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第 248 页/共 338 页
遇大时节,请祖先祭于堂或厅上,坐次亦如在庙时排定。祔祭旁亲者,右丈夫,左妇女。坐以就里为大。凡祔于此者,不从昭、穆了,只以男女左右大小分排。在庙,却各从昭、穆祔。
排祖先时,以客位西边为上。高祖第一,高祖母次之,只是正排看正面,不曾对排。曾祖、祖、父皆然。其中有伯叔、伯叔母、兄弟、嫂妇无人主祭而我为祭者,各以昭、穆论。如祔祭伯叔,则祔于曾祖之傍一边,在位牌西边安;伯叔母则祔曾祖母东边安;兄弟、嫂、妻、妇,则祔于祖母之傍。伊川云「曾祖兄弟无主者亦不祭」,不知何所据而云。伊川云「只是以义起也」。
古人祭祀,只是席地。今祭祀时,须一椅一桌,木主置椅上。如一派排不足,只相对坐亦得。然对其前不得拜,谓所在窄了。须逐位取出,酒就外酹。
祭只三献:主人初献,嫡子亚献,或主妇。庶子弟终献。或嫡孙。执祭人排列,皆从温公礼。韩魏公礼不同。贺孙录云:「未有主妇,则弟为亚献,弟妇得为终献。」
朔旦家庙用酒果,望旦用茶。重午、中元、九日之类,皆名俗大祭时,每位用四味,请出木主。俗节小祭,只就家庙,止二味。朔旦俗节,酒止一上,斟一杯。
问:「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如何?」曰:「温公祭礼甚大,今亦只是荐。然古人荐用首月,祭用仲月,朝廷却用首月。」
诸家礼皆云,荐新用朔。朔、新如何得合?但有新即荐于庙。
温公书仪以香代爇萧。杨子直不用,以为香只是佛家用之。
问:「酹酒是少倾?是尽倾?」曰:「降神是尽倾。然温公仪降神一节,亦似僭礼。大夫无灌献,亦无爇萧。灌献爇萧,乃天子诸侯礼。爇萧欲以通阳气,今太庙亦用之。或以为焚香可当爇萧。然焚香乃道家以此物气味香而供养神明,非爇萧之比也。」
饮福受酢,即尸酢主人之事。无尸者,则有阴厌、阳厌。旅酬从下面劝上,下至直罍洗者,皆得与献酬之数。
问:「生时男女异席,祭祀亦合异席。今夫妇同席,如何?」曰:「夫妇同牢而食。」
夫祭妻,亦当拜。
先生每祭不烧纸,亦不曾用帛。
先生家祭享不用纸钱。凡遇四仲时祭,隔日涤椅桌,严办。次日侵晨,已行事毕。
问:「祭祀焚币如何?」曰:「祀天神则焚币,祀人鬼则瘗币。人家祭祀之礼要焚币,亦无稽考处。若是以寻常焚真衣之类为是,便不当只焚真衣,着事事做去焚,但无意义。只是焚黄,若本无官,方赠初品,及赠到改服色处,寻常人家做去焚,然亦无义耳。」
或问:「祖宗非士人,而子孙欲变其家风以礼祭之,祖宗不晓,却如何?」曰:「如何议论得恁地差异!公晓得不晓得?」淳录云:「公晓得,祖先便晓得。」
人家族众不分合祭,或主祭者不可以祭及叔伯之类,则须令其嗣子别得祭之。今且说同居,同出于曾祖,便有从兄弟及再从兄弟了。祭时主于主祭者,其它或子不得祭其父母。若恁地滚做一处祭,不得。要好,当主祭之嫡孙,当一日祭其曾祖及祖及父,余子孙与祭。次日,却令次位子孙自祭其祖及父。又次日,却令又次位子孙自祭其祖及父。此却有古宗法意。古今祭礼,这般处皆有之。某后来更讨得几家,要入未得。如今要知宗法祭祀之礼,须是在上之人先就宗室及世族家行了,做个样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以下主祭。
某自十四岁而孤,十六而免丧。是时祭祀,只依家中旧礼,礼文虽未备,却甚齐整。先妣执祭事甚虔。及某年十七八,方考订得诸家礼,礼文稍备。是时因思古人有八十岁躬祭事拜跪如礼者。常自期,以为年至此时,当亦能如此。在礼虽有「七十曰老,而传」,则祭祀不预之说,然亦自期傥年至此,必不敢不自亲其事。然自去年来,拜跪已难,至冬间益艰辛。今年春间仅能立得住,遂使人代拜,今立亦不得了。然七八十而不衰,非特古人,今人亦多有之,不知某安得如此衰也!
