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 272 页/共 354 页
老贼听到这一声,气到死去又还魂。
只气得老奸党三窍生烟七窍冒火:“呀呀呀,气死我也。来你王志强可恼哇可恼?
我和你远无冤来近无仇,你怎好和我做对头。
你将我孩儿交我侄儿来打死,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安童,来,明朝如此如此什计什计。”
众位,老奸党究竟用什么奸计,待小学生慢慢地道来。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
凤阁龙廷九重霄,当今皇上坐早朝。
老贼史泊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对金殿一伏,放声痛哭:“万岁呀,微臣有件冤枉事,要求万岁把冤伸,文武双状元王志强,打死我的孩儿交我的侄儿。”万岁一听:那还了得。将王志强召到金殿,万岁拍动震山河,对王志强执指一指:“王志强,孤家问你,当朝宰相告你打死他儿子交侄儿,是真的还是假的?”王志强启奏万岁:“是真格。不过,我不是有意打杀得格,因为两个小贼来大街强抢小姐,我劝他们不听,所以失手打死是实。”老贼史泊奏上一本:“万岁,不要听王志强瘟贼格话,他是猪八戒格钉耙——倒打一把。不要讲我儿交侄儿不曾抢小姐,就算我儿交侄儿抢了小姐,他王志强也没得权力打杀他们,顶多捉起来送上刑部大堂好好审问,才算道理,而且实骨子不是我儿交侄儿抢小姐,是王志强格好色之徒强抢小姐,我儿交侄儿去劝他,不但不听,反而行蛮打死我孩儿交侄儿,
如果万岁不相信,五十个安童做证人。”
肇五十安童来到八宝金殿做硬证,因为昨夜子老奸党就教好了格,老奸党才学好,叫无才不成奸,各种口供教起来滴水不漏,所以五十个安童异口同声,一口咬住王志强抢小姐,打死宰相之子。
一口咬了紧迫迫,要想辩驳万不能。
王志强一想:不得了了格,饶我王志强嘴巴好,我一张嘴哪辩得过几十张嘴。
浑身长嘴难辩驳,跳了黄河洗不清。
永乐皇帝信以为真,拍动震山河:“大胆王志强,才做了几天新科文武状元,倒目无王法强抢小姐,打死宰相之子,国法难容。”传下圣旨,吩咐值殿将军,将王志强推出午朝,法鼓三通放炮三声,扯啦官帽,剥啦官袍。
官职削得干干净,推到法场丧残生。
哪晓王志强命里不该死,惊动一位救命人。什么人?皇叔朱世英。朱世英听到王志强犯法要被杀,就想:王志强父亲是王玉安,王玉安以前来朝纲做吏部天官,交我朱世英交情过命,现在他儿子犯法要被杀,我不搭救,何人搭救?所以皇叔朱世英来到八宝金殿,口称万岁:“刀下留人。”万岁龙目对下一观,原来是皇叔,自己格叔叔。长辈,我们要尊重格。万岁开口:“皇叔,为何刀下留人?”皇叔朱世英启奏万岁:“王志强犯法,照理应该要被杀。但是,王志强与众不同,是新科文武双状元。万岁,
如果将新科状元法场过刀身丧命,下回还有哪敢再来跳龙门。”
“什么意思?”“先拿新科状元一杀,肇传出去,啊哟,考状元犯法要被杀,下一回还有哪再来赶考。万岁,最好暂时不要杀,拿他关入天牢,等三年再开文武大考,再有文武状元出现,再将他法场过刀也不为迟。”万岁一听:“不错不错。皇叔,讲得在理,孤家依你。”传下圣旨,拿王志强重枷重锁,
押到刑部大堂天牢之中遭磨难,缓期三年再谈论。
将古比今,就相当现在判个死缓,一样格道理。
不讲王志强天牢遭磨难,再讲边邦外国不太平。
再讲安南国老狼主崩驾,小狼主接位。小狼主年纪太轻,威信不高,十三个小国家不服他,蠢蠢欲动,小狼主没主意了格,写一封书信送上我们大邦天朝,请求我们大邦天朝永乐皇帝,帮助他安邦定国。书要简短,书信送上我们中原,永乐皇帝拿书信一看:“啊呀,安南国不太平了,安南国是我们大邦中原的附属国,我们有责任帮助他安邦定国。”万岁对文武百官说:“众家爱卿,现在安南国不太平,哪一位爱卿到安南国里去封王?
