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 第 25 页/共 182 页
十九年六月壬午,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简文皇太后。
七月,徐州大水,伤秋稼,遣使振恤之。
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为皇太后,宫日崇训。
二十年二月,作宣太后庙。甲寅,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陆纳卒。
三月,皇太子出就东官,以丹阳尹王雅领太子少傅。时会稽王道子专权奢纵,嬖人赵牙,本出倡优,茹千秋本钱塘捕贼吏,皆以谄赂得进。道子以牙为魏郡太守,千秋为骠骑咨议参军。牙为道子开东第,筑山穿池,功用巨万,帝尝幸其第,谓道子曰:“府甚善,然修饰太过。”道子无以对。帝去,道子谓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为,尔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营作弥甚。千秋卖官招权,聚货累亿。博平令吴兴闻人爽上疏言之,帝益恶道子,而逼于太后,不忍废黜。乃擢时望及所亲幸王恭、郗恢、殷仲堪,王雅、王殉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国宝及国宝从弟琅邪内史绪以为心腹。由是朋党竞起,无复向时友爱之欢,太后每和解之。中书侍郎徐邈从容言于帝曰:“汉文明主,犹悔淮南,世祖聪达,负愧齐王。兄弟之际,实力深慎。会稽王虽有酣媒之累,宜加弘贷,消散群议;外为国家之计。内慰太后之心。”帝纳之,复委任道子如故。
二十一年正月,造清暑殿。
四月,新作永安宫。
五月乙卯,以散骑常侍刘该为徐州刺史。甲子,以望蔡公谢琰为尚书左仆射。
七月,燕平喜奔彭城。
九月,帝嗜酒,流连内殿,醒治既少,外人罕得进见。张贵人宠冠后宫,后宫皆畏之。庚申,帝与后官宴,妓乐尽侍。时贵人年近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亦当废矣,吾意更属少者。”向夕,帝醉,寝于清暑殿。贵人遍饮宦者酒,散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重贿左右,云:“因魇暴崩。时太子暗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王国宝夜叩禁门,欲入为遗诏,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国宝乃止。辛酉,太子即皇帝位。癸亥,以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傅、摄政。安帝幼而不慧,口不能言,至于寒暑饥饱亦不能辨,饮食寝兴皆非己出。母弟琅邪王德文性恭谨,常侍左右为之节适,始得其宜。王国宝得事道子,与王绪共为邪谄,道子更感之,倚为心腹,遂参管朝权,威震内外,并为时之所疾。王恭入赴山陵,每正色直言,道子深惮之。恭罢朝,叹曰:“榱栋虽新,便有黍离之叹!”绪说国宝,因恭入朝,劝相王伏甲杀之,国宝不许。
十月甲申,葬孝武帝于隆平隆。王恭还镇,将行,谓道子曰:“主上谅暗,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愿大王亲万几,纳直言,放郑声,远佞人。”国宝等愈惧。
安帝隆安元年,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大赦。太傅、会稽王道子稽首归政。以尚书左仆射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左仆射,仍加后将军、丹阳尹。会稽道子悉以东宫兵配国宝,使领之。
二月甲寅,尊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追尊所生陈淑嫒为安德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
