、散钱,死者则赐瘗埋。近日朝廷无不举行,又发内帑之钱,德泽之厚,无以加矣。臣窃思朝廷自嘉佑以前,诸路有广惠仓,以救恤孤贫,京师有东、西福田院,以收养老幼废疾,至嘉佑八年,又增置城南、北福田,共为四院,此乃古之遗法也。然每院止以三百人为额,臣以为京师之众,孤穷者不止千二百人,朝廷每遇大冬盛寒,则临时降旨救恤,虽仁恩溥博,然民已冻馁死损者众矣。救饥于未饥之时,先为之法,则人不至于饥死;救寒于未寒之时,预为之备,则人不至于冻死。臣以谓宜于四福田院增盖官屋,以处贫民,不限人数,并以旧法收养,委左右厢提举使臣多设方略救济,不必专散见钱。其使臣存活到人数,书为课绩,量与酬銟,死损多者,亦立殿罚。如四厢使臣提举难遍,即委吏部临时更选差使臣四员,相兼提举,亦依四厢使臣法。其天下广惠仓,乞更举行,令官吏用心赈恤,须要实惠及贫民。陛下近日所行,万万于此,而臣之所陈,事乃至微,然古之圣人莫不以此为先务,其法不可不备也。」上纳用焉。   甲寅,通议大夫致仕刘几【一】卒。   乙卯,河东副总管李浩、管勾麟府路马军司訾虎以兵牵制泾原路蕃寇,多所斩获。诏浩、虎已下赐银合、茶药有差。(新本无此。)   丙辰,诏以春寒,展给卖薪炭限十有五日【二】。时自去冬大雪寒,至于是月。   沅州言,都巡检邱仲文等与狤狑蛮遇于洽州,斩获蛮贼四十有八级。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往核蛮数,问战状功首,仍为之备,其应推赏者,速具以闻。   丁巳,诏改封桩钱物库为元佑库,隶尚书省左右司。(三月十八日、五月十八日。)   己未,朝献景灵宫。(去年十月七日,裁定恭谢仪;十月十二日,连诣宫。今年正月十一日,又四月十八日,又七月二十三日,又十月十五日,四诣宫。范祖禹一岁乃篃之言,可考。)   庚申,诏发京西南路阙额禁军粮谷五十余万斛,减市价出粜,至麦熟日止。以雪寒物价翔涌也。   诏幕职州县官虽未经考,听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   权知开封府钱勰、权发遣开封府推官毕仲游以决有病人死,等第罚金。   权发遣京东西路转运判官张景先增差河北路转运判官。景先议开孙村口减水河,与执政意合,故有是命。(实录但书增差,今考按增入。景先自知北外丞除京东运判,在二年十二月。四年五月八日,曾肇云云可考。)   知济州孙升权发遣京东西路提点刑狱。   辛酉,诏湖北转运使李茂直【三】:「渠阳蛮已归顺人,若系为首及正贼,即拘留或发赴渠阳监守,余速抚谕遣归旧住,仍招纳未向汉之人。若其闲首领终无归首之意,即依累降指挥。」   广南西路东门峒黎贼伤害兵官。诏经略司:「俟朱崖军使崔诏到,面谕依近降指挥,革去旧弊,开示恩信【四】,令生黎洒然知有伸诉。如首领改过自新,即优加存恤,若奸狡反复,度终不可制,则厚赏密募熟黎杀取首级,或以计诱,豫报军官等掩捕,勿令辄入黎峒。具施行方略以闻。」   壬戌,以阴雪【五】,罢上元节游幸【六】。   乙丑,命翰林学士苏轼权知礼部贡举,吏部侍郎孙觉、中书舍人孔文仲同知贡举。天下进士凡四千七百三十二人,并即太学试焉。(元佑三年正月乙丑【七】,锁太学试礼部进士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三月戊申,奏名进士五百人,宗室二人。子赡、莘老、经父知举,熙叔、元舆、彦衡、鲁直、子明参详,君贶、希古、履中、器之、成季、明略、无咎、尧文、正臣、元忠、遐叔、子发、君成、天启、志完点检试卷,此黄庭坚为孙敏行书石刻,今在敏行家。凡命官知贡举合书,旧录独阙此,今依庭坚石刻修入。元年十月二十二日修贡院,当考。)   诏京西路厢军以三万三千五百人为额,从兵部所定也。   丙寅,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审察归顺蕃众,有单独及反侧可疑之人,即分徙近郡。又诏陕西、河东出界总兵官奏功,必具还塞人数及亡失所因;不出界即贼退,见管人数准此。   枢密院言:「夏贼逆命,不修职贡,继而举国大犯泾原,狼狈空回,诸路牵制,斩获亦多。度其奸心,必图再举,尚不闻诸路探报到举措次第。观其谋,但外则示弱,为款我之计,内则阴集,潜俟和暖,直来奔冲。窃虑失于探候,有弛堤备。」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严戒边将及城寨官,募人探伺,先知所向,常若寇至,过为之备。   朝议大夫赵偁为户部郎中。