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 - 第 250 页/共 372 页
丙辰,陈自强等上《皇帝会要》。
甲子,诏:“刑部岁终比较诸路瘐死之数,以为殿最。”
九月,庚午,参知政事袁说友罢。
壬申,以宗子稀某为庄文太子嗣,更名搢,授右千牛卫将军。
癸酉,命坑冶铁冶司毋得毁私钱为铜。
戊子,金以万宁宫提举司隶工部。
己丑,诏南郊加祀感生帝、太子、庶子星、宋星。
金自边境多故,征调滋繁,国内多盗。壬辰,诏:“千户穆昆受随处备盗官公移,盗急,不即以众应之者,罪有差。”
先是萨哩部犯金边寨,丞相崇浩以兵追蹑,与布萨揆军合击之,杀获甚众,敌遁去。诏崇浩还朝,优奖厚赐之。
冬,十月,庚子,诏宥吕祖泰,任便居住。
癸卯,以费士寅参知政事,华文阁学士、知镇江府张孝伯同知枢密院事。
甲辰,申酉间,天大赤,夜将旦,亦如之。金宰相荐信安杜时升博学知天文,可大用。时升谓所亲曰:“吾观正北赤气如血,东西亘天,天下当大乱,乱而南北当合为一。消息盈虚,循环无端,察往考来,孰能为之!”时金国风俗侈靡,纪纲大坏,时升乃南渡河,隐居嵩、洛山中。
丙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弩手。
戊申,龙川蕃部降,李蒙大率其徒二百人至浊水寨,守臣杨熹遣江油令马崇廉往受其降,蕃人献六牛为礼。朝议,蒙大本以汉人窜蕃界,诱之人犯,应逮治,论死;制置司言恐失蕃人向化心,乃止。蕃人献水银、硃砂窟,制置司谓此皆蕃人养生之具,奏给还之。复增浊水寨屯兵,自是蕃部稍帖息。
壬子,金右丞布萨揆至自北边。丙辰,金主召至香閤,慰劳之。
庚申,金左丞完颜匡等进《世宗实录》。
壬戌,金奉御完颜阿噜岱使宋还,言宋权臣韩侂胄市马厉兵,将谋北侵。金主以为生事,笞之五十,出为彰德府推官。
十一月,甲戌,朝飨于太庙。乙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十二月,邓友龙使金,有赂驿使夜半求见者,具言金为蒙古所困,饥馑连年,民不聊生,王师若来,势如拉朽。友龙大喜,归告韩侂胄,且上倡兵之书,北伐之议遂起。
辛亥,金诏:“诸亲王、公主每岁寒食、十月朔,听朝谒兴、裕二陵,忌辰亦如之。”
癸丑,金诏:“监察御史分按诸路,所遣者女真人,即以汉人朝臣偕往,所遣者汉人,即以女真朝臣偕往。”
丙辰,命四川提举茶马通治茶马事;以彭辂言不验,故复旧制。
戊午,金定行宫之名曰先春。
辛酉,诏禁将帅掊克。
是冬,起参知政事张岩帅淮东,同知枢密院事程松帅淮西,侍郎邱崈守明州,大卿辛弃疾帅浙东,以李奕为荆、鄂副都统兼知襄阳,声言备金人启衅,其实韩侂胄欲用兵北伐也。
是岁,初以诸司官理通判。
蒙古特穆津为长子卓沁求婚于托哩汗托哩汗之子图萨哈亦求婚于特穆津,俱不谐,自是有违言。
初,特穆津与托哩汗合军攻奈曼,约明日战,萨穆哈言于托哩汗曰:“我与君家是白翎雀,它人鸿雁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遇寒则南飞就暖。”喻特穆津心不可保也。托哩汗疑之,遂移部众于别所。
及议婚不成,萨穆哈乘隙谓托哩汗子伊喇哈曰:“君能加兵蒙古,我助君。”伊喇哈大喜,数遣使言于托哩汗。托哩汗曰:“吾身之存,实太子是赖。髭须已白,遗骸冀得安寝,汝乃喋喋不已耶?善自为之,毋贻吾忧。”太子,谓特穆津也。
是岁,托哩汗父子谋杀特穆津,遣使来曰:“向所议姻事,今当相从,请来饮酒。”特穆津以为然,率十骑赴之。至中道,心有所疑,命一骑往谢,遂还。托哩汗谋既不成,即举兵来侵。特穆津整兵出战,屡败之,射伊喇哈中颊,托哩汗引兵退。
特穆津遣人责之曰:“我有大功于君,奈何易恩为仇!”托哩汗意悔。伊喇哈曰:“今日唯力战以决胜负,多言何为?”特穆津还,至班硃泥河,河水方浑,饮之以誓众。时托哩汗盛强,特穆津微弱,众颇危惧。凡与饮河水者,谓之饮浑水,言其曾同艰难也。托哩汗复至,与之战,托哩汗大败。遂令军士衔枚夜袭之,尽降其部众,托哩汗父挺身遁去。托哩汗叹曰:“儿误我!”路逢奈曼部将,遂为所杀。伊喇哈走至龟兹,龟兹王以兵讨杀之。特穆津既灭托哩汗,大猎于特默格川,宣布号令,振凯而归。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