四月,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依附会稽王道子,纳贿穷奢,不知纪极。恶王恭与仲堪,劝道子裁损其兵权,中外恟恟不安。恭等各缮甲勒兵,表请北伐,道子疑之,诏以妨农,悉使解严。恭遣使与仲堪谋讨国宝等。桓玄以仕不得志,欲假仲堪兵势以作乱,说仲堪兴晋阳之甲,仲堪心然之,乃外结雍州刺史郗恢,内与从兄南蛮校尉觊、南郡相江绩谋之。觊、绩言其不可,仲堪惮绩以杨佳期代之。郗恢亦不肯从。会王恭使至,仲堪许之,恭大喜。甲戌,恭上表罪状国宝,举兵讨之。丁丑,王恭表至,内外戒严,王国宝惶惧不知所为,遣数百人戍竹里,夜遇风雨,各散归。国宝上疏解职,诣阙待罪;既而悔之,诈称诏复其本官。道子暗懦,欲求姑息,乃委罪国宝,遣骠骑咨议参军谯王尚之收国宝付廷尉。甲申,赐国宝死,斩绪于市。遣使诣恭,深谢愆失,恭乃罢兵还京口。戊子,大赦。殷仲堪闻国宝等死,乃始抗表举兵,道子以书止之,仲堪乃还。会稽世子元显,年十六有俊才,为侍中,说道子以王、殷终必为患,请潜为之备。道子乃拜元显为征虏将军,以其卫府及徐州文武悉配之。
司徒左长史王,导之孙,以母丧居吴。王恭之讨王国宝,版为吴国内史,起兵于东方。、厥使吴国内史虞啸父等入吴兴、义兴召集兵众,未几,国宝死,恭罢兵,符庶去职。以起兵之际,诛异己者颇多,势不得止,遂大怒,不承恭命,使其子泰将兵伐恭,笺于会稽王道子,称恭罪恶;道子以其笺送恭。恭遣刘牢之帅五千人击泰,斩之。又与战于曲阿,众溃,单骑走,不知所在。收虞啸父下廷尉,以其祖潭有功,免为庶人。
二年二月,会稽王道子忌王,殷之逼,以谯王尚之及弟休之有才略,以其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吏,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军事,用为形援,日夜与尚之谋议,以伺四方之隙。
七月,兖州刺史王恭等举兵反,司马刘牢之谏恭曰:“将军,国之元舅,会稽王,天子叔父。会稽又当国秉政,向为将军戮其所爱王国宝、王绪,又送王书,其深伏将军已多。顷所授任,虽未允惬,亦非大失。割庾楷四郡以配王愉,于将军何损!晋阳之甲,岂可数兴!”恭不从,上表请讨王愉、司马尚之兄弟。庾楷应恭檄,正征士马。朝廷忧惧,内外戒严。会稽王道子不知所为,悉以事委元显,日饮醅酒而已。
八月己亥,谯王尚之大破庾楷于牛渚,楷单骑奔桓玄。会稽王道子以尚之为豫州刺史,弟恢之为骠骑司马、丹阳尹,允之为吴国内史,休之为襄城太守,各拥兵马以为己援。乙巳,桓玄大破官军于白石。进至横江,尚之退走,恢之所领水军皆没。丙午,道子屯中堂,元显守石头;己酉,王询守北郊,谢琰屯宣阳门以备之。元显遣庐江太守高素说牢之,使叛恭,许事成以恭位号授牢之,谓其子敬宣曰:“王恭数举兵向京师,吾欲以顺讨逆。”恭参军何澹之知其谋,以告恭。恭以澹之素与牢之有隙,不信。乃置酒拜牢之为兄,精兵坚甲悉以配之,使帅帐下督颜延为前锋。牢之至竹里,斩延以降,遣其婿东莞太守高雅之还袭恭。恭方出城耀兵,敬宣纵骑横击之,恭兵皆溃。恭将入城,雅之闭城门。恭单骑奔曲阿,曲阿人殷确,恭故吏,以船载恭,将奔桓玄。至长塘湖,为人所告,获之,送京师,斩于倪塘。并其妻子党与皆死。以刘牢之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扬州晋陵诸军事以代恭。俄而杨佺期、桓玄至石头,殷仲堪至芜湖,元显自竹里驰还京师,遣丹阳尹王恺等发京邑民数万人据石头以拒之。佳期,玄等上表理王恭,请诛刘牢之。牢之帅北府之众驰赴京师,军于新亭,佳期见之失色,回军蔡州。(按:玄、佳期推仲堪为盟主,寻阳等事,皆不在苏境,兹不录。隆安三年,荆雍并为桓玄所取,殷仲堪,杨佳期死,亦均不在苏境。)
十一月,以琅邪德文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元显为中领军,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酉,前新安太守杜炯反于京口,元显讨斩之。会稽王道子使中领军元显杀新安太守孙泰,以收兵聚货。
三年二月,仇池公杨盛遣使称藩,献方物。