能够将安南国里定太平,官上加级重封赠。”
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官不作声。三百文官二百武,个个像泥塑木雕人。
皇叔朱世英启奏万岁:“要到安南国封王非同儿戏,要文武全才方可去得。金銮殿上文官不能武,武将不精文,也不说武将不会文,是不精文,总没得资格去封王,只有天牢里格罪犯王志强,他是文武双状元,他文武全才,只有他有资格可以去封王。”万岁一听要用人,不要问他是罪犯不罪犯,将王志强赦到金殿。万岁开口:“王志强,孤家问你,你有没有胆量到安南国里去封王。”王志强一听,就想:我有何不敢?我往来是个死罪,我与其死了监牢里,不如上外国。我上外国也两碰,封王胜利打转,高官得做,骏马任骑,荣宗耀祖;我就是死了外国,比死了天牢里合算,死了天牢里格罪犯死了没名堂。
“万岁,我敢格。”万岁说:“好,孤家命你去封王。”皇叔朱世英启奏万岁:“罪犯的官不好去,外国人瞧不起。要封他官职,而且官职要大,大磨子才压得住人,所以要封他顶大格老赫赫官职。”万岁说:“究竟要封多大官职?”皇叔朱世英启奏:“官职要大,但是不能把实权他,因为他到底是罪犯。封他一个有职没得权格,大总裁文学博士。”万岁一听,果然相信:“皇叔讲得在理,孤家依你。”
王志强前来听封赠,大总裁文学博士你当身。
封了官,万岁改口:“不叫王志强,叫王爱卿,你到安南国里封王,要带多少兵马?”王志强启奏万岁:“我一兵一卒总不带,如果带了中国兵,帮外国人打仗,死中国人,用中国钱财,吃中国粮饭,不上算啊不上算。万岁啊!蚀本交易我王志强不弄格,我只要我个人去,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能够拿十三个小国家说服得顶好。如果说不服,我拿他国家格兵打他国家格人。”万岁说:“你花头经不小。”这肇王志强动身,不曾带兵马,只带四个贴身骑牌。何谓骑牌?将古比今,就相当于现在格警卫一样。
坐了豹马动身走,直奔安南一座城。
众位,过去出国交现在不同。现在快,现在坐飞机很快很快,过歇走路上跑格,不是讲天数,不是讲月数,是讲年数格。
不讲王志强安南国里去封王,再讲镇江丹徒一段情。
再讲镇江府丹徒县水旱二荒,老百姓穷了喝精汤,天官府尹氏太太心良好,做好事,拿家里粮饭金银财宝统统送把老百姓。随你多发财,背得起尽顾送。送啊送,自己倒送穷啦得,自己没的吃得了,将安童梅香释放啦得,家里只剩尹氏太太、丁梅香和二公子王志良。个天老太太对王志良说呱:“儿啊!现在我粮饭没半升,草么没一根,锅盖盖了紧腾腾,我母子难有命残生。儿啊,为母头上一根金钗,你拿典当铺去当典,当到点银子家来好度度命。”王志良说:“母亲,孩儿遵命。”王志良拿了金钗,走到大街上典当铺一当,当到二十两纹银。
二公子拿了银子站起身,暴头村到了面前呈。
才进埭头,听见三间茅草屋里,一个小男孩来下叫起来了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
我家父亲拿刀要杀人,快快来搭救我当身。”