问「支子不祭」。曰:「不当祭。」问:「横渠有季父之丧,三废时祀,却令竹监弟为之。缘竹监在官,无持丧之专,如此则支子亦祭。」曰:「这便是横渠有碍处,只得不祭。」因说:「古人持丧,端的是持丧,如不食粥。」
问士祭服。曰:「应举者用襕衫[巾璞-王]头,不应举者用皂衫[巾璞-王]头。」问:「皂衫帽子如何?」曰:「亦可。然亦只当叙衫。中间朝廷一番行冠带后,却自朝官先废了。崇观间,莆人朱给事子入京,父令过钱塘谒故人某大卿。初见以衫帽。及宴,亦衫帽,用大乐。酒一行,乐一作,主人先釂,遂两手捧盏侧劝客。客亦釂,主人捧盏不移,义刚录云:「依旧侧盏不移。」至乐罢而后下。及五盏歇坐,请解衫带,着背子,不脱帽以终席。来归语其父。父曰:『我所以令汝谒见者,欲汝观前辈礼仪也。』此亦可见前辈风俗。今士大夫殊无有衫帽者。尝有某人作郡,作衫帽之礼,监司不喜,以他故按之。」士祭服。
叔器问:「士庶当祭几代?」曰:「古时一代即有一庙,其礼甚多。今于礼制大段亏缺,而士庶皆无庙。但温公礼祭三代,伊川祭自高祖,始疑其要之,既无庙,又于礼煞缺,祭四代亦无害。」义刚问:「东坡『小宗』之说如何?」曰:「便是祭四代,盖自己成一代说起。」仲蔚问:「『邮表畷』,不知为何神?」曰:「却不曾子细考。东坡以为犹如戏。」又问:「中溜是何处?」曰:「上世人居土屋,中间开一天窗,此便是中溜。后人易为屋,不忘古制,相承亦有中溜之名。今之中溜,但当于室中祭之。」张以道问:「蜡便是腊否?」曰:「模样腊自是腊,蜡自是蜡。」义刚曰:「腊之名,至秦方有。」以下论士祭世数。
问:「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官师一庙。若只是一庙,只祭得父母,更不及祖矣,无乃不尽人情?」曰:「位卑则流泽浅,其理自然如此。」文蔚曰:「今虽士庶人家亦祭三代,如此,却是违礼。」曰:「虽祭三代,却无庙,亦不可谓之僭。古之所谓庙者,其体面甚大,皆是门、堂、寝、室,胜如所居之宫,非如今人但以室为之。」
问祭礼。曰:「古礼难行,且依温公,择其可行者行之。祭土地,只用韩公所编。祇一位。祭祖,自高祖而下,如伊川所论。古者祇祭考妣,温公祭自曾祖而下。伊川以高祖有服,所当祭,今见于遗书者甚详。此古礼所无,创自伊川,所以使人尽孝敬追远之义。」骧。
问:「遗书云:『寻常祭及高祖。』」曰:「天子则以周人言,上有太祖二祧。大夫则于祫及其高祖。」
尧卿问始祖之祭。曰:「古无此。伊川以义起。某当初也祭,后来觉得僭,遂不敢祭。古者诸侯只得祭始封之君,以上不敢祭。大夫有大功,则请于天子,得祭其高祖;然亦止得祭一番,常时不敢祭。程先生亦云,人必祭高祖,只是有疏数耳。」又问:「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只祭得四代,但四代以上则可不祭否?」曰:「如今祭四代已为僭。古者官师亦只得祭二代,若是始基之祖,莫亦只存得墓祭。」以下祭始祖、先祖。
余正父谓:「士大夫不得祭始祖,此天子诸侯之礼。若士大夫当祭,则自古无明文。」又云:「大夫自无太祖。」先生因举春秋如单氏尹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后世,皆不变其初来姓号,则必有太祖。又如季氏之徒,世世不改其号,则亦必有太祖。余正父谓:「此春秋时,自是世卿不由天子,都没理会。」先生云:「非独是春秋时,如诗里说『南仲太祖,太师皇父』,南仲是文王时人,到宣王时为太祖。不知古者世禄不世官之说如何?又如周公之后,伯禽已受封于鲁,而周家世有周公,如春秋云:『宰周公。』这般所在,自晓未得。」
问:「冬至祭始祖,是何祖?」曰:「或谓受姓之祖,如蔡氏,则蔡叔之类。或谓厥初生民之祖,如盘古之类。」曰:「立春祭先祖,则何祖?」曰:「自始祖下之第二世,及己身以上第六世之祖。」曰:「何以只设二位?」曰:「此只是以意享之而已。」
李问至日始祖之祭初献事。曰:「家中寻常只作一番安排。想古人也不恁地,却有三奠酒;或有脯醢之属,因三奠中进。」遂问:「始祖是随一姓有一始祖?或只是一始祖?」曰:「此事亦不可得而见。想开辟之时,只是生一个人出来。」淳略。
用之问:「先生祭礼,立春祭高祖而上,只设二位。若古人祫祭,须是逐位祭?」曰:「某只是依伊川说。伊川礼更略。伊川所定,不是成书。温公仪却是做成了。」