三月己卯,追尊所生陈夫人为德皇太后。
四月己未,加尚书令王殉卫将军,以会稽世子元显为扬州刺史代其父。
六月戊子,以琅邪王德文为司徒。
十一月甲寅,妖贼孙恩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死之。吴国内史桓谦、义兴太守魏隐并委官而遁。遣卫将军谢琰、兖州刺史刘牢之逆击,走之。
自帝即位以来,内外乖异,石头以南皆为荆、江所据,以西皆豫州所专,京口及江北皆刘牢之及广陵相高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吴而已。及孙恩作乱,八郡皆为恩有,畿内诸县,盗贼蜂起,恩党亦有潜伏在建康者,人情危惧,常虑窃发,于是内外戒严。加会稽王道子黄钺,元显领中军将军,命徐州刺史谢琰兼督吴兴、义兴军事以讨恩,刘牢之亦发兵讨恩,拜表辄行。
四年正月乙亥,大赦。
四月,地震。孙恩寇浃口。
五月丙寅,卫将军王珣卒。
六月,以琅邪王师何澄为尚书左仆射。
七月丁亥,尚书右仆射王雅卒。
九月癸丑,地震。
十一月,诏以刘牢之都督会稽等五郡,帅众击孙恩。吴国内史袁崧筑沪渎垒以备恩。会稽世子元显求领徐州,诏以元显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豫、徐、兖、青、幽、冀、并、荆、江、司、雍、梁、益、交、广十六州诸军事,徐州刺史。
十二月,元显以星变,解录尚书事,复加尚书令。
五年五月,孙恩陷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崧,死者数千人。
六月甲戌,孙恩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余万,楼船千余艘,建康震骇。乙亥,内外戒严,百官入居省内,冠军将军高素等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栅断淮口,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南岸,冠军将军桓谦等备白石,左卫将军王嘏等屯中堂,征豫州刺史谯王尚之入卫京师。刘牢之自山阴引兵邀击恩,未至而恩已过,乃使刘裕自海盐入援。裕兵不满千人,倍道兼行,与恩俱至丹徒。裕众既少,加以涉远疲劳,而丹徒等军莫有斗志。恩帅众鼓噪,登蒜山,居民皆荷担而立。裕帅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崖赴水者甚众,恩狼狈,仅得还船。恩犹恃其众,寻复整兵径向京师。后将军元显帅兵拒战,频不利。会稽王道子无他谋略,惟日祷蒋侯庙。恩来渐近,百姓恂惧。谯王尚之帅精锐驰至,径屯积弩堂。恩楼船高大,溯风不得疾行,数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诸军分散,欲掩不备,既而知尚之在建康,复闻牢之已还,至新洲,不敢进而去,浮海北走郁州。恩别将攻陷广陵,杀三千人。宁朔将军高雅之击恩于郁州,为所执。桓玄厉兵训卒,常伺朝廷之隙,闻孙恩逼京师,建牙聚众,上疏请讨之。元显大惧。会恩退,元显以诏书止之,玄乃解严。
七月,诏以刘裕为下邳太守,讨孙恩于郁州,累战,大破之。恩由是衰弱,复缘海南走,裕复随而邀击之。
十一月,刘裕追孙恩至沪渎、海盐,又破之,恩遂自浃口远窜入海。
十二月,桓玄致笺于会稽王道子曰:“贼造近郊,以风不得进,以雨不致火,食尽故去,非力屈也。昔国宝死后,王恭不乘此威入统朝政,足见其心非侮于明公也,而谓之不忠。今之贵要腹心,有清流时望者谁乎?岂可云无佳胜?直不能信之。迩来一朝一夕,遂成今日之患。在朝君子皆畏祸不言,玄忝任在迩,是以披写事实。”元显见之,大惧。
张法顺说元显讨桓玄,以刘牢之为前锋。武昌太守庾楷密使人自结于元显,云:“玄大失人情,众不为用,若朝廷遣军,己当为内应。”元显大喜,遣张法顺至京,谋于刘牢之,牢之以为难。法顺还谓元显曰:“观牢之言色,必贰于我,不如召入杀之,不尔败人大事。”元显不从。于是大治水军,征兵装舰,以谋讨玄。