王志良一听,倒稀奇,还有哪家老子要杀儿子哩?过来望望看。一望,啊喂,认得格,杀猪匠周二,拿儿子周阿福衣裳总剥啦得格,捆了柱棵高头,旁半间一桶冷水,杀猪刀磨了锋快,要替儿子开膛。王志良说:“周二啊,你格呆呵呵,你格刀杀猪子格,怎好杀儿子呢?”周二一望也认得格,天官府二公子。怎认得格?因为天官府是发老赫赫财格人家,经常要买肉吃格,所以交杀猪格人家特别熟,所以杀猪匠周二认得他格。周二说:“二少爷,我没得办法,我家有老母亲七十三岁了,荒年没得饭吃,往常总我妻子要饭把我母亲吃格。我家妻子孝顺啊,要到好格空把我家亲娘吃,要到丑格她自己吞,也有辰光要了少,她自己一口总捞不到,三天前间我家妻子饿杀得。肇没得哪个要饭把我家母亲吃,我从小不曾读书,我只会杀杀猪,荒年没得猪杀,我歇得业,我硬性,我不会要,所以我没得办法,准备拿我格儿子阿福。
一刀来杀死沃它一锅子肉,好孝顺我生身老母亲。”
王志良说:“周二,你格呆呵呵,你拿儿子杀啦得,你自己年纪大了靠哪个?”周二说:“二少爷,我不能考虑我自己,我如果不杀儿子么,假如拿我母亲来饿死,我是一个忤逆不孝人。”王志良深受感动:呀,杀猪匠周二要杀子孝母,这种大孝之人我不搭救何人搭救。肇拿袋袋里二十两银子摸出来:“周二啊,不要杀儿子啊!二十两银子送把你,孝顺你格母亲。”周二说:“我不要,我不要。你天官府做好事,做穷啦得格,你拿银子送把我,你一家门要饿杀得,我不能要你格银子。”王志良说大话:“周二啊,你瞧不起我,我天官府万贯家财,不要讲二十两,二百两、二千两、二万两总有,你定心把银子拿去。”肇硬拿银子送把周二,拿阿福格绳子解开来。啊喂,阿福眼泪千双下,走到王志良面前,双膝来跪下,恩公叫拉二三声:
“多谢恩公搭救我,黄沙盖面不忘恩。
恩公,我阿福一条命是你救格,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亲。”
王志良说:“难为情,难为情。我也不曾成婚,倒有人叫我父亲,二十两银子买到个父亲做做,少陪了,少陪了。”王志良回到天官府,见到嫂嫂丁梅香。丁梅香说:“兄弟,可曾当到银子?”“当到格。”“多少呢?”“二十两。”“来哪里呢?”不要谈,走到暴头村,看见杀猪匠周二要杀子孝母,我肇心中发躁,就拿银子送把他家拉倒。”丁梅香说:“兄弟,你拿银子送把人家,我们一家门不要饿煞得。”王志良说:“嫂嫂,你倒说得轻巧,等你望见你也肉麻,你也要送格。嫂嫂啊,你头上一根金钗可好把我拿去当当?”“哦,格倒可以格。”金钗拔下来,交把王志良。丁梅香说:“兄弟,敲弓击弦,有言在先,这回当了不能再送把人家了呱。”王志良说:“嫂嫂,我哪里呆子,回回送把人家。”
王志良拿了个金钗动身走,典当铺到面前呈,又当到二十两银子。拿了二十两银子走到大旺庄,看见黄老九家犯天火烧,急得上吊,倒又拿银子送把他了。一到到家,丁梅香问:“兄弟啊!银子呢?”“不要谈,送把犯天火烧格人家。”“啊喂,你呆了扎制,又送啦得格。兄弟,肇没得金钗当了呱,我们叔嫂两个饿杀得不关事,
拿你格母亲我格婆母来饿死,我叔嫂两个是忤逆不孝人。”
“兄弟,你家哥哥不来家,只是你的嫂嫂比你大几天,对不起,我完全有资格好管你格,替我去要,问杀儿子的人家匀格五两,问犯天火烧的人家匀格五两,他们个人家有十五两还不好咧。去要,要不到不要死家来。”格么丁梅香本来不是狠人,她是来火星头里说格狠话。王志良是个老诚人,当了真。嫂嫂罚他去要了,动身,走走半路上一想:不好,我送把人家格辰光说的大话,家里几千两几万两总有,现在出尔反尔去问人家要,哪好意思开口?要说不去要,嫂嫂又说格,要不到不要死家来。
不好了,左难右难难坏我,一难怎做两难人。
王志良走投无路,想起卵事来,罢也罢了,
阳日三间日子不愿过,只愿死来不愿生。