伊川时祭止于高祖,高祖而上,则于立春设二位统祭之,而不用主,此说是也。却又云,祖又岂可厌多?苟其可知者,无远近多少,须当尽祭之。疑是初时未曾讨论,故有此说。
问:「祭先祖,用一分如何?」曰:「只是一若影堂中各有牌子,则不可。」
家庙之制,伊川只以元妃配享。盖古者只是以媵妾继室,故不容与嫡并配。后世继室,乃是以礼聘娶,自得为正。故唐会要中载颜鲁公家祭,有并配之仪。以下配祭。
古人无再娶之礼,娶时便有一副当人了,嫡庶之分定矣,故继室于正室不可并配。今人虽再娶,然皆以礼聘,皆正室也。祭于别室,恐未安。如伊川云,奉祀之人是再娶所生,则以所生母配。如此,则是嫡母不得祭矣。此尤恐未安。大抵伊川考礼文,却不似横渠考得较仔细。砥同。
居父问祖妣配祭之礼。先生检古今祭礼唐元和一段示之。
妣者,媲也。祭所生母,只当称母,则略有别。祭生母。
无后之祭,伊川说在古今家祭礼中。以下祭无后者。
问无后祔食之位。曰:「古人祭于东西厢。今人家无东西厢,某家只位于堂之两边。祭食则一。但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然。」
李守约问:「祭殇,几代而止?」曰:「礼经无所见。只程氏遗书一段说此,亦是以义起。」祭殇。
一之问:「长兄死,有义嫂无子,不持服,归父母。未几,亦死于父母家。嫂已去而无义,亦不祀其嫂之主。又有次兄年少未娶而死。欲以二兄之主同为一椟,如何?」曰:「兄在日不去嫂,兄死后,嫂虽归父母家,又不嫁,未得为绝,不祀亦无谓。若然,是弟自去其嫂也!兄弟亦何必同椟乎?」以下杂论。
尧卿问:「荆妇有所生母在家间养,百岁后,只归祔于外氏之茔,如何?」曰:「亦可。」又问:「神主归于妇家,则妇家凌替,欲祀于家之别室,如何?」曰:「不便。北人风俗如此。上谷郡君谓伊川曰:『今日为我祀父母,明日不复祀矣。』是亦祀其外家也。然无礼经。」
叔器问:「行正礼,则俗节之祭如何?」曰:「韩魏公处得好,谓之节祠,杀于正祭。某家依而行之。但七月十五素馔用浮屠,某不用耳。向南轩废俗节之祭,某问:『于端午能不食粽乎?重阳能不饮茱萸酒乎?不祭而自享,于汝安乎?』」以下俗祭。
问:「行时祭,则俗节如何?」曰:「某家且两存之。」童问:「莫简于时祭否?」曰:「是。要得不行,须是自家亦不饮酒,始得。」
先生依婺源旧俗:岁暮二十六日,烹豕一祭家先,就中堂二鼓行礼。次日,召诸生馂。李丈问曰:「夜来之祭,饮福受胙否?」曰:「亦不讲此。」婺源俗:豕必方切大块。首蹄肝肺心肠肚尾肾等,每件逐位皆均有。亦炙肉,及以鱼佐之。云,是日甚忌有器皿之设。
先生以岁前二十六夜祭先。云:「是家间从来如此。这又不是新安旧俗。某尝在新安见祭享,又不同。只都安排了,大男小女都不敢近。夜亦不举烛,只黑地,主祭一人自去烧香祷祝了。祭馔不彻,闭户以待来早,方彻。其祭不止一日,从二十六日连日只祭去。大纲如今俗所谓『唤福』。」
问:「先生除夜有祭否?」曰:「无祭。」「先生有五祀之祭否?」曰:「不祭。」因说五祀皆设主而后迎尸,其详见月令注,与宗庙一般。遂举先生语解中「王孙贾」一段。先生曰:「当初因读月令注,方知王孙贾所问奥、灶之说。」
墓祭非古。虽周礼有「墓人为尸」之文,或是初间祭后土,亦未可知。但今风俗皆然,亦无大害。国家不免亦十月上陵。以下墓祭。
问:「墓祭有仪否?」曰:「也无仪,大概略如家祭。唐人亦不见有祭,但是拜扫而已。」林择之云:「唐有墓祭,通典载得在。」曰:「却不曾考。」或问:「墓祭,祭后土否?」曰:「就墓外设位而祭。」淳少异。
问后土氏之祭。曰:「极而言之,亦似僭。然此即古人中溜之祭,而今之所谓『土地』者。郊特牲:『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教民美报焉。故家主中溜,而国主社。』观此,则天不可祭,而土神在民亦可祭。盖自上古陶为土室,其当中处上为一窍以通明,名之曰『中溜』。及中古有宫室,亦以室之中央为中溜,存古之旧,示不忘本。虽曰土神,而只以小者言之,非如天子所谓祭皇天后土之大者也。」
古无忌祭,近日诸先生方考及此。以下忌祭。
问:「忌日当哭否?」曰:「若是哀来时,自当哭。」又问衣服之制。曰:「某自有吊服,绢衫绢巾,忌日则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