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贤确论 - 第 5 页/共 49 页

荛舜周公   李商隐曰尧去子舜亦去子周公去弟后世人以为能断此絶不知圣人事者断之为义疑而后定者也圣人所行无疑又安用断圣人持天下以道民不得知圣人理天下以仁义民不得知害去其身未仁也害去其家未仁也害去其国亦未仁也害去其天下亦未仁也害去其后世然后仁也宜而行之谓之义子不肖去子弟不顺去弟家国天下后世皆蒙利去害矣不去则反宜然而为之尧舜周公未尝疑又安用断故曰断非圣人事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三   二帝三代通论下   二帝三王君臣【梁肃】   伊尹太公【李商隐 老泉】   伊尹伯夷栁下惠【荆公】   许由龙逄伯夷【昌黎】   巢许夷齐【白乐天】   二帝三王君臣   梁肃磻溪铭曰阴阳和而万物生圣贤合而天下平和者时也合者运也在昔尧舜合禹抑洪水而天下平者四百年汤合伊尹革桀骜而天下平者六百年文武合太公一戎衣而天下平者八百年与夫风雨寒暑五行四时代天生物一也天之数不可以不变时则有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之灾君之运不可以不极时则有作威杀戮毒逋四海之变变则通时则有四载之庸极则反时则有放伐之功于戏惟尚父锺其运而遇其主蹑其机而作其合者欤于后伯阳不显仲尼旅人其不合者欤故曰君子得其时则大行不得其时则龙蟠也嘉尚父之动静不失其时作磻溪铭曰至人无心与道出处处则土木出则雷雨惟殷道絶粤有尚父爰宅于幽盘桓草莽天地阖辟阴阳运行明极而昏昏极而明遇主水滨谟泰八纮牧野桓桓一麾而平惟彼日月得天而光惟彼圣贤得时而彰独夫昏迷我乃豹藏文武作周我乃鹰扬故曰大道无体大人无方运用变通至虚而常作铭磻溪今古茫茫   伊尹太公   李商隐曰世以为能让其国能让其天下者为贤此絶不知贤人事者能让其国能让其天下是不茍取者耳汤故时非无臣也然其卒佐汤有升陑之役鸣条之战竟何人哉非伊尹不可也武故时非无臣也然其卒佐武有牧野之誓白旗之悬果何人哉非太公望不可也茍伊尹之让汝鸠仲虺太公望之让泰颠闳夭则商周之命其集乎故伊尹之丑夏复归太公望之发扬蹈厉当此时虽百汝鸠百仲虺伊尹不让也百泰颠百闳夭太公望亦不让也故曰让非贤人事   老泉曰孙武既言五间则又有曰商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商故明君贤将能以上知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所恃而动也按书伊尹适夏丑夏归亳史太公尝事纣去之归周所谓在夏在商诚矣然以为间何也汤文王固使人间夏商耶伊吕固与人为间耶桀纣因待间而后可伐耶是虽甚庸亦知不然矣然则武意天下存亡寄于一人伊尹之在夏也汤必曰桀虽曓一旦用伊尹则民心复安吾何病焉及其归亳也汤必曰桀得伊尹不能用必亡矣吾不可以安视民病与天下共亡之吕牙之在商也文王必曰纣虽虐一旦用吕牙则天禄必复吾何忧焉及其归周也文王必曰纣得吕牙不能用必亡矣吾不可以久遏天命遂命武王与天下共亡之然则夏商之存亡待伊吕用否而决今夫问将之贤者必曰能逆知敌国之胜败问其所以知之之道必曰不爱千金故能使人为之出万死以间敌国或曰能间敌国之使而探其阴计呜呼其亦劳矣伊吕一归而夏商之国为决亡使汤武无用间之名与用间之劳而得用间之实此非上智其谁能之夫兵虽诡道而本于正者终亦必胜今五间之用其归于诈成则为利败则为祸且与人为诈人亦将且诈我故能以间胜者亦或以间败吾间不忠反为敌用一败也不得敌之实而得敌之所伪示者以为信二败也受吾财而不能得敌之阴计惧而以伪告我三败也夫用心于正一振而羣纲举用心于诈百补而千穴败智于此不足恃也故五间者非明君贤将之所尚明君贤将之所尚者上智之间也是以淮阴曲逆义不事楚而髙祖擒籍之计定左车周叔不用于赵魏而淮阴进兵之谋决呜呼是亦间也   