罢了,我不要命我来上吊。望见路边上一棵弯郎大树,弯到路当中。王志良走到半田里,捧一块方垡,对弯郎头树脚下一放垫脚。王志良站到方垡上头,腰带解下来,对弯郎头树丫把里一络,打一个相思扣,拿头要对里伸,正要对里伸,眼泪不得干,生怕生死怕死,你说哪一个不怕死?王志良眼泪千双下,哭声苍天,相思扣外是天堂路,相思扣子里间好比地狱门,哭哭哭哭狠狠心,咬咬牙齿,舍死忘生,拿头对相思扣里一伸,脚拿起来一蹬,方垡对开一滚,舌头对下一伸。
一盏枯灯渐渐熄,来了添油掭火人。
哪一个?管账先生王安。这个王安原来是天官府里格管账先生,因为天官府做好事做穷啦得格,安童梅香释放啦得,所以王安也离开了天官府,又到别人家做管账先生。到哪家做管账先生?到丹徒县第一大财主莫恩家做管账先生。格天也出来帮人家要账格。真正叫无巧不成书。齐巧走王志良上吊格地方经过。一望,啊哟,格不是我家二少爷来下上吊?赶紧走到前间,一个手捧住王志良格腰,一手上去拿带子解下来,一把拿他抱下来,到心口头一摸,嘿,心口还有点热,也来下别嘎别,嗯嗯,也不曾完全死。
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就转还魂。
二公子转还魂,真魂上了身。
行走二三步,枯木又逢春。
王安问:“二少爷,年纪轻轻,怎思量到寻短见格。俗话说得好,宁蹲世上挨,莫对土里埋。阎王家不寻你,你也想发小鬼格财。究竟为点底高事情要上吊?”肇王志良就拿二十两银子格事体,怎样怎样格告诉王安。王安说:“少爷,为点银子不值得上吊,投个人身不容易啊!少爷,上我身边去,等我出去要账么,慢慢点掐到点银子,好送把你家去孝顺你格母亲。”肇拿王志良带了动身。王安又想:我是佣人,下等人,灯草拐棍做不到主啊,所以日里不敢拿王志良带了打转,坐夜拿王志良带了对自己房间里一。
众位,这个人抵不到个东西,东西了房间里不关事。人他长嘴是活口,要吃东西格,所以王安以往总是坐了厨房里吃格,走那一天开始,不坐厨房吃了,弄大大钵头打了躲房间里两人吃。格么三个交你好,三个交他好,也有交王安不大投格,要促壁脚,对莫恩说:“少爷,王安这个几天老改变,好好厨房有台子有凳他不坐,总弄大钵头打房间里去作啦得,这个几天弄我们大家总吃不饱。”莫恩被他一参唆,拿王安找去谈话:“王安,问你句话?有人反映说你好好厨房里有台子有凳不坐,总拿东西弄大钵头打房间里去,格有这个话?”王安眼睛一鞭,花头来勒格:“少爷,有格。不过我没得办法得格,我最近害了个古怪毛病,我害了个老鼠嗝,躲起来才好吃,我心上欲不着,我躲起来要吃一钵头对三铜勺,要是正来下吃,被旁人望见格句话,肇人家眼睛对我一白,我站那块就要吊喔。”“啊!怪不到了,得了老鼠嗝,躲起来才好吃。”这遭他名正言顺,天天弄大钵头打了躲房间里分给他老朋友躲在房间里帮他吃。
不讲王志良来王安房间里安身,单讲莫恩是丹徒第一大财主。财产该了多了,该到大半个丹徒。因莫恩父母双亡,自己三十二岁也不曾成家。大众一听就想:干发财三十二岁也不寻到个人?这肚里有个解说,因为莫恩财产倒该格,长了太难看。怎样难看法子?人家说十样丑,他十八样丑,头上暴花瘌子,脸上大斑麻子,歪嘴塌鼻子,哑子啄子,背驼子,疯皮癞子,蚀手瘸子,撩脚拐子,情丧眼睛萝卜花,到夜总摸不到家。
常常要犯喘痨病,外名叫做十样景。
脸上个肉,又不青,又不红,又不白,又像照六月里格臭咸肉,太难看。随你多发财,没得哪肯跟他。莫恩一想不得了:我三十二岁不寻到人,不好了,
等我百年归地府,万贯家财把何人?”