春,正月,辛未,金主如先春宫春水。
壬申,金中都阴雾、木冰。
金大理司直姬端修迁大理丞。金主谓端修曰:“前汝为御史,以幹能见用。汝言多细碎,不究其实,亦不汝罪。乃为司直,乃能称职,用是擢汝为丞。尽乃心力,惟法是守,勿问上位宰执,汝其志之。”
乙亥,浚天长县壕。
戊辰,内侍甘昺贬信州居住。
壬辰,琼州西浮洞逃军作乱,寇掠文昌县;官军讨平之。
时金为北鄙准布等部所扰,无岁不兴师讨伐,府仓空匮,赋敛日烦。有劝韩侂胄立盖世功名以自固者,侂胄然之,遂定议伐金,聚财募卒,出封桩库黄金万两,以待赏功,命吴曦练兵西蜀。既而安丰守臣厉仲方,言淮北流民咸愿归附;浙东安抚使辛弃疾入见,言金必乱亡,愿属元老大臣备兵为仓卒应变之计;侂胄大喜。郑挺、郑友龙等又附和其说,侂胄用师之意益锐。
张孝会如金贺正,还,至庆都,卒。金主遣防御使尼伊寽致祭及赙,仍命送伴使张云护丧以归。
时关上积粮八百馀万斛,然陈陈相因,庾吏率全其扃钥以相授,至可食者无几。会筹议诏下,制置司遣官盘量,且令防其腐败折阅之数,免累界官吏失点检之罪,降度牒二万五千道,下总所收籴偿补。
二月,乙未朔,金主还宫。
丁酉,置庄女太子府小学教授。
金以山东、河北旱,诏祈雨东、北二岳。
庚戌,金始祭三皇、五帝、四王。寻诏定前代帝王合致祭者。尚书省言:“三皇、五帝、四王,已行三年一祭之礼,若夏少康、殷太甲、太戊、武丁,周成王、康王、宣王,汉高祖、文、景、武、宣、光武、明帝、章帝,唐高祖、文皇,十有七君,致祭为宜。”从之。
辛亥,命内外诸军射铁帖转资。
壬子,蠲临安府逋负酒税。
癸丑,金诏:“刺史州郡无宣圣庙学者,并增修之。”
己未,立试刑法避亲格。
金以河平节度使孟铸为御史中丞。金主谓之曰:“朕自知卿,非因人荐举也。御史责任甚重,往者台官乃推求细故,弹劾小官;至于巨室重事,则畏徇不言。其勤乃职,无废朕命!”
三月,丁卯,行都大火,迫太庙,权奉神主于景龙宫。
是月,太皇太后生辰,免过宫。
金中都日昏无光,大风,毁宣阳门鸱尾。
庚午,命临安府赈焚室。辛未,修太庙。甲戌,下罪已诏曰:“朕焦劳庶务,宵旰十年,临民怀朽索之危,履位凛坚冰之惧。皇图增壮,甫还旧日之观;回禄降灾,复值季春之月。属乖扑灭,骤至延烧,亶荷眷于三灵,迄巩安于九庙。奈民庐之焚毁,暨宫寺之蔓延,厥咎何由?繄予不德。退省菲凉之质,敢忘战栗之思!书焚室以宽征,用广及民之泽;务侧身而修行,聿严避殿之规。尚期中外之同寅,勉辅眇冲之不逮,庶销谴异,式迓休祥。”
陈自强三上疏,引罪避位,诏不许。火不作也,自强主帑吏请筦钥于自强,自强闻变,口呿不知所为,故囊橐尽燬。事定,韩侂胄语人曰:“丞相生事一委于火,须少助之。”侂胄首遗万缗,于是馈赂踵至,诸道列城皆有助,不数月,得六十万,遂倍所失之数。
乙亥,诏百官疏陈时政阙失。秘书省著作郎娄机上封事,力言:“朝列务为奉承,不能出己见以裨国论;外臣不称职,至苛刻以困民财;将帅偏裨,务为交结,而不知训阅以强军律。”不报。
壬辰,金辽阳府判官锡默留嘉,以上书论列朝臣,削官一阶,罢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七
●卷第一百五十七
【宋纪一百五十七】 起阏逢困敦四月,尽柔兆摄提格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
夏,四月,甲午朔,命内外诸军详度纯队法。
立韩世忠庙于镇江。
甲辰,知枢密院事许及之罢。时兵端已开,韩侂胄欲令及之守建康,及之辞不行,遂罢。
赈恤江西水、旱州县。
丙申,金定县令以下考课法。庚子,增定关防奸细法。
乙巳,以张孝伯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钱象祖赐出身,同知枢密院事。
丙午,金定衣服制。
甲寅,金以久旱,下诏责躬,避正殿,减膳,撤乐,免旱灾州县徭役及今年夏税,遣使审囚,理冤狱。乙卯,金宰臣上表待罪。金主答诏曰:“朕德有愆,上天示异。卿等各趋乃职,思副朕怀。”
丙辰,诏:“严科举请属奔竞之弊,有辄私遗书及受私书不以闻者,重置于理。”