伊尹伯夷栁下惠   荆公曰孟子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已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之为名道之极德之至也非礼勿动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此大贤者之事也贤者之事如此则可谓备矣而犹未足以钻圣人之坚仰圣人之髙以圣人观之犹泰山之于冈陵河海之于陂泽然则圣人之事可知其大矣易曰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鬼神合其吉凶此盖圣人之事也德茍不足以合于天地明茍不足以合于日月吉凶茍不足以合于鬼神则非所谓圣人矣孟子论伯夷伊尹栁下惠皆曰圣人也而又曰伯夷隘栁下惠不恭隘与不恭君子不由也夫动言视听茍有不合于礼者则不足以为大贤人而圣人之名非大贤人之所得拟也岂隘与不恭者所得僭哉盖闻圣人之言行不茍而巳将以为天下法也昔者伊尹制其行于天下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而后世之士多不能求伊尹之心者由是多进而寡退茍得而害义此其流风末俗之弊也圣人患其弊于是伯夷出而矫之制其行于天下曰治则进乱则退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而后世之士多不能求伯夷之心者由是多退而寡进过亷而复刻此其流风末世之弊也圣人又患其弊于是栁下惠出而矫之制其行于天下曰不羞污君不辞小官遗逸而不怨阨穷而不悯而后世之士多不能求栁下惠之心者由是多污而寡洁恶异而尚同此其流风末世之弊也此三人者因时之偏而救之非天下之中道也故久必弊至孔子之时三圣人之弊各极于天下矣故孔子集其行而制成法于天下曰可以速则速可以久则久可以仕则仕可以处则处然后圣人之道大具而无一偏之弊矣其所以大具而无弊者岂孔子一人之力哉四人者相为终始也故伯夷不清不足以救伊尹之弊栁下惠不和不足以救伯夷之弊圣人之所以能大过人者盖能以身救弊于天下耳如皆欲为孔子之行而忘天下之弊则恶在其为圣人哉是故使三人者当孔子之时则皆足以为孔子也然其所以为之清为之仕为之和者时耳岂滞于此一端而已乎茍在于一端而已则不足以为贤人也岂孟子所谓圣人哉孟子之所谓隘与不恭君子不由者亦言其时尔且夏之道岂不美哉而殷人以为野殷之道岂不美哉而周人以为鬼所谓隘与不恭者何以异于是乎当孟子之时有教孟子枉尺直寻者有教孟子权以援天下者盖其俗有似于伊尹之弊时也是以孟子论是三人者必先伯夷亦所以矫天下之弊耳故曰圣人之言行岂茍而已将以为天下法也   许由龙逄伯夷   昌黎曰今之人以一善为行而耻为之慕达节而称夫通才者多矣然而脂韦汩没以至于老死者相继亦未见他人之称其岂非害教贼名之术欤且五常之教与天地皆生然而天下之人不得其师终不能自知而行之矣故尧之前千万年天下之人促促然不知其让之为美也于是许由哀天下之愚且以争为能乃脱屣其九州岛髙揖而辞尧由是后之人竦然而言曰虽天下犹有薄而不售者况其小者焉故让之教行于天下许由之为师也自桀之前千万年天下循循然不知忠易其死也故龙逄哀天下之人不仁观君父百姓入水火而不救于是进尽其言退就其割烹故后之人竦然而言曰虽万死犹有忠而不惧者况其小者焉故忠之教行于天下由龙逄之为师也自周之前千万年浑浑然不知义之可以捐其生也故伯夷哀天下之偷且以强则伏食其葛薇逃山而死于是后之人竦然而言曰虽饿死犹有死而不惧者况其小者焉故义之教行于天下由伯夷之为师也是三人俱以一身立教而为师于千万年间其身亡而其教存于扶持天地而功亦厚矣向令三师耻独行慕通达则尧之日必曰得位而济道安用让为夏之日必曰泰进而否退安用死为周之日必曰和光而同尘安用饿为若然者天下之人促促然而争循循然而佞浑浑然而偷其何惧而不为哉是则三师生于今必谓偏而不通者矣其可不谓之