(偁行状罢根磨司,当检附。)   丁卯,西南石蕃进奉人特令门见。   增梓州路克宁厢军八百人,从转运司请也。   侍御史王觌奏:(编类章疏系三年正月十九日。)「苏轼去冬学士院试馆职策题,自谓借汉以喻今也。其借而喻今者,乃是王莽、曹操等篡国之难易,缙绅见之,莫不惊骇。轼习为轻浮,贪好权利,不通先王性命道德之意,专慕战国纵横捭阖之术。是故见于行事者,多非理义之中,发为文章者,多出法度之外。此前日策题所以亏损国体而震骇髃听者,非偶然过失也,轼之意自以为当如此尔。臣见轼匤中颇僻,学术不正,长于辞华而暗于义理。若使久在朝廷,则必立异妄作,以为进取之资;巧谋害物,以快喜怒之气。朝廷或未欲深罪轼,即宜且与一郡,稍为轻浮躁竞之戒。」(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杨康国、二十八日赵挺之云云。)   己巳,太中大夫陈绎卒。   庚午,诏应三省差除阙,如从中批付中书省,并三省同行。   诏:「文彦博陈乞致仕,已降指挥不令诸处收接文字。自今别有奏报,却仰依旧收接投进。」(御集正月二十二日。)   知熙州刘舜卿言:「阿里骨蕃字奏状般次到关,乞令鬼章入蕃。欲止令鬼章于熙州与亲属相见。」诏舜卿:阿里骨纳款听旨。又言阿里骨差李沙勒玛进奉,诏发遣赴阙。(范纯仁云云,或附此。)   壬申,诏:「阿里骨已差人奉表诣阙谢罪,令边将无出兵,仍罢招纳。」   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孙固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寻又兼集禧观。(兼集禧在二十六日。)   诏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镇江军节度使致仕韩绛子朝散大夫、卫尉少卿宗师为直秘阁、提举太平宫。以绛致仕,宗师请便养故也。寻有诏:绛辞日,令宗师扶掖入殿。(实录于此月二十五日癸酉书枢密院言:「西贼攻犯镇戎,全师而归,虑蓄奸谋,宜厚募士深入探索,或可用闲。其环庆路讨荡曲六律掌掳获之人,渐有首领归汉。」诏范纯粹先选委蕃官管勾,与投来首领亲款,饵以所嗜,体度其人可使深入探索敌情,即密保明一两人,勿令相知,授与密号,教令用闲,及体访敌中动静以闻。按此诏乃去年十二月五日,有范纯粹奏议可考,已从奏议附十二月二十九日,削此不书。)   甲戌,疏决在京及府界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至杖释之,以久阴不解也。   丙子,御史中丞胡宗愈、侍御史王觌进对,宣谕曰:「久阴不解,雪寒甚,民不易。」宗愈等对曰:「陛下赐钱、粜米、分卖刍炭,都民甚幸,惟河北、京东灾伤,犹须多方赈济。」上曰:「已一一有指挥。」宗愈、觌曰:「闻二圣焦劳,上元禁中不曾用乐,上元不御楼,亦未尝燕会。」   太原府路钤辖、皇城使、荣州刺史张世矩以漏失夏寇,落荣州刺史,免勒停任职。(按此本云知镇戎军,今改作太原府路钤辖。去年八月十三日,张之谏以知镇戎军兼泾原钤辖,其年九月十日,贼寇镇戎。据张舜民志刘昌祚墓,知军实张之谏。十一月二十四日,之谏迁合使;三年闰十二月十六日,展磨勘。不审张世矩以何月日知镇戎,又不审之谏是何月日死,世矩恐代之谏者,皆当考详,恐镇戎字误。闰十二月十二日甲寅,世矩以皇城、荣刺、太原路钤录其子官,此知非镇戎也。曾肇制集有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八】知镇戎军,刘攽制集有权泾原钤辖、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为转两资西上合门使、太原府代州都钤辖,以闰十二月甲寅录世矩子天锡。考证则此不应云「知镇戎军」,今改太原府路钤辖。)   二月己卯,右司谏丰稷、右正言丁骘进对,宣谕曰:「久阴不解,天气未和,宫中宴会俱罢。」稷等奏:「二圣爱民如此,天下幸甚。」   诏袒免外两世亲,已计口给钱米,其闲外任孤遗别无依倚者,与官舍居止,或给赁钱,令礼部立法以闻。因御史中丞胡宗愈请也。(王岩叟云云。)   监察御史赵挺之言:「贡举用三经新义取人近二十年。今闻外议,以为苏轼主文,意在矫革,若见引用新义,决欲黜落。请礼部贡院将举人引用新经与注疏文理通行考校。」诏送贡院照会。(苏轼知举合书,新、旧录俱脱之。按轼初无此意,挺之因浮议以献言,用情诬实。按:言者用情诬实何但此,存之乃所以见是非也。)   