壬戌,金万宁宫端门灾。
五月,癸酉,金平章政事图克坦镒、右丞完颜匡罢。
甲戌,雨。
先是金御史中丞孟铸言:“今岁愆阳,已近五月,比至得雨,恐失播种之期。可依种麻菜法,择地形稍下处,拨畦种谷,穿土作井,随宜灌溉。”金主从其言。区种法自此始。
乙亥,诏:“诸军主帅各举部内将材三人,不如所举者坐之。”
癸未,追封岳飞为鄂王。飞先已赐谥,至是韩侂胄欲风厉诸将,乃追封之。寻追封刘光世为鄜王,赠宇文虚中少保。
六月,壬辰朔,金罢兼官俸给。
丙申,置诸军帐前雄校,以军官子孙补之。
壬寅,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裁抑滥赏。
乙巳,金始祭中霤。
壬子,诏沿江四川军帅简练军实。
丁巳,增庐州张勇军为千人。
秋,七月,甲子,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及诸路决系囚。
戊辰,金主朝献于衍庆宫。
己巳,蠲内外诸军逋负营运息钱。辛未,蠲两浙州县阙雨州县逋租。
戊子,命诸路提刑、提举司措置保伍法。
八月,金大理丞姬端修罢,以议知大兴府赫舍哩执中罪不当也。执中鞫魏廷实狱,廷实无罪而破其家,时论以为冤。御史台请移问,执中奏府断尚未决,御史台遽令移推,下大理寺议。端修谓执中言涉私,当治罪。诏以端修别出情见,削一官,解职。寻令吏部侍郎李炳等推问,炳等言御史台理直,金主但切责执中而已。孟铸疏劾之曰:“京师百郡之道,四方取则。知府执中,贪残专恣,不奉法令,自奉圣州罪解以后,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贷,转生跋扈。雄州诈夺人马;平州冒支己俸;无故破魏廷实家,发其冢墓;拜表,以调鹰不至;祈雨,聚妓嬉戏,殴詈同僚,擅令住职,失师帅之体。”金主以执中荐为东宫护卫,颇右之,谓铸曰:“执中粗人,似有跋扈尔。”铸曰:“明天子在上,岂容有跋扈之臣!”金主悟,乃罢执中为武卫军都指挥使。
丁酉,金以右丞相崇浩为左丞相,右丞布萨揆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孙即康为右丞,御使大夫布萨端为左丞,吏部尚书通吉思忠为参知政事。
己亥,陈自强等上《皇帝玉牒》。
癸丑,金以西京留守崇肃为御史大夫。
先是,金以旱求直言。癸卯,尚书省奏河南府卢显达、汝州王大材所陈,言涉不逊,请以情理切害除其罪;从之,仍遍谕中外。
丁巳,金驰围场远地禁,纵民耕、捕、樵采,减教坊长行五十人,渤海教坊长行三十人,文绣署女工五十人,出宫女百六十人。
戊午,参知政事张孝伯罢。
九月,丙寅,金主如蓟州秋山。
冬,十月,丙申,金诏:“亲军三十五以下,令习《孝经》、《论语》。”
庚子,以资政殿大学士、淮东安抚使张岩参知政事。
时以吴猎帅湖北,将赴镇,见监石门酒库黄幹,访以兵事。幹曰:“闻议者欲为大举深入之谋。果尔,必败。此何时,而可进取哉!”
先是猎以户部员外郎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知韩侂胄将开边,荆襄必受兵,乃贻书当路,请号召义士以保疆场,刺子弟以补军伍,增枣阳、信阳之戍以备冲突,分屯阳逻五关以捍武昌,杜越境诱窃以谨边隙,选试良家子弟以卫府库。输湖南米五十万石于襄阳,又以湖北漕司和籴米三十万石分输荆、郢、安、信四郡,蓄银帛百万计,以备赏犒。拔董达、孟宗政、柴发等,分列要郡。至是赴镇,计金攻襄阳,则荆州尤为重镇,乃修高氏三海,筑金銮、内湖、通济、保安四匮,达于上海而注之中海;筑拱辰、长林、药山、枣林四匮,达于下海;分高沙、东奖之流,由寸金提外历南纪、楚望诸门,东汇沙市为南海。又于赤湖城西南遏走马湖、熨斗陂之水,西北置李氏匮,水势四合,可限戎马。高氏三海者,高保融据荆南时,分江流,潴为大泽,以遏北方戎马者也。太祖并天下,虑窃据者为后世患,乃决而去之。猎复修治,以为荆州之险。
癸卯,金主还都。
十一月,己未朔,诏:“两淮、荆襄诸州,值荒歉奏请不及者,听先发廪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