大贤人哉呜呼今之人其慕通达之为弊也且古圣人言通者盖百行众艺备于身通而行之者也今恒人之言通者盖百行众艺阙于身而求合者也是故古人言通者通于道义今之人言通者通于私曲其亦异矣将欲齐之者其犹矜粪九而拟质隋珠者乎且令今父兄教其子弟者曰尔当通于行如仲尼虽愚者亦知其不能耶曰尔尚力一行如古之贤虽中人亦希其能矣岂不由圣可慕而不可齐耶贤可及而可齐也今之人行未能及乎贤而欲齐乎圣者亦见其病矣夫古人之进修或几乎圣人今人行不及乎中人而耻乎力一行为独行且曰我周通同如圣人彼其欺心耶吾不知矣彼其欺人而贼名耶吾不知矣余惧其说之将深为通解   巢许夷齐   白乐天曰君子之为君子者为能先其道后其身守其常则以道萃乎身罹其变则不以身害其道故明哲保身亦道也巢许得之求仁杀身亦道也夷齐得之虽殊时异致同归于一揆矣何以核诸观乎古圣贤之用心也茍守道而死死且不朽是非死也茍失道而生生而不仁是非生也向使夷齐生于唐虞之代安知不明哲保身欤巢许生于殷周之际安知不求仁杀身欤盖否与泰各系于时也生与死同归于道也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四   伯禽   用天子礼乐【高郢】   隐公   摄位【六一】   桓公   郑伯以璧假许田【东坡】   取郜大鼎于宋【东坡】   曹刿言长勺之战【栁州】   僖公   禘于太庙用致夫人【东坡】   五石六鹢【六一】   鲁颂【郑獬】   用天子礼乐   髙郢曰周公居摄七年致政而殁成王康王追思其德命鲁侯代之祀以天子礼乐鲁君得乗大辂建太常外祭郊社内祭尝禘虞夏商周之服器与官兼而用之以广鲁于天下郢窃谓自天子至于庶人尊卑贵贱待礼而别丰者不可杀杀者不可丰成康过赐非礼也鲁君受赐亦非礼也何则郢闻有位而后行典礼仲尼不臣门人非君也季札不嗣吴爵非长也周公不王而以礼乐王者是以非礼诬周公也设欲诬周公以非礼曾谓昊天上帝亦可诬乎奈何使鲁人郊昔孔子愤叹于衰周而欲求礼于鲁及覩其僭乃言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鲁用天子礼乐者本以郊上帝既非声名文物之不当用可知矣又恐来者以杞宋用王礼为后因言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杞宋二王后得守先祖礼乐鲁何守而用之耶犹惧其未能又言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故是谓大嘏此乃申言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之定分也夫子之言昭昭如掲日月而学者或以为事使圣人未闻可否难措辞于鲁议者于谦黙之道则可矣于发挥之义恐未尽也诗曰尔之教矣人胥効矣鲁侯用王礼其臣亦用侯之礼故季氏舞八佾旅泰山设公庙歌雍彻嗟乎礼之不早辨也如此古者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礼从子不得从其父晋应武王之穆得用备物享武王乎若享非礼之祭是周公不得为圣也知其不享是成康秪以王者礼乐馁周公于鲁矣安在其广乎且周公之绩孰与伊尹佐商成康之明孰与太戊崇异伊尹不过号为保衡至于沃丁太戊亦不加以王礼或谓周公叔父也于伊尹而为亲故尊而异之夫太伯太王之元子三以天下让于王季王季得之以传祚于文武故孔子曰太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及武王克纣追王太王王季文王而不追王太伯岂武王忘太伯之德而不亲乎盖以等威之礼名分之别为万代之凖不为一人私也夫人情无常以礼为常以礼从情动则有悖且如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之庙代代不毁大凡继体之君皆欲祖宗其父至于功德未着不敢妄加庙称者情非不欲限礼而已矣故礼之行于宗庙父子不得遂其私而况成康又得以天地之公器大典独私于周公乎周公有大勲于周土田附庸以益之则可秬鬯圭瓒以赐之则可若天子礼乐成康所恃以为尊也胡可以假人成康虽欲尊于周公伯禽其忍受之以出僭其君入陷其父乎若周公躬制礼乐坟土未干而子孙不克负荷乱王者之度孔子称其衰不亦宜乎   