枢密院言:「羌贼多谋,贵在先虑,不失备御。自去冬雪寒,今已仲春,尚多阴晦,窃虑夏人阴蓄奸谋,以前日泾原攻围无利,诸路牵制讨杀,穷寇轻忿,狂图深入,以觊侥幸。」诏陕西、河东逐路帅臣悉心讲画,多方以待之。   庚辰,以久雨,免期参五日。   枢密院言:「封桩阙额禁军请受,诸路皆隶提刑司,惟开封府界令提举出卖解盐官管勾。今府界已置提刑司,乞检会施行。」诏令提刑司管勾。   又诏京西路酒务所添酒税剩钱并归转运司。(新削。)   辛巳,诏市易欠户有季限催纳,可特与权住一季。   癸未,知枢密院事安焘言:「自去冬大雪异常,久阴未解,细民失职,上贻忧念,皆由辅政无状所致。愿就贬黜,以塞天戒。」太皇太后宣谕曰:「此乃德薄所召,非卿等过也。朝廷近日赈恤百姓,无所不至,宜广及天下,庶召和气。」(新录云:「宜益讲求所以赈恤元元者,以召和气。」)   诏:「自今朝议、中散、正议、光禄、银青光禄、金紫光禄大夫,并置左右。进士出身及带职,转至左朝议、中散,为二资;余人转至朝议、中散,分『左』、『右』字,为四资。以上各理七年磨勘。其正议至金紫,并分『左』、『右』字,为八资。应令官已及此者悉加之。」(旧录云:「非先帝官制也。」新录削去。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承务郎已上至朝请大夫,进士加「左」字,余人加「右」字。绍圣二年四月三日戊辰,除光禄、银青光禄、正议、朝议、中散大夫存「左」、「右」字,余悉罢。大观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丙午,又改此制。近时有陈渊者,作杨时龟山语录,其一节云:「因论寒士乍得官,非不晓事,便是妄作。大抵科举取人不得,闲有得者,自是豪杰之士因科举以进耳。问:『李德裕尝言:公卿大夫家子弟可用,进士未必可用。此论不偏否?』曰:『德裕为此论,至今人以为偏,当时人以德裕用资荫进身,不由科举,故为此论。此最无谓。以德裕之才,应唐之科目极容易,自是不为耳。且资荫得官与进士得官,孰为优劣?以进士为胜,以资荫为慊者,此自后世流俗之论,至使人耻受其祖父之泽,而甘心工无益之习,以与孤寒之士角胜于场屋,侥幸一第以为荣,是何见识?夫应举亦自寒士无禄,不得已藉此进身耳。如得已,何用应举?范尧夫最有见识,然亦以资荫与进士分优劣,建言于有无出身人衔位上带「左」、「右」字,不可谓无所蔽也。其言曰:「欲使公卿家子弟读书耳。」此意甚善,但以应举得官者为读书,而加銟劝焉,则彼读书者,应举得官而止耳,岂真学道之人?至如韩持国自是经国之才,用为执政亦了得,不可以无出身,便废其执政之才。』曰:『尧夫所别异者,莫非此等人否?』曰:『执政不是合下便做,亦自下官以次迁之。如后来□坦求等,在绍圣中被驳了博士,以无出身故也。彼自布衣中,朝廷以其有学行,赐之爵命,为其宜为博士;乃复以无出身夺之,此何理也?资荫、进士中俱有人,惟其人用之。加一「右」字,亦自沮人为善。』」按:阶官分带「左」、「右」字,实录并不载是何人建议,杨时乃系之范纯仁,未审何据。又按:三年二月四日辛巳,令朝议大夫以上加「左」、「右」字,时范纯仁实同知枢密院,不预三省事。是年四月五日,始拜右相。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又令承务郎以上分带「左」、「右」字,而纯仁于六月四日已罢右相矣。附注此,岂纯仁尝有是请,既罢相,乃行其言乎?恐龟山语录未可信也。丁骘议合附注此。蒋之奇铭丁骘墓云:「官制行,以阶寓禄,朝散大夫视前行郎中,朝议大夫视少卿,中散大夫视光禄卿。旧制,进士出身常调,自职方郎中一迁为太常少卿,再迁为光禄卿;今自朝散大夫再迁为中散大夫,可也。无出身人自驾部郎中四迁方至正卿,而今一概再迁为中散,是紊旧制,迟速混淆无别。其后朝廷于朝议、中散加『左』、『右』字,无出身者皆自「右」为「左」,以别异之;又分朝议至金紫光禄为左、右,皆细转,以应旧制。承务郎以上,亦以有无出身分左、右。自是清浊稍判,其议多自骘发之。」)   诏:「开封府界自冬及春,久值阴雪,令提刑司体量愿借贷粮种之人,并量度户等给贷讫,具数以闻。」   又诏以常平钱谷给在京乞丐人,至季春止。(政目云:「诏府界三日一散贫院钱米,人一升、十文,七岁已下减半,候三月五日住,以雪寒故也。」)   诏颁金银杂彩付鄜延、环庆、泾原、熙河兰会路帅臣,募能钩索敌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