吩咐安童,赶紧听我拿媒婆请家来。安童生了真可能,一个黄脸媒婆请进门。莫恩为媒婆不丑,办羊羔美酒,吃吃酒,莫恩开口:“媒婆啊,我走十六岁开始就请你们吃酒,每年四时八节,一年你们总要吃我几十顿酒。我今年三十二岁,你们吃得我十六年的酒菜,每回子酒一吃,拿筷子一推,就说去帮做媒。说到今朝,怎也说不到个小姐格?”媒婆说:“少爷,不要冤枉啊!不是不帮你说,你自己拿镜子照照看,你个腔调实在太难看,实在没得哪肯跟你。”莫恩说:“媒婆啊,请你们出劲帮说,能够帮我说到小姐格句话,你们两个媒婆肇就不要家去,就蹲我家,朝鱼夜肉,穿红着绿,一世享福。碗上搁筷,筷上搁碗,点点大的事情就总不要你们两个媒婆管,而且等你们两个奶奶年纪大了,百年归天入泥,一个大大老本登送把你,你说可伤己。”两个媒婆一听: 嘿嘿,这种好事哪块来呀!
“少爷,我们去帮做媒人,那刘家庄刘员外家女儿叫刘凤霞,生了不错。不过,少爷,这回要得媒人成功,我们这下子去做说谎媒人格好呀?”莫恩说:“好格呢,只要能够说到体面小姐,哪怕圆螺螺谎说得上天啊,出得问题不要你们负责。”
肇说谎媒婆前领路,圆谎的媒婆就后面跟。
一来来到刘家庄刘员外家高厅上。媒婆见到员外忙行礼,员外叫拉两三声:
“恭喜员外福气好,我们来帮你家令爱做媒人。”
刘员外说:“媒婆,帮我女儿做媒人,男方是哪一家呢?”媒婆说:“员外,随常人不帮说,顶顶发财格,丹徒县第一大财主莫恩格好呀!”员外说:“不好,不好哇!莫恩财产倒该了多格,就是长得像十样景,不把,不把。”媒婆说:“员外,放心儿,最近出得新闻,十样景脱勒壳,浑身雪白,小伙子特等特。”员外一听,喂,要真正十样景蜕了壳,这倒是好事,比我家财产该了多,就是不晓得可说谎可蜕了壳。刘员外说:“媒婆啊,这样子,叫你家莫少爷上我家来试婚一月。如果蜕了壳,肯定把他格;如果不蜕壳,还是十样景,要娶我家小姐万不能。”媒婆嘴还硬:“好格呢,试婚嘛就试婚。”
媒婆回到莫恩家:“莫少爷,媒人做成功。不过,我们做格说谎媒人,说你十样景蜕了壳,浑身雪白,小伙子特等特。刘员外有点相信。就是还不大放心。要叫你上他家去试婚一个月。”莫恩一听,浑身松劲,“还试婚,我晓得我长了难看格,就怕也不曾等得及跑到他家野场边,就要被赶家来了。”媒婆说:“少爷,你放心,我们老早办法替你想好了,你横竖该钱了呢,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只要拚得出钱,找一个漂漂亮亮的、年纪轻的、老老诚诚的小伙子帮你去做代亲就是得。”莫恩一听:“对格,好请代亲格。”但是莫恩又想了,请代亲的事体不好公开谈,把人家晓得不好格。嗯,管账先生王安年纪大,一般嘴蛮紧的,不大欢喜搬闲话,而且王安来外间要账,人头还是蛮熟格。嗯,请代亲只有找王安。
拿王安找得来:“王安啊,你来外头要账人头蛮熟格,格有哪家有体体面面的、漂漂亮亮的年纪轻的、老老诚诚的小伙子,请得来帮我做代亲的呀?”王安说 :“有啊,不过少爷家请代亲要出工钱的。”莫恩说:“当然出工钱。不过王安啊,请代亲嘛要出嘎几钱一天啊?”王安说:“少爷,请代亲哦比不到请老人工哦,请老人工嘛,一天有嘎二三百个铜板差不多了,请代亲啊日夜班双班,工钱要双倍。”莫恩说:“好格呢,双倍嘛就双倍,你去请啊。”王安又想哦,我哪要请,房间里现成有一个王志良,就是为二十两银子而上吊格。对不起我拿这笔财就送给他去发。王安来到房间里:“二少爷,一笔现成财挑挑你。”王志良说:“倒哪会来格现成财格呀?”王安说:“工钱大了,双倍咧。