摄位   六一曰孔子何为而修春秋正名以定分求情而责实别是非明善恶此春秋之所以作也自周衰以来臣弑君子弑父诸侯之国相屠戮而争为君者天下皆是也当是之时有一人焉能好亷而知让立乎争国之乱世而怀让国之髙节孔子得之于经宜如何而别白之宜如何而褒显之其肯没其摄位之实而雷同众君诬以为公乎所谓摄者臣行君事之名也伊尹周公共知之臣尝摄矣不闻商周之人谓之王也使息姑实摄而称号无异于正君则名分不正而是非不别夫摄者心不欲为君而身假行君之事虽行君事而其实非君也今书曰公则是息姑心不欲之实不为之而孔子加之失其本心诬以虚名而没其实善夫不求其情不责其实而善恶不明如此则孔子之意踈而春秋缪矣春秋辞有同异尤谨严而简约所以别嫌明微慎重而取信其于是非善恶难明之际圣人所尽心也息姑之摄也会盟征伐赏刑祭祀皆出于己举鲁之人皆听命于已其不为正君者几何惟不有其名尔使其名实皆在已则何从而知其摄也故息姑之摄与不摄惟在为公与不为公别嫌明微系此而已且其有让桓之志未及行而见杀其生也志不克伸其死也被虚名而违本意则息姑之恨何伸于后世乎其甚髙之节难明之善亦何望于春秋乎今说春秋者皆以名字氏族与夺为轻重故曰一字为褒贬且公之为一字岂不重于名字氏族乎孔子于名字氏族不妄以加人其肯以公妄加于人而没其实乎以此而言隐实为摄则孔子决不书曰公孔子书为公则隐决非摄难者曰然则何为不书即位曰惠公之终不见其事则隐之始立亦不可知孔子从二百年后得其遗书而修之阙其所不知所以传信也难者又曰谓为摄者左氏尔公羊谷梁皆以为假立以待桓也故得以假称公予曰凡鲁之事出于已举鲁之人听于已生称曰公死称曰薨何从而知其假   东坡曰鲁隐公元年不书即位摄也公子翚请杀桓公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莬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谮公于桓而使贼杀公欧阳子曰隐公非摄也使隐果摄则春秋不书为公春秋书为公则隐公非摄无疑也苏子曰非也春秋孔子信史也隐摄而桓弑着于史也详矣周公摄而克复子者也以周公薨故不称王隐公摄而不克复子者也以鲁公薨故称公史有谥国有庙春秋独不得称公乎然则隐公之摄也礼欤曰礼也何自闻之曰闻之孔子曽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而西阶南何谓摄主曰古者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世子未生而死则其弟若兄弟之子以当立者摄主子生而女也则摄主立男也则摄主退此之谓摄主古之人有为之者季康子是也季桓子且死命其臣正常曰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桓子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康子请退康子之谓摄主古之道也孔子行之自秦汉以来不修是礼而以母后摄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使与闻外事且不可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而况可使摄位而临天下乎女子为政而国安惟齐之君王后吾宋之曹髙后也盖亦千一矣自东汉马邓不能无讥而汉吕后魏胡武灵唐武后之流盖不胜其乱王莽杨坚遂因以易姓由是观之岂若摄主之庶几乎使母后而可信则摄主亦可信也若均之不可信则摄主取之犹吾先君之子孙也不犹愈于异姓之取哉或曰君薨而百官总已以听于冡宰三年安用摄主曰非此之谓也嗣天子长矣宅忧而未出令则以礼设冡宰若太子未生生而弱未能君也则三代之礼孔子之学决不以天下付异姓其付之摄主也夫岂非礼而周公行之欤故隐公亦摄主也郑玄儒之陋者也其传摄主也曰上卿代君听政者也使子生而女则上卿岂继世者乎苏子曰摄主先君之令典孔子之法也而世不知习见母后之摄也而以为当然故吾不可不论以待后之君子 