元兴元年正月庚午,下诏罪状桓玄,以尚书令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督十八州诸军事、假黄钺,又以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都督,前将军谯王尚之为后部,因大赦,改元,内外戒严,加会稽王道子太傅。除桓谦荆州刺史。东土遭孙恩之乱,因以饥馑,桓玄禁断江路,公私匮乏,以桴、橡给士卒。玄谓朝廷方多忧虑,或未必讨己,可以蓄力观衅。及大军将发,从兄太傅长史石生密以书报之。玄大惊,欲完聚保江陵。长史卞范之曰:“明公英威振干远近,元显口尚乳臭,刘牢之大失物情,若临近畿,示以祸福,土崩之势,可翘足而待,何有延敌入境,自取穷蹙。”玄从之,留桓伟守江陵,抗表传檄,罪状元显,举兵东下。檄至,元显大惧。
二月丙午,帝饯元显于西池,元显下船不发。
桓玄发江陵,至寻阳,不见官军,甚喜。庾楷谋泄,玄囚之。丁巳,诏遣齐王柔之宣告荆、江二州,使罢兵,玄前锋杀之。丁卯,玄至姑孰,使其将冯该等攻历阳,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婴城固守。玄军断洞浦,焚豫州舟舰。豫州刺吏谯王尚之帅部卒九千阵于浦上,遣武都太守杨秋屯横江,秋降玄军。尚之众溃,逃于涂中,玄捕获之。司马休之出战而败,弃城走。刘牢之军溧州,参军刘裕请击玄,不许。玄使牢之族舅何穆说牢之改图,时谯王尚之已败,人情愈恐,牢之颇纳穆言。牢之之甥东海中尉何无忌、子骠骑从事中郎敬宣均谏,不听。
三月乙巳,牢之遣敬宣诣玄请降。元显将发,闻玄已至新亭,弃船,退屯国子学。辛未,阵于宣阳门外。军中相警,言玄已至南桁,元显引兵欲还宫。玄遣人随后大呼曰:“放仗!”军人皆奔溃,元显乘马走入东府,惟法顺一骑随之。元显问计于道子,道子但对之涕泣。玄遣太傅长史毛泰收元显送新亭,缚于舫前而数之,元显曰:“为王诞,张法顺所误。”壬申,复隆安年号。帝遣侍中劳玄于安乐渚。玄入京师,称诏解严,以玄总百揆,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领徐州刺史,(荆、江二州非苏境不录。)假黄钺。玄以桓谦为尚书左仆射,桓惰为徐、兖二州刺史,卞范之为丹阳尹。初,玄之举兵,侍中王谧奉诏诣玄,玄亲礼之。及玄辅政,以谧为中书令。新安太守殷仲文闻玄克京师,弃郡投玄,玄以为咨议参军。刘迈往见玄,玄以为参军。癸酉,有司奏会稽王道子酣纵不孝,当弃市,诏徙安成郡,斩元显及东海王彦璋、谯王尚之,庾楷、张法顺,毛泰等于建康市。王诞流岭南。玄以刘牢之为会稽内史,牢之曰:“始尔,便夺我兵,祸其至矣。”刘敬宣请归谕刘牢之使受命,玄遣之.牢之怏怏不平,欲自班渎走据江北拒玄。使敬宣之京口迎家,失期不至。牢之以为事已遣,为玄所杀,乃率所部北走至新洲,缢而死。敬宣至,不暇哭,即渡江奔广陵。
四月,桓玄矫诏改元大亨,大赦。让丞相,改授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牧、总百揆,以琅邪王德文为太宰。
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俱奔洛阳,各以子弟为质于秦以求救。秦主兴与之符信,使于关中募兵,得数千人,复还屯彭城。孙恩为临海太守辛景所破,赴海死,其党复推卢循为主。
太尉玄出屯姑孰,辞录尚书事,而大政皆就咨焉,小事则决于桓谦及卞范之。自隆安以来,中外之人厌于祸乱。及玄初至,黜奸佞,拔俊贤,京师欣然,冀得少安。既而玄奢豪纵逸,政令无常,朋党互起,陵侮朝廷,裁损乘舆供奉之具,帝几不免饥寒,由是众心失望。三吴大饥,户口减半。
八月,太尉讽朝廷以玄平元显功封豫章公,平殷、杨功封桂阳公,并本封南郡如故。玄以豫章封其子异,桂阳封其兄子俊。
太尉玄杀吴兴太守高素、将军竺谦之及谦之从兄朗之、刘袭、袭弟季武,皆刘牢之北府旧将。袭兄冀州刺史轨邀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共据山阳,欲起兵攻玄,不克而走.将军袁虔之、刘寿、高长庆等皆往从之,将奔魏,至陈留南,分为二派:轨、休之、敬宣奔南燕,虔之、寿、长庆等奔秦。
十二月,太尉玄使御史杜林防卫会稽王道子至安成,林承玄旨,鸩道子,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