我家莫少爷请代亲,你去帮做代亲可好呀?”王志良说:“我又不曾做过代亲,晓得可会?”“这样,”王安说:“呆化生,做代亲总不会啊?做代亲嘛新衣裳穿起来,打扮打扮,去把他家望望就得。”“哦,这现成事会格。”肇拿王志良带到杠,王安对莫恩说:“莫少爷,望啊,代亲请得来,望望小伙子可中。”莫恩一望,嗯,小伙子不错:“不过,你帮我做代亲啊,工钱不要讲双倍,就是三倍、五倍、十倍二十倍,我总出得起格。不过一句关己格话我要关照你,你去做代亲万万不能以假成真,嬉啊嬉交我家小姐上真功夫格。”王志良说:“我保证不,不相信我跪下来赌毒毒咒把你听。”王志良双膝对下一跪赌咒了:“虚空过往神明,我王志良帮莫少爷做代亲,假使交他家小姐以假成了真,到监牢里花做罪人。”哪晓王志良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莫恩一听欢喜:“咒赌了可以。”吩咐安童,新衣裳搬出来,帮王志良打扮起来。
肇说谎媒婆前领路,代亲骑马后面跟。
一到刘家庄刘员外家前门口,媒婆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刘员外知道。刘员外一听:“啊呀!新女婿上门。安童,速速大开正门。”
安童听了员外令,大开朝阳两扇门。
媒婆拿嘴伸到王志良耳朵身边:“少爷,当心哟,做代亲要代像了,如果代了不像不但拿不到工钱,连我们媒婆也陪你倒霉。”王志良说:“放心,我保证像格。”肇王志良整顿衣帽,毕恭毕敬,
一步两拜两步四拜慢慢来到高厅上,岳父大人口内称。
刘员外对他一看,欢乐一半:“啊咿喂,当真十样景脱了壳,小伙子多漂亮哦。”
众位,王志良是天星临凡,格种小伙子真正漂亮。面如扑粉,小伙子盖到十来个省,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唇红齿白,鼻直口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额心里一把珍珠伞,必是个扶王保驾人。
员外一把搀起:“贤婿,免礼免礼。”为他不丑,办羊羔美酒,刘员外欢喜了,弄到一个顶漂亮格女婿了。哪晓太高兴酒吃多了,吃到夜晚黄昏,刘员外酒有八分,一把搀起王志良:“贤婿啊,你既来试婚嘛老诚点,不要客气,今朝夜里就交我女儿宿做堆。”老老诚诚拿他对女儿房间里一推,门哐一关,拿起来一反锁。王志良一想:“不得了了,我当作代亲把大家望望就拉倒,哪晓要上真工夫了。我帮人家做代亲,莫少爷工钱出得大了,我假如交他家小姐,同床共了枕,对不起莫少爷有钱人。呀,这如何是好?”王志良想想想想:罢了,我揆于脱衣裳嘎,我不脱衣裳,坐杠做鬼看书,她小姐家脸皮嫩,她总不好意思倒过来背我。弄本书尖呶呶对杠一坐,看书。
一夜看到五更里,不曾解带脱衣襟。
刘凤霞小姐就想:“啊呀,我家小官人,小伙子倒生了不错。怎书呆子,尽顾蹲杠看书咯。哦,晓得格,肯定是年纪轻哦,头一夜有点怕嫩生哦,第二夜脸皮肯定要老扎点格。”哪晓第二夜,还尖呶呶对杠一坐又是来下看书。
又是一夜看到五更天,不曾做同床共枕人。
刘凤霞小姐一想不好哇:“这个冤家哪里年纪太轻啊,哪里格个事体还不得大懂唉。”到第三夜还尖呶呶对杠一坐看书,凤霞小姐发阴躁了。不好了,一夜夫妻不成婚,二夜必定配成双,三夜夫妻不同床,漂亮的公子就怕不在行。一到第四天早起,刘凤霞小姐对镜梳妆,对镜子里面一望,望见自己格影子千娇百媚。刘凤霞就叹想:“唉,可惜我刘凤霞空长一副花容玉貌,我的小官人他怎不爱交我格?”小姐想到伤心处,止不住格腮边就泪纷纷。梅香看见小姐悲泪啼哭,报与院君娘娘知道。