又曰公子翚请杀桓公以求太宰隐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谮公于桓公而杀之苏子曰盗以兵拟人人必杀之夫岂独其所拟涂之人皆捕系之矣涂之人与盗非仇也以谓不系则盗且幷杀已也隐公之智曾不若是涂之人也哀哉隐公惠公继室之子也为其非嫡与桓均尔而长于桓隐公追先公之志而授国焉可不谓仁乎惜乎其不敏于智也使隐公诛翚而让桓虽夷齐何以尚兹骊姬欲杀申生而难里克则施优来之二世欲杀扶苏而难李斯则赵髙来之此二人之智若出一人而其受祸亦不少异里克不免于惠公之诛李斯不免于二世之虐皆无足哀者吾独表而出之以为后世戒君子之为仁义也非有计于利害然君子所为义利常兼而小人反是李斯听赵髙之谋非其本意独畏蒙氏之夺其位故勉而听髙使斯闻髙之言则召百官陈六师而斩之其德于扶苏岂有既乎何蒙氏之足忧释此不为而具五刑于市非下愚而何呜呼乱臣贼子犹蝮蛇也其所螫草木犹足以杀人况其所噬囓者耶郑小同为髙贵乡公侍中尝诣司马师师有密疏未屏也如厕还问小同曰见吾疏乎曰不见师曰宁我负卿无卿负我遂酖之王允之从王敦夜饮辞醉先寝敦与钱鳯谋逆允之已醒悉闻其言虑敦疑已遂大吐衣面皆污敦果照视之见允之卧吐中乃已哀哉小同殆哉岌岌乎允之也孔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以也夫吾读史得鲁隐公晋里克秦李斯郑小同王允之五人感其所遇祸福如此故特书其事后之君子可以览观焉   郑伯以璧假许田   东坡曰郑伯以璧假许田先儒之论多矣而未得其正也先儒皆知夫春秋立法之严而不知其甚寛且恕也皆知其讥不义而不知其讥不义之所由起也郑伯以璧假许田者讥隐而不讥桓也始其谋以周公之许田而易泰山之祊者谁也受泰山之祊而入之者谁也隐既已与人谋而易之又受泰山之祊而入之然则为桓公者不亦难乎夫子知桓公之无以辞于郑也故讥隐而不讥桓何以言之隐八年书曰郑伯使宛来归祊又曰庚寅我入祊入祊云者见鲁之果入泰山之祊也则是隐公之罪既成而不可变矣故桓元年书曰郑伯以璧假许田而已夫许田之入郑犹祊之入鲁也书鲁之入祊而不书郑之入许田是不可以不求其说也郑伯使宛来归祊庚寅我入祊见郑之来归而鲁之入之也郑伯以璧假许田者见郑之来请不见鲁之与之也则郑之来请而不见鲁之与之者见桓公之无以辞于郑也呜呼作而不义使后世无以辞焉则夫子之罪隐深矣夫善观春秋者观其意之所向而得之故虽夫子之复生而无以易之也公羊曰曷为系之许近许也讳取周田也谷梁曰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讳易地也春秋之所为讳之者三为尊者讳敌为亲者讳败为贤者讳过鲁亲者也非败之为讳而取易之为讳是夫子之私鲁也   取郜大鼎于宋   东坡曰孔子何为而作春秋哉举三代全盛之法以治侥幸茍且之风而归之于至正而已矣三代之盛时天子秉至公之义而制诸侯之予夺故勇者无所加乎怯弱者无所畏乎强匹夫怀璧而千乗之君莫之敢取焉此王道之所由兴也周衰诸侯相幷而强有力者制其予夺邾莒滕薛之君惴惴焉保其首领之不暇而齐晋秦楚有吞诸侯之心孔子嘅然叹曰久矣诸侯之恣行也后世将有王者作而不遇焉命也故春秋之法皆所以待后世王者之作而举行之也钟鼎龟玉天子之所以分诸侯使诸侯所以相传而世守也桓二年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且夫鼎也在鲁之太庙则是鲁鼎也不幸使齐人挈而有之是齐鼎也是百传而百易未可知也仲尼曰不然是鼎也何为而在鲁之太庙曰取之宋宋安得之曰取之郜故书曰郜鼎郜之得是鼎也得之天子宋以不义取之而又以与鲁也后世有王者作举春秋之法而行之鲁将归之宋宋将归之郜而后已也昔者子路问孔子所以为政之先子曰必也正名乎故春秋之法尤谨于正名至于一鼎之微而不敢忽焉圣人之用意盖深如此夫以区区之鲁无故而得器是召天下之争也楚昭襄王求鼎于周周武公曰周不爱鼎恐天下以器雠楚也鼎入宋而为宋入鲁而为鲁安知夫秦晋齐楚之不动其心哉故书曰郜鼎明鲁之不得有以塞天下之争也谷梁传曰纳者内弗受也以为周公不受也又曰号从中国名从主人而左氏记臧哀伯之谏愚于公羊有取焉曰器从名地从主人器之在人非有即尔宋始以不义取之故谓之郜鼎至于地之与人则不然俄而可以为其有矣善乎斯言吾有取之   曹刿长勺之战   栁州曰长勺之役曹刿问所以战于严公云云公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断之刿曰可以一战栁子曰刿之问洎严公之对皆庶乎知战之本矣而曰夫神求优裕于飨不优神不福也是大不可方鬬二国之存亡以决民命不务乎实而神道焉是问则事几殆矣既问公之言狱也则率然曰可以一战亦问略之尤公也茍公之德可怀诸侯而不事乎战则已耳既至于战矣徒以断狱为战之具则吾未之信也刿之辞宜曰君之臣谋而可制敌者谁也将而死国难者几何人士卒之熟练者众寡器械之坚利者何若趋地形得上游以延敌者何所然后可以言战若独用公之言而恃以战则其不误国之社稷无几矣申包胥之言战得之语在吴篇中   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东坡曰甚哉去圣之久逺三传纷纷之不同而莫或折之也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左氏曰禘而致哀姜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盟不祔于姑则弗致也公羊曰夫人何以不氏讥以妾为妻也盖聘于楚而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谷梁曰成风也言夫人而不言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词非正也夫人之我可以不夫人乎夫人卒葬之我可以不卒葬之乎一则以宗庙临之而后贬焉一则以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三家之说左氏疎矣夫人与公一体也存曰公曰夫人既葬公以谥配公夫人以谥配氏此其不易之例也盖有既葬称谥而不称夫人者矣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而未有不称谥而称夫人者也公羊之说又非人情无以信于后世以齐楚之强齐能胁鲁使以其媵女为夫人而楚乃肯安然使其女降为妾哉此甚可怪也且夫成风之为夫人非正也春秋以为非正而不可以废焉故与之不足之文而已矣方其存也不可以不称夫人而去其氏及其没也不可以不称谥而去其夫人皆所以示不足于成风也况乎禘周公而致用焉则其罪固已不容于贬矣故公羊曰用者不宜用者也致者不宜致者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   五石六鹢   六一曰鲁僖公之十六年陨石于宋五六鹢退飞过宋都左氏传之曰石陨于宋星也六鹢退飞风也公羊又曰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故先言石而后言五视之则鹢徐而视之则退飞故先言六而后言鹢谷梁之意又谓先后之数有聚散之辞也石鹢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左氏则辨其物公谷则鉴其意噫岂圣人之旨不一耶将后之学者偏见耶何纷纷而若是也且春秋载二百年之行事阴阳之所变见灾异之所著闻究其所终各有条理且左氏以石为星者庄公七年星陨如雨若以所陨者