众位,闺女的婚姻是老太太的一块心病,院君娘娘急急忙忙来到绣楼。一望,果不其然,女儿眼泪纷纷。院君娘娘问:“女儿,洞房花烛夜,是人一生当中最欢乐的事体,应该欢欢喜喜,为何悲泪啼哭。你拿真心话告诉我听听看,我们是母女道理。”小姐叫声亲娘哇:“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冤家交我成婚配对三夜整,他也不曾解脱衣襟啊!”院君一听,心中透明透亮:“噢,怪不到女儿要哭,原来小夫妻两个不恩爱。我儿不要哭,等我找你父亲算账。”院君娘娘怒气冲冲来到高厅:“员外,找女婿找女婿,找个呆女婿啊,交女儿蹲做堆三夜衣裳总不脱。”“哟。”员外嘴总气歪了,一来来到书房,格王志良夜里不困觉么,日里格辛苦呀,对书桌台上一伏,瞌睡。员外走他后头背住他耳朵一挤:“小婿啊,你个人稀奇古怪啊!好好夜里新床铺新被窝你不困,日里蹲堂瞌睡。我来问问你看,你可是嫌我家女儿小伙子推板?”“不不,小姐小伙子很好。”“我再问问你,你可是嫌我家穷?嫌我家家产少。”“不不,岳父啊,你家万贯家财。”刘员外一声冷笑:“你个冤家,我来请教你,
你交我家女儿成婚配对三夜整,为何不做同床共枕人。”
格王志良听见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王志良一想:不好,理亏,交人家女儿蹲做堆三夜,衣裳总不脱,怎样说相?总不见得说我是代亲呀?不好蹲做堆,这不泡汤啦得格,不但工钱拿不到,也事大了,不得了。肇肇肇如何是好?
众位,王志良是读书格人,书读得多,花头大,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我来说点谎唉:“岳父啊,不是不愿意跟小姐蹲做堆格,我告诉你主要原因。主要啊,十样景才脱了壳,不曾老帮了,不好蹲做堆,而且脱壳是菩萨帮脱格。脱了壳,菩萨托梦把我,要禁房事一个月。如果交小姐要蹲做堆,啊咿喂,浑身发紫,而且要死。这真是黄鼠狼咬杀马,说得滴滴真,圆螺螺谎说得的滚能圆。刘员外挨骗住的:“小婿啊,不要嬉啊嬉啊,才蜕了壳不曾老帮,是不好蹲做堆了,菩萨不好惹,惹了菩萨不得过身。”肇让他们分床困格,省拉许多麻烦唉。
不讲王志良来到刘员外家做代亲,我们回过头来再说天官府中一段情。
我们回过头来再说天官府,丁梅香小姐格天拿小叔子王志良骂走,而有点恼恨:“啊呀,兄弟啊!我来火星头里说格狠话,当真要不到不准你家来咧,要不到也准你家来哇。”哪晓一等也不家来,二等也不回来,又不晓得他做代亲去了,格天老太太问:“媳妇,我儿志良哪里去了?”丁梅香不敢说被我骂走格,说谎了:“婆母啊,兄弟上亲眷朋友家去格,作兴来亲眷朋友家过宿了。”老太一想,格么,蹲亲眷朋友家过宿也带格。格天老太太说:“媳妇,我肚子人总饿杀得格,你出去借点粮,哪怕烧点汤粥给我度度命。”
丁梅香出去借粮,格种荒年,哪家有粮?丁梅香鬼鬼脚底,跑上十来个大水泡,考较半粒粮总不曾借到。丁梅香一想不得了了格,我丁梅香饿杀得倒不关事,
如果拿我的婆母来饿死,我就个忤逆不孝人。