是星则当星陨而为石何得不言星而直曰陨石乎夫大水大雪为异必书若以小风而鹢自退非由风之力也若大风而退之则众鸟皆退岂独退鹢乎成王之风有拔禾之力亦未闻退飞鸟也若风能退鹢则是过成王之风矣而经独不书曰大风退鹢乎以公羊之意谓数石视鹢而次其言且孔子生定哀之间去僖公五世矣当石陨鹢飞之际是宋人次于旧史则又非仲尼之善志也且仲尼隔数世修经又焉及亲数石而视鹢乎榖梁以谓石后言五鹢先言六者石鹢微物圣人尚不差先后以谨记其数则于人之褒贬可知矣若乃西狩获麟不书几麟鸜鹆来巢不书几鸜鹆岂独谨记于石鹢而忽于麟鸜鹆乎如此则仲尼之志荒矣殊不知圣人纪灾异着劝戒而已又何区区于谨数乎必曰谨物察数人皆能之非独仲尼而后可也噫三者之说一无是矣而周内史叔兴又以谓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且天裂阳地动阴有阴凌阳则日蚀阳胜阴则岁旱阴阳之变出为灾祥国之兴亡由是而作既曰阴阳之事孰谓非吉凶所生哉其失不亦又甚乎   鲁颂   郑獬曰颂天子事也鲁安得有之鲁诗变风也其体与商周固殊矣清庙文王之德也那髙宗之祀也駉之马牧于此概可见矣指之颂天子尊尊之义也或以用天子礼乐岂其然耶旨哉鲁国之恶旁见齐诗矣春秋之法常事不书不常则书故禘未踰丧则书郊伤牛则书搜狩失时则书庙逆祭则书纳币于丧则书季孙之聘盖岁聘其常也不得书宜矣或曰季孙盖微者也又曰以其颂请盖僭也伯禽固贤于僖而当成王时天下一政岂国有变风而为美哉僖见于春秋者是圣人公天下是非其将何逃焉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五   文公   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东坡】   宣公   初税亩【东坡】   成公   作丘甲【东坡】   襄公   会于澶渊宋灾故【东坡】   昭公   黑肱以滥来犇【东坡】   孟僖子知孔子【东坡】   定公   孔子为政【东坡】   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   东坡曰春秋之文同其所以为文异者君子观其意之所在而已矣先儒之论闰月不告朔者牵乎犹朝于庙之说而莫能以自解也春秋之所以书犹者二曰如此而犹如此者甚之之词也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是也曰不如此而犹如此者幸之之词也不郊犹三望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是也夫子伤周道之残缺而礼乐文章之坏也故区区焉掇拾其遗亡以为其全不可得而见矣得见一二斯可矣故书曰犹朝于庙者伤其不告朔而幸其犹朝于庙也夫子之时告朔之礼亡矣而饩有羊者存焉夫子犹不忍去以志周公之典则其朝于庙者乃不如饩羊之足存欤公羊传曰曷为不言告朔天无是月也谷梁传曰闰月者附月之余日也天子不以告朔而丧事不数也而皆曰犹者可以已也是其以幸之之词而为甚之之词宜其为此异端之说也且夫天子诸侯之所为告朔听政者以为为天欤为民欤天无是月而民无是月欤彼其孝子之心不欲因闰月以废丧纪而人君乃欲假此以废政事欤夫周礼乐之衰岂一日之故有人焉开其端而莫之禁故其渐遂至于扫地而不可救文十六年夏六月公四不视朔公羊传曰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故夫有疾而不视朔者无疾而不视朔之原也闰月而不告朔者常月而不告朔之端也圣人忧焉故谨而书之所以记礼之所由废也左氏传曰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而杜预以为虽朝于庙则如勿朝以释经之所书犹之意是亦曲而不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