丁梅香又想:杀猪匠周二一个字总不识,反而深明大义,要杀子孝母,我丁梅香是读书人,懂礼格人,我哪里连杀猪匠总不如了,他杀猪匠要杀子孝母,我也跟他学,我来杀子孝婆母。啊呀!我不曾有过生养,我哪块有儿子杀?罢了,没得儿子杀,我拿身上格肉割一块下来,烧把我格婆母吃。丁梅香真正孝咧,走到厨房里屋,拿门一关一拴,拿把切菜刀,磨了锋毛丝快,咬咬牙齿狠狠心肠,到大腿上一迟咔嚓,一块肉对上一抛,血对外一,唉,痛杀得哇。肇弄布条拿伤口扎扎拉倒,拿个一块肉拾起来。嘴说割肉,自肉割不深,很小一块肉格,洗洗干净凑砧板上一剁,可怜,剁了眼泪千双下,剁好了,烧了一碗肉汤端过去:“婆母啊,吃肉汤。”老太太说:“媳妇,到哪块来格肉个咧?”丁梅香说:“婆母啊!问人家借了点银子哦,荒年啊肉价贵了,不曾买到多少,只好烧碗汤给你喝喝。”老太太相信,荒年啊,粮贵肉贵:“媳妇啊,你也来弄点尝尝。”丁梅香说:“婆母啊,才间我在下一头上灶么,肚子饿了不得过,我站了灶边上喝拉一碗,这碗么空把你格。”老太太相信,肚子饿了不得过,站了灶边上喝拉一碗也带格,这遭拿碗端起来喝点汤。“媳妇啊,今朝格肉汤格外鲜津,格外好吃格咧?” 丁梅香说:“婆母啊,你多时不曾吃肉,暴暴了吃到嘛,所以感觉格外好吃。”“对格,是多时不曾吃。”老太太又弄筷子沾点肉放嘴里咂咂,啊呀:“媳妇啊,今朝肉格外细番?格外嫩番?格外鲜津?”丁梅香一听,也格外细番,我身上格肉格。丁梅香说:“婆母啊,荒年啊,家家没得粮,倒头猪子养不大,通街买不到大猪肉,所以只好买点小猪肉。婆母啊,你要带住点。”老太太说:“媳妇啊,我活干大年纪,也不晓得小猪肉比大猪肉好吃。媳妇啊!下回不要买大猪肉。只要专门买小猪肉,小猪肉比大猪肉好吃。”丁梅香一听“小猪肉”是我身上格肉。一到第二天,老太太又说:“媳妇啊,昨夜格肉汤竟好吃,我馋痨病总吃发得格,我也要吃昨夜格肉汤。”丁梅香一听不得了:还要吃昨夜格肉,我身上格肉格。狠狠心肠朝厨房里一跨,拿右边大腿又迟一块肉下来,烧把老太太吃啦得。过天到夜困不着了,两条大腿疼痛难忍,腹中饥饿。丁梅香来到半夜,越思越想越伤心,放声痛哭泪纷纷,哭声王志强格官人:
“你上京都皇城跳龙门,怎杳无音信转家门。
冤家哇,你来皇城做官多享福,不晓得你妻子来家苦伤心。
可怜,我割肉煎汤孝婆母,你在皇城可知闻?”
哭声苍天,人人总说黄连苦,我丁梅香比黄连也苦三分。丁梅香来绣楼多悲泪,来了英雄一个人。什么人?湖南长沙人氏,天下第一剑客叶子岚。叶子岚本事好,文武全才,轻功特好,能飞檐走脊,能走树叶子高头跑,稻穗头上跳,像叶子岚做什么营生,做强盗,做这个强盗不是坏强盗,是好强盗。
大众一听,不大相信,也有哪家强盗有好强盗?有,他这个强盗是劫富济贫,就是拿发财的人家东西偷了送把穷人家,你说可是好强盗呀!所以老百姓送他一个绰号,叫天下第一剑客。天下第一剑客叶子岚,耳闻丹徒县水旱二荒,老百姓穷了喝精汤。叶子岚一想,我应该要到丹徒县搭救平民百姓。
叶子岚站起身,赶上丹徒一座城。
叶子岚来到丹徒,就想:丹徒县有天官府,天官府做大官发大财。罢了,我坐夜到天官府偷东西,送把平民百姓。一到二更将过,三更交初,半夜差不多,叶子岚短打结束,身穿夜行衣,带了宝刀,身子一跃,啪,上屋,走瓦高头跑了,嚓嚓嚓嚓嚓嚓,穿过二十四道房子,身如鹊儿一般。
飞檐走脊动身走,天官府到面前呈。
叶子岚来到天官府,对天官府一望,啊呀,“八处里总空格,天官府怎穷到干种功程?我伏得屋脊上听听动静看。”叶子岚对屋脊上一伏,叫无巧不成书,叶子岚齐巧伏得丁梅香绣楼屋脊上。夜静夜静,听出去不近,听见丁梅香来牙床上哭得逼清。
“可怜,我割肉煎汤孝婆母,匡得不要命残生。”
叶子岚一听:耶,这个女子多孝顺啊,情丧拿身上格肉割下来烧给婆母吃,这种大孝子我不搭救枉为天下第一剑客。罢了,我到大地方偷东西,来送把他天官府。叶子岚当夜动身,叶子岚是飞毛腿,脚膀上长飞毛。日行一千还带吃烟,夜行八百还带住宿。